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地下車庫的燈忽然閃了閃。
方詩遠抬頭,雙眼眯了眯。
忽閃的燈光忽然明暗幾下,然後停車場內徹底陷入晦暗。
他看到蕭文明走了出去,身周隱有陰影,那是數百枚漂浮的鋼釘。
“是掌控金屬麽?不像。”方詩遠這般想著,陡然察覺到一股危險臨近。
他猛然回頭,湛藍刺目的電流從一旁爬來,頃刻間便要到他的身上。
“陸雲台。”熟悉的接觸感從心頭生起,方詩遠一腳蹬在旁邊車的保險杠上,抽身而退。
於此同時,另一邊。
蒼白失血的阿蛇在聽到同伴的喊聲之後便甩出了匕首,兩把匕首猶如牽引的靈蛇般貼地而行,暗沉無光時眨眼便到了蕭文明的身前。
叮!
刺耳的金屬碰撞之聲,接著便是凌厲的破空風聲。
阿蛇眼底白芒大盛,他看著近在咫尺而來的數十近百枚鋼釘,臉色愈發蒼白,而眼角淌下血來。
鋼釘在他身前半米顫動著漂浮,他喉間滾了滾,他的能力是操縱金屬,可現在,因為失血而導致的眩暈讓他無法維持自己的能力,更別說對方的掌控性竟然還在他之上!
鋼釘在往前推移,阿蛇眼睜睜看著,他已經失去了對自己匕首的聯系,而且還能聽到清晰的腳步聲。
“勝哥!”他艱難吼出一聲。
轟!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一旁撞來,鋼釘盡皆被掃落在地。
“還有其他異人在,走!”
阿勝一把抓住阿蛇的肩膀,近三米高的身影快速朝秦慷藏身的地方而去。
他們是秦慷的異人保鏢,操縱金屬的阿蛇,可以短時間內強化肉身力量的阿勝,他們一攻一守,配合無間,是雲城異人圈子裡有名的好手。
可現在,他們被人佔了先機,而且對方還是非常強大的異人。
時間已經過去一分多鍾了,他們的人馬上就會來,而且特別調查科的人一定察覺到了這裡的異能量波動,他們只需要再堅持一分鍾就夠了。
“他的能力不只是操縱金屬那麽簡單,別用槍。”阿蛇虛弱道。
子彈對異人同樣是致命的,可面對這種敵人,打出的子彈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落在自己身上,而且現在地下車庫裡晦暗一片,即便是異人的五感也很難感應太多。
阿勝壯碩的身子護持在兩人身前,緩緩後退著。
嗖!
破空聲而來,阿勝抬起手臂,金鐵相交之聲碰撞,接著便是鋼釘落地的聲響。
阿蛇意念微動,落地的鋼釘驟然朝眼前的黑暗中反射回去。
緊接著,在晦暗裡也能看到的陰影襲來,那是數百枚鋼釘一下子射了過來,帶著穿透性的呼嘯。
阿勝張開雙臂,一下擋在了前面。
除卻關節處,他的身上是可折合的合金甲衣,此時就如同一面盾牌一般硬生生擋在了前頭。
阿蛇招手,但凡落地的鋼釘便會反射而去,等做完這一切,他眼底的白芒便一下黯淡,最後閉了閉眼,白芒熄滅。
“你還好吧?”阿勝問道。
“沒什麽,就是脫力了。”阿蛇勉強道。
至於秦慷,則是臉色陰沉地看著這一切,同時心中暗罵平時養的那些安保都是廢物,現在還沒來。
“電路被人切斷了,應該是另一個異人的手段。”阿蛇說了句。
然而,他沒有得到回應。
他一愣,抬頭看,
然後,他就被濺了一身滾燙的血。 ……
電流如蛇狂湧而來,而在眼前,沐浴在湛藍色雷電之中的,是猶如雷神般的身影。
陸雲台變了模樣,不再是常福的那張臉,此時所呈現的略有普通,但棱角分明,看得見其中的恣意張狂。
“我不想殺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插手。”他說道。
方詩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電流就要將自己吞沒的時候,仿佛有看不見的屏障在身周出現,原本狂暴的電流驟然倒卷,且在回流時有著清晰的迸濺消散。
“這是?!”陸雲台一驚,看到了對面那人的瞳孔。
並不張揚刺目,卻有種冰冷和綿長。
方詩遠抬手,憑空一扯,陸雲台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控制般地朝前撲去。
而在此時,他們終於聽到了一聲毫無預兆的慘呼。
秦慷整個被砸進了旁邊的消防設施裡,血肉飛濺。
“阿,阿勝,你......”
阿蛇所看到的,是粗壯的手臂依舊按在秦慷頭上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我......”阿勝眼中同樣帶著驚恐,他竟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已經有腳步聲匆匆而來,還有手電的燈光和人的呼喊。
方詩遠一把扣住了陸雲台的咽喉,對方身上的雷電能量潰散,此時就如同一個失去所有依仗的普通人。
“你你你”陸雲台眼中驚懼難消,他想過對方同樣是異人,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強大。
那麽一個這麽強大的人,為何會甘願做一個普通人?
他很是疑惑。
但他感受到越來越清晰的窒息感,覺得自己似乎沒有機會去知道了。
方詩遠皺了皺眉,他沒想到蕭文明的能力是念力,那兩個異人保鏢竟然絲毫沒有抵擋住。
他閉目感知片刻,手上抓著陸雲台,尋著蕭文明漸散的能量波動追去。
……
“有念力感應殘留,指數很高,是運用十分熟練的異人。”
“殘存的雷電能量與上月曾檢測到的一致,確認為同一個人。但因為電路被破壞,無法確定這兩名異人的身份和體貌特征。”
“根據阿蛇的口供和現場交手痕跡來看,現場還存在過另一名異人,但沒有檢測到異能量反應。”
“此三人都極具危險性,其中念力擁有者和電系異人聯合殺人,予以追捕,必要時可以擊斃。”
很快,在特別調查科將現場完全接管之後,一道道指示已經下發到了各個部門。
而正開車往回趕的施然在得知之後,臉色更像是掛上了一層霜。
“你現在在哪?”她撥通了方詩遠的電話。
“怎麽了?”那頭的聲音很輕松,且平靜。
施然心底稍松口氣的同時,冷冷道:“為什麽要冒充警察去鼎宇集團?”
“我是懷疑沈見安給蕭文明通風報信,然後在鼎宇集團門口看到了維修的車子,裡面有個人比較可疑,後來才知道是弄錯了。”
方詩遠的聲音遙遙傳來,帶著無奈,“這不是事急從權麽,就用了爸以前的證件。”
“等我回去,上交。”施然明明有許多話想說,最後卻只是說出了這麽一句。
方詩遠在那頭沉默了很久,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