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大樹,荀光感覺一切仿佛夢境,灰袍人也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如果不是胸口的黑色蓮花圖案,一切好似夢境。
看著自己完好的右手,荀光恍如隔世。
只是一想到灰袍人的要求,荀光的內心充滿了煎熬。
不知道為什麽,荀光下意識的拿出手機。
是的,因為險地的危險,為了安全,允許每個人都帶上了自己的手機。
荀光撥開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靜靜的等待。
突然,電話接通了。
“哥?”一個聲音傳了過來,隱約可以聽到機器的聲音。
現在是晚上九點,大部分人都回家休息,可電話那頭的人好像還在工作著。
荀光那冷酷的臉,繃不住的流下了淚來。
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己的決定,還有那隨之而來的負罪感,都在這一句話之後湧了上來。
電話那頭等了一會,疑惑的問了出來:“怎麽了哥?你等會,我先出去。”
說著,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電話那頭的機械聲音也小了下來。
可能是對方到了一個安靜的位置。
“怎麽了哥?”
荀光的妹妹,荀禮疑惑的問了出來。
這個時間,哥哥不應該在認真準備高考嗎,怎麽有空給自己打電話啊。
用手背用力的擦乾自己的眼淚,荀光無聲的調整了自己的表情,盡力裝出正常的聲音,平淡的說:“沒,就很久沒和你打電話了,最近怎麽樣,工作有沒有累到,怎麽這麽晚了還在工作。”
可能是一開始被荀光的反應嚇到,荀禮這才大松了一口氣,然後笑著說:“不累啦,我們廠長挺好的,都給我們準時下班的,就我看加班費多,所以留下來想著多賺點錢,你也要高考了,正是用錢的時候,也就苦這麽一段時間啦。”
少女的話很開朗,聽不出一點異樣。
只是荀光的腦海裡卻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疲憊的,穿著工作服的少女,接到自己的電話後,偷偷躲在角落裡。
雖然自己說過很多次,自己不需要讓她這麽辛苦,她完全可以不用起早貪黑的去廠裡上班。
可是小妹每次都說沒事,廠裡的工作很輕松的,給的錢也多。
但是每次回家,看到小妹手上那些細細的傷口,荀光的心裡就如同刀割。
卻又說不出什麽,只能夠把話壓在心裡,換成更加更加更加努力的學習。
不管做什麽,他都非常非常非常的拚命,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生活,都是小妹一點一點賺錢換來的。
母親早早的離世,父親也只是一個汽車修理工。
荀光的家庭條件並不好,供不起兩個人上學,更加供不起兩個人讀大學。
早出生兩年的荀光,成為了家庭唯一的希望。
換來的,就是小妹早早的離開學校,步入社會。
害怕被聽出自己的異樣,荀光閑聊幾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一邊,荀禮有點不開心的撇了撇小嘴,難得打一次電話,都不懂得和自己多說會,自己這個老哥,真的是榆木腦袋,這樣以後怎麽給自己找嫂子啊。
回到工廠,荀禮邁著輕快的步伐,哼著小曲。
“喲,接到情哥哥的電話了?這麽開心。”
一個熟悉的女工友打趣到。
荀禮白了她一眼,然後笑著說:“是親哥,就是我那個讀一中的親哥哥。
” 聽到荀禮的哥哥居然在廈江一中上學,女工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那可是整個廈江市排名前三的重點高中啊。
一般能夠在裡面讀書的,最少都是一個本科大學。
這意味著她哥哥以後最少也是一個大學生。
這裡的大學生,可不是前世。
有著魔力的存在,每一個大學生,都是前途無量的法師。
女工羨慕的說了一些吹捧的話,讓荀禮的臉笑的更開心了,手上的動作也輕快了許多。
好像打開了話匣子,荀禮開始說一些自己哥哥小時候的優秀事跡,聽得周圍的女工們都圍了上來,面露憧憬。
我有這樣的哥哥,你們有嗎?
看著周圍人的眼神,荀禮感到非常的滿足,自己做的一切都有了價值。
...
...
“我叫荀光,今年十六歲,老家安河的,2012屆的廈江一中高一學生,今天是報到的日子。”
翻出書包裡放著的錄取通知書看了一眼,荀光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好,這份通知書來之不易,他甚至不敢把他弄皺,因為這不只代表著自己的命運,也是他全家人的命運。
腦袋貼著公交車的車窗看著外面的建築,雖然是白天,可廈江要比安河那個小縣城華麗無數倍,這就是他夢寐以求走出來後所見到的景色。
跟夢一樣,又好像不是做夢。
四十分鍾後,荀光站在了學校大門,背著好幾個補丁的書包,帶著一個大麻袋,和周圍那些穿著時尚衣服的年輕人們格格不入。
荀光帶著些尷尬,卻又忍不住好奇的不停的向裡面張望,今天是報道的第一天,老生這個時候也返校了,裡面特別的熱鬧,這是荀光從沒有見過的場景。
一旁還有許多學生的家長,都火急火燎的幫孩子帶著行李,好像只有荀光一個人拎著個牛布面料的綠色大行李包抗在肩膀上。
現在剛入秋,廈江作為一個沿海城市,也不涼快,背著包行李,在報道處等待了將近一個小時,交了被褥費領到了一套被單之後,荀光跟在學長身後來到了他的寢室樓。
414,這就是他未來三年學習的地方了,四人寢,其他人都有家長幫忙整理著被褥,三個室友則動動手幫忙,更多的是在聊天。
看著那乾淨寬敞的速度,荀光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有點髒的行李放在了角落。
和室友認識了一下,他們的家長也好奇的問荀光的父母怎麽沒有一起過來。
沒有看不起荀光的穿著,舍友們都很熱情。
幾個人幫助荀光鋪床,笑著說以後四個人要好好相處。
其中一位比較闊氣的家長請了四個孩子吃頓飯,經濟實力不錯,去了個不錯的飯店。
這是荀光第一次見到這麽精致的菜肴,悄悄的看了一眼菜單,荀光心裡震驚的說不出話。
這裡吃一頓飯,就要花去自己一個月的生活費。
第一次,荀光有了嫉妒的情緒。
小心翼翼的甚至不敢去動筷子,怕破壞了擺盤的精美,也因為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吃,只能悄悄的學習旁邊的人。
整個飯局他都很沉默,不怎麽說話,只是聽著其他人在那裡高聲聊天,時不時的跟著笑一笑。
只是,自己一點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依稀知道好像和電腦遊戲有關。
不過,那是什麽?
飯後,家長離開,四個孩子回到宿舍,這時天已經快黑了,其中一個室友悄咪咪的說,大家一塊去網吧玩,反正剛開學,沒什麽壓力。
荀光拒絕了,因為這個寢室裡,只有他沒玩過電腦,也沒錢去網吧。
在其他幾人離開後,荀光開始認真學習,修煉,一直到了九點多,舍友們回來了。
大夥又去食堂吃頓飯,回到宿舍,大家饒有興致的分了老大、老二,當然,從第二天一早開始,這個稱呼他們就再也沒叫過。
只有寢室收拾衛生的時候才會老大、老大喊得親熱,像極了皇上面前的小太監。
荀光就是老大,也就是悲催的寢室長長期兼職衛生長。
不僅是因為他看起來老實,也因為他比其他人大了一歲。
剛開學的時候大家在一塊玩的還不錯,只是到了後面,貧富和人品的差距逐漸暴露,寢室漸漸變的不太和諧,每晚話不再多,各玩各的,然後睡覺。
荀光人很憨厚,心眼也不多,算是中立,三個室友都不討厭他,只是荀光的眼界太淺,說的話也土裡土氣,再加上大家的愛好和零花錢的不同,沒有什麽共同語言,在宿舍裡算半個隱形人。
荀光每天早上五點起床修煉,晚上則是看書看到一點。
而且他從來不逃作業,所有的剩余時間完全沉浸在學校內巨大的圖書館中。
只有小縣城裡的孩子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渴望知識。
因為窮就是他們的命,他們也從小就知道,要想改命,就得學習。
期中考的時候,班裡的每個人都愁眉苦臉,埋怨的說自己這半個學期都沒有好好學習,關顧著玩了。
能上一中的人當然都不笨,只是剛入高中,每個人都很興奮。
只有荀光不會,他不是不能,而是想都不敢想,他不敢把任何剩余的時間用來揮霍。
時間過的很快,一轉眼期中的成績就出來了,周圍同學們第一次對班裡這個有點土氣的眼鏡少年有了新的認識。
雖然他的魔法科成績不是特別優秀,但是也有年段前100。
文化課更是年級第一。
學生們也開始收心,努力的學習,廈江一中,競爭可是很激烈的。
而荀光也是第一次產生了危機感。
要知道,他的魔法成績在縣城,可都是第一,來到一中以後才勉強前一百。
周末,荀光習慣性的在圖書館學習,坐在老位子上。
旁邊的凳子突然被輕輕拉動了,這是圖書館為數不多的空閑座位,就在荀光的身邊。
在安靜的圖書館中,哪怕聲響不大也可以傳出很遠,更不要說就在荀光的身邊了。
旁邊有人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荀光則是在努力的看著關於魔法的知識要點,甚至都沒有抬起頭。
突然,一個香氣輕輕的鑽進了荀光的鼻子,沒忍住一下子打了個噴嚏。
“阿嚏!”
下意識的轉頭看了一下香氣的來源, 好像見過,好像又沒見過。
只有一個念頭留在了心中,長得真好看。
電光火石,荀光的腦袋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默不作聲,荀光把頭轉了回去,放在了書本上。
只是奇怪的,他居然第一次看不進書。
他很少跟女生來往,加上一門心思在學習上,哪怕是班級裡的姑娘,他都不怎麽認識。
少女看到荀光的反應,不滿的撇了撇嘴。
埋怨荀光居然連自己同學都不認識,第一次,荀光知道了少女的名字。
溫琪,一個聽名字就知道是個可愛的少女。
不知道因為什麽,少女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出於同學的關系,荀光都耐心解答了。
荀光這麽對自己解釋。
往後的日子裡,少女總會不定時的來到荀光身邊的位置,因為只有在他旁邊才會有一個固定的空位。
這段時間,荀光覺得時間變得很快,往往不經意間天就黑了。
期末考試,作為他們班文化科成績的佼佼者,他以最快的速度答完卷紙,甚至覺得題出的太簡單了,完全不用檢查。
魔法科上,有著一個非常欣賞他的魔法老師的教導,荀光的成績也進了年段前五十。
荀大神的名字,在高一年段傳開了。
這是兩次文化科第一,兩次魔法科前100的原因。
再加上長相端正,都穿著校服的學生們,只看臉,荀光算是相當出眾。
是的,除了窮以外,他真的很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