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確定……?”良河露出怪異的目光,說完便覺不妥立馬咳嗽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蔣小魚帥氣的臉龐露出淡淡笑容,言語中含著身為不二山人的傲氣:“不二山說出去的話,是很有分量的。”
蔣小魚的意思相當明確,他既然敢說自己代表不二山,那麽天下間再也沒有比他更看重這句話的分量了。
“哦哦,好的,我會告訴爺爺的,謝謝。”良河有些不好意思,對於自己剛剛的質疑立馬有了負罪感。
蔣小魚輕輕點頭。
“行了,我燒個菜就準備吃飯。”常武笑眯眯的眼神,可愛極了。
當常武端著一盤色澤清潤香氣撲鼻的炒青菜放在餐桌上時,蔣小魚開始懷疑常武以前是不是個廚師,要不然為何一道普通的青菜都被他燒的極具美觀。
白玉平盤上規則有序的擺滿碧綠青菜,每一根青菜呈卷花狀相互貼近,遠處了看像極了青色玫瑰花朵。
很快,常武又端來一盤涼拌黃瓜,黃瓜被他切的薄如蟬翼,些許酒紅色醋料散發出的香味讓蔣小魚和良河頓感人胃口大開。
蔣小魚很好奇常武為何有如此廚藝。
不過,以常武燒菜時認真的模樣,蔣小魚又覺得理所當然,一個人專注一件時散發出的魅力會讓人產生賞心悅目的感覺,在蔣小魚心裡,此刻常武就是如此。
這頓飯讓蔣小魚覺得以前和不二的那些年白活了,他認為不二是故意沒有去提常武的廚藝,因為他怕提起時再吃別人做的菜便會味如嚼蠟。
於是,蔣小魚打算良河走後他一定要請教一番,畢竟以後他還要獨自養活自己和不三、不四,他怕這一路吃慣了嘴巴都給養刁了。
“良河,你爺爺一定很疼你吧,要不然也不會讓你當攔路人。”蔣小魚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吃下去了,他需要克制。
“攔路人”是一種稱號,它是這條路上主動挑戰不二道觀人的自我稱呼。像這樣的稱號還有“稻草人”、“報幕人”、“卷言者”、“跟隨者”、“守護者”……
“稻草人”代表著這條路上有實力的那幫人,不二曾經笑稱:“不過是一群等著被揍的稻草人罷了!”
“報幕人”則是言傳天下之人,他們主要負責把路上的戰況隨時傳遞天下,以供人們第一時間接收信息。
“卷言者”是不二在這條路上走了一半之後才出現的人,他們負責記錄不二與“攔路人”、“稻草人”之間的對話,因為隨著不二一路上的言傳身教,他們終於知道不二不僅在境界上碾壓他們,就連修行的知識儲備也讓他們望塵莫及,於是才有了“卷言者”。
“跟隨者”是一幫視不二如神明的極端者,他們一路相隨,在生活中侍奉不二。不過,當年不二是很討厭“跟隨者”的,因為這幫人看他的眼神總讓不二起雞皮疙瘩。
“守護者”多是以“攔路人”、“稻草人”組成,他們基本都得到過不二的點化,所以常常以學生自居,對待不二就像對待自己的先生謙遜恭敬。
“嗯,爺爺待我很好。我們這一代的兄弟姐妹特別多,所以當七陸二十八省一百六十八城發布了不二山第三代觀主證道歷練的消息後,爺爺第一時間把《證陽卷》交給了我。”良河素質教養很好,他將嘴裡食物咽下,放下碗筷回答蔣小魚。
大災變以後,地球演變成七塊隔海大陸,每塊大陸又以東西南北重新組合四省,
每省又有六座人類城邦組成,以抵抗來自海中四面八方的異族巨獸。 異變初始,人類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慘烈遭遇,來自沿海異獸和森林猛獸、沼澤惡獸的襲擊,讓人類損失慘重,當時,最嚴重的時候,人口下降三成。
也是那個時候,不二和常武趕著一輛馬車出現在世人面前,他們一路前行,所到之處必將異變之源趕出人類的城邦。
不過,由於人類太過分散,許多城市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被毀滅,所以很多時候不二也不能顧及。後來,人們迫於現實重新組合,才演變成如今的七陸二十八省一百六十八城的格局。
蔣小魚點頭,七天前常武給他講了許多事情,比如說良河提到的第三代觀主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其實不二早在十幾年前便已經把道觀傳承給了蔣小魚,而這張蓋著一百六十八個印章的傳承證明就放在庫房的密室中。
當年,世人鑄造了一百六十九塊四方銅印,除了不二山的一塊“天監印”,其它四方銅印被分別留在了一百六十九座城市的監察院內。
以後但凡是重大決定或者事關不二山的相關,都要由監察院蓋章才能執行。
本來不二沒有打算這麽麻煩,自己的道觀自己做主是沒有什麽好說的,但那時不二已經成為了“天下第一”,許許多多有關不二山的決定開始關乎著整個世間的責任,所以他才不得不讓人幫跑了個腿,蓋了這些印章。
然後,七天前,在蔣小魚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常武讓當年的那批“報幕人”放出消息,不二道觀新任觀主九九將會延續不二當年的那條路,直到終點。
所以,蔣小魚出行的第一時間便傳遍了七大陸,曾經被不二狠揍的“攔路人”和“稻草人”開始準備接下來蔣小魚的出現。
不過,和上一次相比,這一代的蔣小魚面臨的困難要比不二時要大,因為無數的“稻草人”和“攔路人”可是咬牙切齒的想要把當年的“恥辱”給還回去,畢竟,蔣小魚現在的修為……
當然,不二山傳承的重要性不容忽視,哪怕這麽些年大家都知道未來的不二山是蔣小魚的,但他們還是想考核一番,看看蔣小魚有沒有能扛起不二山大旗的實力。
所以,從某種意義來說,蔣小魚的這段路不僅是他自我歷練的路,也是世人檢驗傳承人的考核之路。
“等我晚上回去交還《證陽卷》之後,也不知道下次來的是誰,最近,家裡的那些兄弟姐妹一直關注著這件事。”良河看著蔣小魚,委婉的提醒他。
“不止是你們家,關注這件事的大有人在!”常武眯著眼睛,白淨的面容含有一種深意。
良河卻以為他說的是字面上的意思,點頭道:“這七天,凡是我認識的那些家族子弟都在關注著,甚至現在有坊間已經下了賠率,賭你能走哪一步。”
良河猶豫著又說道:“我們那裡有傳言,說您十八歲以前未曾修煉,當年不二道人之所以走完全程那也是因為當時他已經是最厲害的人,而你不同,你的出發點太低了……”
良河看了看蔣小魚的臉色,發現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不高興,便又點到即止:“今天我來之前,家裡來了一百多個四境……”
“嗯。”
蔣小魚輕輕點頭,他自然知道有無數雙眼睛無時無刻的都在關注他。今晨之時,不三和不四那隱晦的低鳴和一路上它們警惕的眼神都讓蔣小魚知道,在某些地方,正隱藏著一雙雙眼睛。
“還有,我爺爺讓我提醒您,這一路怕是不會太平,小心來自異族的報復!”良河最後說道。
蔣小魚不置可否,當年不二可把這些異族打慘了,今天他將沿駛不二軌跡,這些異族不去報復怎會善罷甘休?
“謝謝。”蔣小魚友好的一笑,眼神看著常武說道:“有常爺爺,我放心。”
常武哈哈一笑, 神采飛揚!
……
午後炎炎,老黃牛慢吞吞的行走在隱約還能看見瀝青的道路上,道路兩旁樹木錯綜複雜,且根部裹著一層青綠色的蘚苔,枝乾凌亂怪異宛若張牙舞爪。
大災變後的世界,除了人類城邦或者城市與城市之間重要的道路還能看的見以前世界的模樣,其它地方全部被植被樹木覆蓋。
就連大災變以前的鋼筋水泥建築,也被不知名的藤蔓侵佔生根發芽,所以,在城市以外是很少能見到人類的。
可是,常武在驅趕著老黃牛順著馬路正常行駛了一段時間後,從大路拐入到一片被植被藤蔓覆蓋的廢墟之中。
當路面開始平坦的時候,無數殘缺的高樓大廈映入眼簾。
“九九少爺,到了。”常武遙望廢墟的某一處,泛黃的瞳孔微眯。
蔣小魚答應一聲,大開馬車木門,看著遠方的建築,好奇道:“常爺爺,這裡就是炎烈的住所啊?”
常武跳下馬車,一邊將老黃牛從馬車上解放出去,一邊拿起長煙槍指著大廈左側的商場殘垣說道:“看運氣吧,這都過了幾十年了,我也不清楚它在不在了。”
常武回到蔣小魚身邊,繼續說道:“天等下就黑了,今晚我們暫時就住在拐角的商場裡,馬車先放在這邊,老黃和不三、不四就不要進去了。”
常武口中的炎烈由於其特殊的種族性,很難融入任何一個種族,且在它的領地裡決不允許任何生物。
尤其是那麽瘦小可口的不三和不四,對於它來說一定是難得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