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周末去海邊玩吧?」
傍晚,當熟悉的夜幕降臨的時候,方詩遠收拾了泡麵,看到了許凡真發來的消息。
「你怎麽有空出去玩了?」他問道。
許凡真:「拜托,我也不是機器的好麽,誰還沒有個歇班的時候啊。」
方詩遠:「上次跳樓的蕭文明,屍體是送到市局了嗎?」
許凡真:「三十多層的樓上跳下來的大哥,都成漿糊了,聽說是被上面的人接手了。很酷的一幫人。」
方詩遠抿了抿嘴,雖然早就有所猜測,但真當得知之後,還是難免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身為異人,似乎便失去了入土為安的權利,他們每個人都是需要研究的,無論活著還是死去,都有用處。
許凡真:「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我來找你,咱們去海邊!」
方詩遠回道:「可白天的時候秦朗已經約我去燒烤了。」
許凡真:「所以你打算拋棄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方詩遠連忙打字。
許凡真:「行了行了,咱們可以海邊燒烤嘛。不說了,洗澡去了。」
方詩遠把打的一行字刪掉,回了個“好”。
他呼了口氣,坐在沙發上,看向落地窗外。
街上的燈光很亮,遙遙的,他能看到對面寵物店窗內的那隻灰鸚鵡。
它蹦跳幾下,撲棱了翅膀,然後打盹兒了。
沈見安披著睡袍,玩著遙控車在追掃地機器人。
方詩遠笑了笑,身子朝後倚著。這個世上是存在異人的,而他在這麽多年裡一直未曾找到與那些人有關的異人,不是自己不夠強,而是因為自己有些落伍了。
雖然也在用手機電腦這些科技產品,但實際上,有關異人的科技,自己從未接觸過,對此完全是陌生的。
就如陸雲台說過的那樣,一個人孤軍無法成陣。他或許具備強大的武力,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也能達成目的,可他必然需要支持。
就像是陣前斬敵的勇將,也需要背後的千軍萬馬給他掠陣才行。
這是機會的創造,是一個人無法做到的。
所以,
方詩遠給沈見安發起了視頻通話。
玩著遙控車的沈見安去抓起了手機,然後下意識看了這邊一眼,方詩遠朝他遙遙揮手,隔著車流人海。
“怎麽了方老弟?”
手機屏幕上,露出沈見安那張漂白的臉。
方詩遠眉頭下意識一皺,“你這臉怎麽了?”
“護膚美容,剛做完睡前的第一套準備。”
“你這不閑的蛋疼麽,臉弄得跟我店裡的人似的。”
“你店裡有人?”沈見安趴到落地窗上,做作似的朝這邊望著。
方詩遠把手機朝某個地方照了照,“很多好麽。”
“你大爺!”沈見安看到了所謂的‘人’是什麽人,臉色一黑。
“我這叫活的精致,你懂什麽。”他撇撇嘴。
方詩遠笑笑,隨即略帶正色,“找你是有正事兒。”
“想買我這灰將軍了?”沈見安挑眉道。
“什麽灰將軍?”方詩遠皺眉,覺得這家夥怎麽愈發的蠢了。
沈見安嘴裡出聲,手機攝像頭朝向那灰鸚鵡,“十萬,忍痛割愛,賣你了。”
“……”方詩遠撫額,沉默半晌後,才道:“我是想問你,你那關於異人的科技產品,都是從哪來的?”
沈見安有些失望,
重新坐下,“黑市上買的啊。” 方詩遠對這個出現在無數電影和小說裡的神秘黑市更加好奇,不由道:“什麽黑市,在哪?”
“黑市,當然不是誰都能進的。”沈見安說道:“這是個網站,沒有VIP通行證進不去。”
“異人的買賣都敢掛在網上?”方詩遠有些驚訝。
“掛羊頭賣狗肉。”沈見安說道:“黑市面向國內異人,包括官方和散人,只要有門路都能在上面辦事兒。”
方詩遠覺得自己還未與時代接軌。
“之前還沒回答我,你是怎麽逃脫特別調查科追捕的?”沈見安笑眯眯地問道。
方詩遠輕笑,“很難麽?”
“當然,在官方的網站上,已經公布這次搜尋的結果了,那個控電的異人兩個居所都被搗毀了,死戰脫身,受傷不輕。”沈見安摸著下巴,“你當時應該也在吧,難不成會飛?”
方詩遠沒說話。
“你真會飛?”沈見安無比驚訝。
“不會。”
“早知道遙控無人機過去了,官方的人也是倉促,沒做好準備。”沈見安有些可惜地說道。
方詩遠目光微閃,心裡多了幾分警惕。
“你跟我這打聽異人的玩意兒,是想尋個什麽物件?”沈見安問道。
方詩遠見他說到正題,這才道:“有沒有能搜尋異人的裝置?”
“有。”沈見安點頭,“異人在情緒波動的時候會產生異能量波段,官方有這種接收裝置,不然社會早亂套了。”
“你能不能搞到手?”方詩遠問道。
“別鬧, 那是官方嚴加管制的東西,而且你以為那玩意兒很小麽,電腦那麽大個兒,我沒那麽大能耐。”
“除了官方,還有什麽組織會有?”
“國外的官方。”沈見安笑了笑,“這種東西除了官方,別人怎麽可能會有啊。”
“不過能檢測大波段異能量反應的裝置倒不算稀奇。”他說道:“這種巴掌大小,跟個小雷達似的,范圍有大有小,精確不一,但不會超過五公裡。”
方詩遠想到了秦慷那個保鏢手裡的東西,想了想,大波段,應該就是只有異人使用能力才會有反應。
“那種的倒也行,多少錢能弄到?”他問道。
“不算貴,二三十萬吧。”沈見安隨口道。
方詩遠想了想,那還是靠自己的感應能力吧。
“行了,不打擾你精致生活了,掛了吧。”他說道。
“哎,你還沒跟我說你是怎跑的呢!”沈見安連忙道。
但方詩遠已經掛斷了。
……
痛,比以往更甚的劇痛傳遍全身。
方詩遠雙手死死抓在洗手台上,黑暗之中,只有從指間傳來的滴落聲。
他咬著牙,呼吸微粗,渾身大汗淋漓。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悶哼,渾身幾欲癱軟。
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裡,血液被衝去。
燈開了,方詩遠看著鏡中面色慘白的自己,緩緩擦拭著嘴角的血跡。
他漱了漱口,捧水撲在臉上。
能量是守恆的,當你擁有強大的力量時,便要承受它所給予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