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葉歡主仆兩早早就來到了黃府。
所帶的東西也不多,除了葉歡的那些書籍外,就是幾套還算不差的衣服,其他什麽也沒有帶。
葉歡由於是翻譯,因此有獨立的小院子,而像福伯,就隻能住跟其它的三等家丁一起擠大通鋪了。
不過其條件,依然不是他們曾經那間破屋能比擬的。
葉歡走進這個還算不錯的小院裡,把東西放下後,就見有家丁走了進來道:“葉先生,老爺有請。”
“哦,好的,你先去吧,我馬上就過來。”
把房間稍微整理了一下後,就來到了這府裡真正的主人黃元成的書房裡。
葉歡來到門外,很有禮貌的敲了敲門道:“學生葉歡拜見老爺。”
黃元成聽了,很有興趣的打量了一番葉歡,笑著道:“葉歡呀,聽說你父親去世了?”
葉歡聽了,有些意外,難道說這黃老爺認識自己那便宜父親。
於是道:“是,前年臘月就已經去世了。”
黃元成聽了,有些遺憾的道:“哦,那真是太可惜了,想當初我們還在棲鳳樓裡把酒言歡,這才幾年不見,盡已是物是人非了。”
聽他這樣說,葉歡問道:“難道您認識我父親?”
黃元成點了點頭,然後道:“認識,我們曾經有過同窗之誼呀,可惜我沒有他那麽好的學識,後來家父去世後,府裡的一切就完全落在了我的身上,就再也沒有了這個念想。”
葉歡聽了,大概明白了他們兩的關系,想來曾經一起考過院試,關系還尚可,隻是自己那父親考中了,而這黃元成卻是沒有考中。
後來黃元成的父親去世了,就隻好放棄了考取功名的打算,一心開始操辦家裡的事業。
這對於黃元成來說,可能是福大於禍吧,如果他繼續求取功名,說不得如今依然還是個童生。
看來在當下這個時代,不管做什麽,不管家裡多麽有錢,但是他們的終極目標,依然是科舉。
黃元成說完了這事後,就坐下道:“今天叫你來,主要是熟悉一下你的差事,我們黃家做得是茶葉生意,尤其海貿更是重中之重,因此與洋人的交流就比較多,所以就要你這樣的人才來幫我。”
葉歡聽了,趕緊拱手道:“黃老爺放心,學生一定盡力而為。”
“唉,怎麽還叫黃老爺呢,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稱呼我一聲黃伯父。”
葉歡聽了,面上一笑道:“那小子高攀了,黃伯父。”
黃元成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拿起桌子上的一封書信道:“這是歐羅巴的葡萄牙在呂宋的總督拿朗度寫給我的信,你幫我看看,到底說了些什麽?”
葉歡聽了,拿起信看了一下,然後道:“這拿朗度說,上個月有西班牙人的武裝商船搶劫了您的商船,您的部下損失慘重,現在葡萄牙在呂宋島也面臨西班牙人的挑戰,希望您能伸出援助之手,與他合作,一起趕走西班牙人。”
葉歡說完,心中卻在想,這葡萄牙人與西班牙人這麽早就來到亞洲了嗎,真是奇怪。
黃元成聽了,有些暴怒的捶了一下桌子道:“他媽的,狗娘養的西班牙人,這個仇老子遲早要報。”
然後就見他大聲道:“黃炳,你進來。”
話音剛落,就見一位身著勁裝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葉歡後,有些意外,但是並沒有說話,而是對黃元成道:“老爺,您有何吩咐?”
“你明日一早,
帶著我們所有的武裝商船,出海去呂宋,我們的商船被西班牙人給搶劫了,這個場子我們一定要找回來。” “是,老爺。”
黃元成說完了,又看著葉歡道:“這事,我讓葉歡跟你隨行,做你的翻譯。”
葉歡聽了,大驚道:“你說什麽,我,你讓我去呂宋,開什麽玩笑?”
黃元成很是嚴肅的道:“對不起,這事情我們事先沒有告訴你,如今我正式告訴你,你與我們簽了合同的,這個翻譯工作,就是要隨船行走的。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一般來說,兩軍交戰,是不會對你們這些翻譯動手的,再說了,隻要這次你平安歸來,我會給你五百兩銀子的安家費,這樣你也就有銀子可以去考取功名了,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我手無寸鐵呀,你讓我怎麽去呀。”
黃元成聽了,呵呵一笑道:“這個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有專人保護你的,並不需要你上戰場。”
葉歡還要在說些什麽,卻被黃炳在手後一拉,直接就把他給拖了出去。
到了門外,葉歡有些生氣的道:“你們這是欺騙,你們知道嗎,我要告你們。”
黃炳無所謂的看了看他道:“隨便,你現在就可以去,如果官府授理,算我輸。”
“為什麽,我真的不想去呀,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呀。”
說完,葉歡痛苦的蹲在了地上,抓著腦袋在那裡大叫道。
黃炳在旁邊的一塊條石上坐下道:“誰告訴你去呂宋就一定會死了,我這來來去去呂宋已經不下二十次了,也不是一樣的活蹦亂跳的嗎?”
“我跟你不同。”
“哦,有何不同?”
“哎,你有武功,我什麽都不會,我去幹什麽呀?”
黃炳笑了一聲道:“你會洋文呀,既然要跟洋人打交道,自然就需要你這樣的人了,你放心,哥哥我隻要不死,你就不會死,我可以向你保證。
再說了,此去呂宋,說不定還能發個大財,你要知道,在呂宋沿岸,真可謂是遍地黃金,你去外面打聽打聽,隻要出過海的,誰不想再去一次。
更何況,你這命還是我救的,就算還我一條命,賠我走一次呂宋也是正常的。”
葉歡聽了,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什麽,我的合是你救的,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真是可笑。”
“唉,我說你這小子,別恩將仇報啊,你上次在河中溺水,如果不是我路過,你早已去見媽祖了。”
聽他這樣一說,才想起來,難怪上次福伯說自己是被一個好漢路過救起來的,原來這好漢就是他呀。
想了一下,站起來道:“既然這樣,死就死吧,就當沒有來過這裡了,好吧,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要是不去,豈不顯得我這人不知報恩了。”
黃炳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管你怎麽樣,反正這一趟你非走不可,這不只關系到黃家一家,你以為這海貿就是黃家一家的嗎,太天真的,這裡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利益,你以後會明白的。”
說著,也不再理會葉歡,向外走去,走到快到門口的時候,才回頭道:“記住,晚上就到我那裡來報道,晚上我們就得去船上,明日一早就出海。”
見黃炳走了,葉歡也隻好無奈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裡,躺在那張還算舒服的小床上,想了想這兩日的事情。
心中是越想越覺得倒霉,別人穿越過來不是皇子就是闊少,自己倒好,一無所有,現在還要去呂宋,這次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未知數。
還說什麽要考取功名,自己說的這些大話,簡直就是在說笑一般。
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去呂宋,又想到自己還欠大伯家好多錢糧,心下一狠,跑到李管家處道:“李管家,我要預支三個月的薪水。”
李管家聽了,有些為難的道:“這個事情, 你得去知會一聲二小姐呀,府裡的所有開支,都是二小姐說了算的。”
葉歡聽了,也覺得有道理,這哪是他這個管事可以做主的,於是問道:“二小姐如今在何處?”
“應該在府裡,你不妨去問問。”
葉歡聽了,隻好去二小姐的閣樓裡。
剛一進門,就見一陣琴聲傳來,倒也算是動聽,不過他此時心中極亂,也沒有心思欣賞。
走到一位侍女的面前道:“二小姐呢?”
侍女看了他一眼,見他長得倒是蠻英俊的,臉有些微紅,然後輕笑道:“二小姐在裡面彈琴呢,你等一會兒吧。”
葉歡也無奈,隻昨站在邊上等她彈完。
過了一會兒,終於聽到琴聲停止了,葉歡就衝著閣樓嚷嚷道:“二小姐,我是葉歡,我有事要麻煩你一下?”
黃明露聽了,臉色一黑,很是不喜的道:“何是?”
“嗯,明日我就要出海了,這一去生死未卜,所以我想預支三個月的薪水。”
“哦,三個月的薪水,你可有要事嗎?”
葉歡聽了,也有些不爽的道:“沒有要事,但是我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所以借點錢出去樂呵樂呵不行嗎?”
裡面靜了好久,然後才聽黃明露冷冷的道:“可以,你先回去吧,我這就知會李管家一聲。”
葉歡聽了,隻好向外走去,剛走到一半,就聽身後閣樓裡道:“哼,無恥之徒,永遠爛泥扶不上牆。”
葉歡知道這女人肯定是在罵自己,但是他完全不在乎,我跟你又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