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僻靜人少,再多是拳腳互擊,並不是槍刀對抗,聲響不大,交戰多時,也沒有引起外面來人。
拳風擦過李修明的臉龐,李修明緊急避讓,這一拳威脅巨大,還好被躲過了。
兩人身隔兩個跨步,眼神對視。似乎在用眼神交戰。
交戰至此,兩人都精疲力盡,就算是年輕氣盛的李修明也大感體力不支。
口中濁氣不停。
而中年的男子的狀況更加不好,身上大多是李修明以傷換傷帶來的結果。
筆挺的西裝也破爛不堪,臉上煞白。額頭上掛著綠豆大小的汗珠。
拳怕少壯,更怕不要命的少壯,很顯然他碰見了這種人。
一個不惜以傷換傷的拳頭。
“你爹偷了不該偷的東西。”中年男子氣喘籲籲的說道。
李修明知道自己家裡是做什麽營生的,李家是燕子李三的後代,從民國開始就俠盜的代名詞。不過改革開放後,李家逐漸淡出了這個圈子,一些小盜小摸是為了保持生存,他們也開始棄惡從善了。
李泰自從搬出原先的小山村,用了半輩子積蓄在四九城中安家,就是為了擺脫之前的困境。二十年間我老老實實的乾著自己的營生。從不與人結仇。
而對方聲稱被盜走了東西,李修明打死也不想信。
而後他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他的大哥。
李學明。
李學明自小跳脫,不喜歡家中安排。第一次見到李泰展露手腳,就深深的迷上了這門“技藝”。
不顧家人反對,自小就有了小偷小摸的愛好。
李泰也不想自己一生技藝沒人接替,斷了傳承,怕丟了祖先的臉,所以破例交下了這門偷盜的技藝。
李學明二十四歲那年,出師山門,想大展拳腳。
也確實如此,每次回家都能帶來大包小包,雖然李修明並不知道包裹中裝著什麽。但是看到大哥吃力的模樣,就知道包裹“重量”十足。
不過每次包裹都被父親拿走,一去不回。大哥也沒有怨言。
李修明每次都會默默觀察兩人的舉動,也不出言發生,他知道這是他們這一門中的規矩。
俠盜,俠盜。先俠後盜。
隻盜富貴,不取平民。
順來之財,皆用於民。
“那你也不能殺了他們!”李修明厲聲喝道。
李修明想起了大哥每次歸來的面龐。
他自從掌握了技藝,便每天一個抱怨不平的樣子。
“小弟,等哥哥哪天給你順來個好東西。”李學明說道。
“別啊,等會爸知道了有你難受的。”李修明連忙製止。
“為富不仁,哥哥可是在劫富濟貧。”李學明說道。
李學明從小沒有讀過什麽書,所以在是非觀念上還保有著老一輩的思想。
“弟弟,你可是我們李家幾百年來的第一個大學生,放心,哥哥一定會讓你這輩子無憂的。”李學明拍了拍李修明的肩膀。
對於李修明的質問,中年男子神色並未異動,臉上一絲悔恨全無。
“知道我為什麽要回去看嗎?”中年男子說道。
李修明神色猙獰,聲音嘶啞:“因為你想滿足你變態的心裡。”
聽到這番話後,中年男子臉上冷靜,臉上沒有異常,平靜的說道:“因為我想看看你爹將東西藏在哪裡了。”
“東西?”
“你爹偷走了我們一件東西,
這樣東西不能現世,所以必然要封口。”中年男子就像是一個機器,語氣冰冷,不帶溫度。 “什麽東西?什麽東西,能讓你們這些家夥殺害兩個活生生的人?!”李修明在也忍不住了,兩年來他追尋了無數的真相,卻沒想到真相是這個樣子,僅僅一個東西,就奪走了他的至親!
一股怒氣橫生,雙腿猛然發力,一瞬間就衝到了中年男子面前。
拳風已至,撞擊在中年男子的臉上。
“哢嚓。”
骨裂聲響起,這突然的一擊將中年男子的下巴打了脫臼。
重拳之下,人無完人。這句話是教導李修明拳擊的教練所說的話。
一計重拳,中年男子到底不起,沒有慘叫,沒有哀嚎。
隻有漠視眾生的眼睛。
李修明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害怕,害怕這個躺在地上,被自己打到的中年男子。
“呀啊!”李修明瘋狂的壓住對方的身子,一拳拳的像對方臉上呼去。
就像大一具屍體,不,就像一具橡皮泥做的人偶。
沒有痛覺,不懂痛感。
中年男子的臉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
突然,李修明隻覺得後腦一痛。一陣昏厥感傳來。
倒下之際,迷糊的看見一個手持扳手的少女。
李修明隻感覺天旋地轉,身體在也控住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意識模糊之前,嘴角楊著微笑。
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憐憫眾生。
自嘲吧。
女兒始終是女兒。
父親始終是父親。
自己莫不過是如此,無怨無悔,只求心安。
黑暗中,李修明耳邊到“滴滴滴”的聲響。
“自己還沒有死嗎?”
他想努力的睜開眼睛,可是眼皮就像被膠水粘連,無法睜開。
身邊隻有“滴滴滴”的聲響。
他在思考著深處的環境。
醫院?
還是,墓地?
棄屍荒野?
他的心中沒有恐懼,也沒有悔恨。
當初選擇了復仇, 找出真相這條路,他就想到結果。
如此,就這樣一直睡下去就好了。無牽無掛,了無生息。
母親有那幢四合院,想必下輩子不會太過淒苦。
他放心心中的執念,想靜靜等待死亡的來臨。
可是死亡遙遙無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有些害怕了。
直至恐懼。
他開始害怕死亡了。
他不想這樣深處黑夜,漫無目的的想象,思緒沒有終點,猶如孤魂野鬼。
意識沉沒在無邊的黑暗,就像被禁錮的靈魂,不得善終。
他想呐喊出聲,可是嗓子也出不了聲,就像漏氣的輪胎。隻能發出嘶嘶的聲音。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身體感覺到一股涼意。
是風吹身體的感覺。
不過這股冷風吹在身體上,有著刺痛的感覺,就像是刀鋒劃動著皮膚。
他感覺到了疼痛。卻心中一喜。
這能證明,他還沒有死。他還有知覺。
可是情況漸漸惡化,“微風”像是熱戀的少女,一直粘著李修明。毫不停歇劃動著他的皮膚。
終於,腹部上被劃出了一道口子。
他悶哼一聲,不過哼聲有些怪異。漏氣了。
他感覺到了血液的流動,這才是最恐懼的。
據說有一種刑法,是讓將犯人身體上割開一個口子,然後蒙上眼睛。讓他感覺到血液的流逝。貧血不會讓他死亡,但是恐懼能讓他生不如死。
李修明此時就處於這種狀態。他對死亡的恐懼加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