如今出現這種情況,張娜的心也亂成了一團亂麻,還有什麽能更糟心的呢?
她一直以來的努力,到如今都成了一場空……
“張姐。”杜仲的聲音傳了過來,張娜他們是有交情的,所以杜仲都是尊稱一聲張娜張姐的。
“白總在麽,方便談話麽。”張娜的聲音沉沉的。
目前的情況來看,不管是誰出手的,找白陸才是最明智最有效的選擇。
“好,我知道了,半個小時後我就到。”張娜掛了電話,朝著白陸公司的方向開去。
張娜進了白陸辦公室後,白陸抬頭看著她,張娜這個時候來找他的意思不要再明確了。
“白總,是你做的麽?”張娜聲音沉了沉,緊緊的盯著白陸。
白陸面上一如既往的冷淡:“你覺得,我會做這種事麽。”
張娜咬牙,片刻後歎了口氣:“我知道了,既然這樣,你幫幫我吧。”
白陸眯了眯眼:“理由。”
張娜抬眼看著白陸,理由,不論是什麽理由,都不夠充分。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白陸抬了抬眼。
張娜頓了頓,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我知道了,但是,你就不能看在,至少是七年前的那一絲真心上?”
白陸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弧度:“張娜,你還蒙在鼓裡麽?”
張娜愣了愣,沒明白白陸說的是什麽。
“什麽意思。”張娜微微擰眉。
“看來洛離,沒向你坦白。”白陸嗤笑了一聲:“到了現在,她還是那麽虛榮,自私。”
張娜看著白陸,咬牙,她也感覺,洛離肯定還瞞著自己什麽。
白陸站起了身,眼中的冰冷,似乎讓周身的事物都結了冰霜:“你讓我幫你,那你就聽我說完,在考慮你還需不需要我的幫助。”
張娜踉蹌的從白陸辦公室衝了出去。
眼角張娜就要摔倒,路過的杜仲急忙扶了一把:“張姐,你還好麽,張……”
張娜仿佛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感覺到,眼神一片空洞,衝進了電梯。
原來……
一直以來,自己就是個笑話。
一直以來,自己都被洛離,玩弄在股掌之間……
目視著前方,眼淚遮擋了視線,一切都變得迷蒙。
“七年前,邢程來找過你,你以為你聽到的那番話是偶然麽?”白陸犀利的眼神緊緊的盯著張娜。
張娜不願意回想的記憶被白陸挑開,身體不由得變涼。
七年前發生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重新浮上了心頭。
一個個自己刻意忽略了的疑點,如今都一一擺在自己面前。
是啊,怎麽會有那麽巧合的事,是啊,怎麽會……
淚水順著張娜成熟的臉龐緩緩的低落,壓抑了多年的情感,在這一瞬間爆發。
“為什麽你四天前沒有等到邢程,為什麽你聯系不到他?”白陸的面上什麽表情也沒有。
一切都是這麽突然,當洛離和邢程坐在咖啡館談話的照片裸的擺在自己面前。
什麽逃避的辯駁都變得無力。
“為什麽……”
心臟處的抽痛讓張娜的淚水更加的肆意橫行。
“你知道麽,邢程這次回國,是他最後一次回來了,那是你,見到他的最後一面。”
桌子上的照片上,邢程一臉平淡的牽著一個女子,站在了教堂,接受著四方的祝福。
淚水在張娜臉上肆意橫行。
“他愛你,愛了半輩子,他是你的老師,是你的恩人,是你的摯友,是你曾經的港灣,更是你將永遠得不到的愛人。”
張娜突然想起了多少年前的那個夏天,有個人在自己耳邊輕聲念出了那句話。
如今,不就是映照了可笑的自己?
淚水順著下巴劃過了修長的脖子,流進了白色的襯衫內。
視線越來越模糊,周圍傳來了陣陣的尖叫聲,劇烈的撞擊和摩擦聲,張娜失去了重力,當冰涼的河水包裹了張娜,她甚至連一絲痛苦都沒有感覺到。
有人向她遊了過來,炙熱的身體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車門被那人打開。
邢程?
張娜被救上岸,醒來的時候周圍圍了不少人。
“你還好麽,要不要給你叫救護車?”男人全身都濕漉漉的。
張娜盯著那人的臉看了片刻,搖了搖頭:“謝謝,不用了。”
伸手要把身上蓋著的乾外套還給那人,那人笑著擺了擺手:“天冷,你穿著吧,我糙漢子一個,沒事。”
張娜看著那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人移開了視線:“可惜了你的車,這麽泡一下算是廢了,很貴吧。”
張娜順著那人的視線看向了江面,嘴角微微上揚:“還好吧。”
那人看起來也是三十左右的樣子,短寸頭,說話也很糙,應該是經常乾力氣活,很結實,
錯覺,張娜覺得,很可笑,她竟然把這個人看成了邢程,在水裡的時候。
張娜呆呆地看著江面。
完全就是兩個人,邢程身上總是有股穩重,老練的味道,還很優雅,像個紳士,無論什麽時候,單單是,看到他,就讓人安心。
也就是那麽優秀的人,白白的讓自己,廢了心。
套上那人的外套,手機和包包都隨著車陷入了江底。
這個更像是一次全新的開始。
緊緊的裹住了那件不是最新款但很乾淨的風衣。
看著遙遠的天邊,有液體從眼眶中流了出來,輕微的低泣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旁邊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站在一邊笨手笨腳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幹什麽。
張娜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靠近肩膀長度的頭髮貼在臉上,脖子上,分外的難受。
洛離一個人坐在家裡等了很久, 她不敢出去,她知道自己出去的話,會迎來什麽。
一個人縮在沙發裡,關了電視,一分一秒的時間流逝著,對洛離來說卻是格外的漫長。
她在等,也許張娜回來,一切都可以解決了,一切就結束了,只要張娜回來,對,娜姐會幫她,只要娜姐回來了,一切就可以恢復正軌了吧。
張娜可以,她很厲害,無論什麽情況,她都能很好的解決。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明明一切才剛剛開始,明明從今天起她迎來的將是與眾不同的人生,她將擁有一切曾經幻想過的,卻不敢奢望的。
甚至於白陸,她都深深的堅信,得到他,那都是早晚的事。
可是為什麽,如今卻成了寫個樣子。
老天在拿她開玩笑。
在拿她找樂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