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都仿佛一把把刀子,插在紀秋雪的心臟上。
這讓紀秋雪精致的臉龐一陣青一陣紅,氣的渾身發抖,呼吸急促。
如果這話是旁人說出來,她忍忍倒也無妨,可這話是從她父母的嘴裡說出來的啊!
紀秋雪顫抖著,深呼吸。
過了片刻,她淒然一笑,道:“我看看秋言就走,不在這裡敗壞門風。”
這個讓她寒心的家庭裡面,唯一還讓她掛念的,就是紀秋言了。
紀秋言,是紀秋雪的弟弟,命運悲慘。
小時候發了一場高燒,但沒被紀敬明和關曉靜當回事兒,後來患上小兒麻痹。
這才讓做父母的兩人慌張起來,四處求醫。
但限於當時的醫學不夠發達,家裡也沒什麽錢,而紀敬明夫妻兩人又好吃懶做,很快就把紀秋雪爺爺奶奶留下的積蓄花完。
這下沒轍,開始找偏方。
不管有沒有科學依據的偏方,全部都用在了紀秋言的身上。
最終,導致紀秋言更加嚴重,本來是小兒麻痹,最後治療到命懸一線。
給偏方的醫生擔心家屬鬧事,收拾東西跑路了。
紀敬明夫妻兩人四處借錢。
在那個年代,足足借了方家五十萬,才終於保住了紀秋言的命。
但因為當時使用的偏方太多,藥物亂用,還有一系列物療,雖然沒死,但也成為了植物人,終身躺在床上沒法動彈。
紀秋言的事情,讓紀敬明夫妻兩人倒也發憤圖強了一段時間。
後來,本性難移。
反正都植物人了,也不抱有治療好的希望,不讓死就是,又恢復了好吃懶做的樣子。
再往後,紀秋雪也算是相對的出人頭地,給家裡寄來不少錢。
仔細算算,零零總總的,好幾年下來,足夠還給方家五十萬。
但紀敬明夫妻兩人也只是還了十來萬,剩下的全部享受在自己身上。
方家討債,紀敬明夫妻覺得女兒能賺錢,也就沒當回事。
直到紀秋雪一次過年回家,方家的兒子看上長得漂亮的紀秋雪,找了當地有名的媒婆說親,著重說出成為一家人,哪有欠錢不欠錢的事兒?
紀敬明夫妻一聽,這是好事啊,而且紀秋雪也到了適婚的年齡,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最後,一直鬧到了現在。
方家的兒子一直沒有娶親,反而對紀家更好,對紀家花錢,更是毫不眨眼。
紀家這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再加上當地的一些流言蜚語,更是讓紀敬明夫妻兩人覺得自己的臉被丟盡了。
對紀秋雪的態度,也一落千丈。
而這件事情的起因,如果真要追本溯源,還得歸到紀秋言的身上——對紀敬明夫妻兩人而言,如果不是這孩子重病,家裡不至於這樣,他們根本沒覺得自己好吃懶做。
這時,聽到紀秋雪說起紀秋言,就更加憤怒。
關曉靜指著紀秋雪,怒道:“你還好意思提秋言?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方家,秋言早就已經死了,現在秋言能活著,全是因為方家!
你嫁給方家有什麽不好?
方家資產幾千萬,十裡八鄉都難找到這樣一戶人家,而且方家大方,也不在乎你的那些流言蜚語,哪裡配不上你?
讓你嫁給方家,那是你高攀了!
你倒好,竟然跑了,回來居然還帶著一個野男人!”
說道最後,
關曉靜更是狠狠的看了一眼門外的宋啟明。 紀敬明沒有說話,臉色沉如水,但很顯然,對紀秋雪極不滿意,對自己妻子說的話十分支持。
紀秋雪沉默著。
她對這個家庭,已經徹底寒心,索性任由他們說吧。
她只是略微的抬頭,踮了踮腳,目光透過紀敬明夫妻兩人,往房間裡面看去。
一名男子,正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那就是她的弟弟,紀秋言。
站在門外的宋啟明,皺了皺眉,沒想到紀秋雪父母竟然用這種態度對自己女兒。
他抬腳,一步邁入了房間裡面。
關曉靜頓時橫眉冷語道:“你是誰?誰讓你進我家的,給我滾出去!”
紀敬明瞥著宋啟明,冷聲道:“我家裡不歡迎你,給我滾!”
這是毫無掩飾的鄙夷和討厭。
宋啟明沒有理會,更往裡走了一步。
關曉靜和紀敬明同時眼神一凝,喝道:“滾!”
聲音提高了很多,甚至是有些尖銳,刺耳。
宋啟明這才看了一眼兩人,然後笑了笑,道:“我是秋雪的男朋友,現在早已經不是原先的封建社會,提倡自由戀愛,你們身為父母,也不能強迫女兒嫁人。”
不管怎麽說,這畢竟是紀秋雪父母,宋啟明還保持著一定的禮節。
“我家裡的事,輪不著你管!”紀敬明沉喝道。
“我女兒要嫁給誰,那就是我們說的算,我女兒沒有你這個男朋友,快點滾,別髒了我們家地板!”關曉靜言語之間的刻薄,比刀子還要鋒利。
宋啟明給紀秋雪面子,眯了眯眼,但沒發火。
紀秋雪忍無可忍,大聲道:“我自己的生活,輪不著你們插手!
我本就不是你們親生的,這些年來,我對你們二老盡心盡力,對這個家庭更是付出一切,給你們這麽多錢,你們非但沒有還給方家,反倒把我也給賣了!
你們養育我不假,但我也沒虧待你們,你們憑什麽連我的婚姻都要做主?!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們女兒,但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們的女兒?
我看你們就是把我當成一個換取你們享受的工具!”
紀秋雪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最後更是吼出來的。
宋啟明詫異,沒想到紀秋雪竟然是養女。
紀敬明和關曉靜被這一番話氣的呼吸急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把你養這麽大,你報答我也是應該的!”關曉靜尖叫道,狀若潑婦罵街:“沒有我,你指不定早就死了!”
紀敬明更是怒吼道:“忤逆,忤逆啊!!真是反了天了!!”
紀秋雪大口呼吸,情緒激動,難以平複。
這時,外面傳來一道聲音。
“嶽父嶽母,你們消消氣,氣大傷身啊。”
“我來說說媳婦就是,媳婦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們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