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投胎?那我怎麽辦?”秦少傑不願意了。
聽到犖犖要送柳飄飄投胎,秦少傑一百個不答應。
柳飄飄死後的兩年,是他最痛苦的兩年。日以繼夜,痛不欲生。現在好不容易再次相遇,哪怕對方是鬼,他也不願放手。
“我不答應!除非你連我一起殺了。”
犖犖冷笑道:“你當我不敢殺你?”
小巧的女童殺氣騰騰,手中紫色電光閃爍。
薑晨張了張嘴,想要勸阻。可到最後,卻沒任何言語。
歇斯底裡的柳飄飄卻冷靜下來,靜靜的看著秦少傑:“少傑,你該放手了。我已經是個死人,本就應該輪回轉世,隻是……”
隻是什麽,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或許再說下去,就要牽扯到她心中埋藏的那個秘密。那個讓她死不瞑目,怨恨至今的東西!
秦少傑兩眼含淚,痛苦的叫道:“不!我不要放手。早知今日,當時我就應該和你一起死。”
一如犖犖說的那樣:擺不脫的生離死別,看不透的愛恨情仇。
這世間,一個情字,惹的多少英雄遲暮、豪傑白首!
然而,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些癡兒怨女,孤寂的人間,才有了色彩。
薑晨看的酸楚。
現在一對人鬼殊途的戀人,當著單身狗面秀恩愛,他能不酸嘛。
“犖犖,要不試試其他辦法,不一定非要送她投胎的。”
薑晨是挺妒忌,但他更替秦少傑可憐。
易地而處,他也不希望和自己喜歡的人分開。
犖犖堅定的搖了搖頭,道:“不,她必須投胎!唯有轉世,方可解脫。”
“難道就沒其他辦法了嗎?”
薑晨不解,犖犖給他種下的印記裡,就有十數道能解決眼前難題的咒術。身為鬼母,她想必還有私藏。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犖犖歎了口氣:“她真的太苦,與其帶著痛苦的記憶留在陽間,不如轉世解脫、盡往前塵。”
說完,不等薑晨再問,犖犖對柳飄飄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柳飄飄點頭,道:“多謝你了。”
“無妨,我們終有再見的一天。”
犖犖小手畫圓,在手指劃過的軌跡,黑色的光圈慢慢出現。
等那黑圈完全形成,犖犖雙手推出,黑圈迎風既漲,瞬間化作光門。
柳飄飄深深的看了秦少傑一眼,道:“少傑,我從不後悔愛上你!”
我從不後悔愛上你。
這是柳飄飄留在陽間的最後一句話。
秦少傑絕望的看著走進黑色大門的愛人,痛不欲生。
地府。
六道輪回門前,一個身穿僧袍的和尚盤腿打坐。在他兩邊,無數的孤魂野鬼正被陰差驅趕,一批批的向輪回門走去。
突然!
六道輪回門距離晃動,仿佛地震一般。
千萬年來,六道輪回門一直聳立在鬼界的最深處,從未發生過如此異象。
前所未有的驚變,引的鬼魂驚叫,一個個爭先恐後的向後方退散。
陰差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大聲呵斥,但凡妄圖趁亂逃逸的鬼魂都被直接滅殺。
緊閉雙目的和尚睜開雙眸。
瞳孔內,猶如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
和尚出神的看著六道輪回門,仿佛跨過空間、越過時間,看到了他想看的東西。
六道輪回門的震動驚動地府,十殿閻羅、判官無常、牛頭馬面紛紛趕來。
“全部鎮定!但凡肇事者,一律打散魂魄!”
黑臉的秦廣王宣布完戒律,鬼魂驚懼,再不敢言。一個個老老實實的俯身在地,任由地獄晃動,聲都不敢出。
“和尚,這事可是因你而起?”秦廣王走到和尚身邊,沒有絲毫敬意。
和尚搖頭:“小僧代地藏王菩薩鎮守與此,不敢懈怠。如此動搖六道輪回門之力,又豈是小僧修為能夠的。”
“陛下。”
陸判走到秦廣王身邊,附耳低語。
片刻。
秦廣王面色微動,大袖一揮:“所有陰差聽令,繼續遣送鬼魂輪回。此間之事無需驚懼。”
“諾!”
陽間,薑晨的小院。
柳飄飄被犖犖開辟的黑門送去輪回後,秦少傑像是丟了魂,躺在地上呆呆傻傻,一動不動。
薑晨歎了口氣,道:“犖犖,柳飄飄到底怎麽回事?”
犖犖指了指秦少傑:“還不都是因為他。人類,總是那麽複雜。”
“啥意思?”薑晨追問。
犖犖不再言語,小手一翻,丟出一塊玉牌。
“自己看,有些事我不想插手,可又看不得苦命兒。”
薑晨面色古怪,因為玉牌上隻有寥寥數字。
‘中天市皓鑭街李家’
短短的八個字,像一道閃電,在薑晨糊塗成漿糊的腦袋劃過。
薑晨哈哈大笑, 抬腿踹了一腳還在地上裝死狗的秦少傑,道:“起來了,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飄飄走了,我心死了。”
秦少傑不願起身。
薑晨壞笑道:“柳飄飄的消息你也不想知道了?”
“額?你有辦法找到飄飄?”
秦少傑‘嗖’的一下跳了起來。
薑晨手握玉牌,笑眯眯的說道:“我發現犖犖心地挺好。呢,給你。”
秦少傑接過玉牌,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迷茫的抬起頭:“什麽意思?”
薑晨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傻?這牌子是犖犖給我的,那上面的地址肯定是柳飄飄投胎的地方啊。”
“真的?”
秦少傑先是一喜,瞬間又萎靡了下去:“那又如何?飄飄已經輪回轉世,她再也不記得我了。即便記得我,她現在隻是個剛出生的嬰兒,我又能怎麽樣?”
“我靠,你腦子都裝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薑晨爆了句粗口。
這貨難道就是想對柳飄飄怎麽樣不成?
薑晨道:“你真懷疑你對柳飄飄是不是真心的。要是真心,你等她十八年。不對,現在小孩發育快,說不定初中就行。”
……
秦少傑黑著臉:“薑哥,你想什麽呢?”
“難道你不是這麽想的?別害臊嘛,啥年代了,就你這身價,老夫少妻很正常。再說了,你現在還年輕,等柳飄飄長大,你還沒四十,怕啥。”
秦少傑:“……”
等薑晨說夠了,秦少傑幽幽的說道:“哥,其實我心裡挺別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