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屍最怕什麽?”舒暢顧左右而言它。

　　“最怕棗釘，糯米和黑狗血啊。”方若喬不假思索的問。可惜這些他們倆通通都沒有。哪怕是有，怕也打不過那隻僵屍。

　　“你說的都對，但是理論上，它還怕一樣東西。”舒暢撇撇嘴。

　　“什麽東西?”

　　“童子尿啊。”童子尿這三個字讓舒暢被兩輩子的痛產生的暴擊傷到自尊，他模模糊糊小聲的一帶而過，繼續道:“把它灑在身上，對僵屍而言，咱們就算是隱形人了。其中的原理，下半年的理論課老師應該就會講解吧。”

　　女生是一種很難捉摸的生物，你陰陽頓挫的一番話中隱藏的重點，她憑著直覺就能抓住。例如方若喬，就很好的抓住了舒暢話中含糊不清的考點:“童子尿，這是童子尿?”

　　她發紅的臉頓時發白起來。難怪感覺有一股怪味，想起被灑童子尿的時候還有幾滴飛入了嘴裡，她就湧上一股惡心:“你哪弄來的童子尿啊。”

　　舒暢受到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暴擊，有股想要吐血的衝動。他偏著腦袋，冷哼了一聲:“是我的，怎滴，還真是抱歉了哈。”

　　一不做二不休，總之已經被暴擊了，他也不準備要臉了。將一個從教室裡找到的小盆子塞在方若喬手中:“我憋了好久的尿全被你用完了，你有沒有，有的話不要浪費。拉到裡邊備用。”

　　呸！方若喬俏臉一陣白一陣紅，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這傻子真以為自己會當著男生的面在同一個教室撒尿啊。自己死都不要。

　　咦，不對。舒暢明明是傻子，可為什麽今天說話有條有理，甚至像是變了個人似得?

　　“舒暢，你好像變得有些不同了。”方若喬很疑惑。

　　“我晚熟。”舒暢撇撇嘴，懶得解釋。

　　家教很好的方若喬沒再問下去，每個人都有秘密。舒暢的傻，或許一直以來都並不是真傻。女孩沉默了一下，突然道:“舒暢。”

　　“嗯?”

　　“你該多吃點蔬菜了，尿裡邊的味道有些一言難盡。”

　　舒暢腦袋上飛過一群草泥馬，他在學校一年半都在啃草，因為窮，很久沒有吃過肉了。童子尿不知道有多健康。

　　方若喬渾身濕透，被破掉的窗戶外傳來的陰冷空氣一吹，感覺有些冷。她雙手環抱，好奇的蹲下身看地上的一圈木屑。

　　“這些木屑是幹什麽用的?”女孩伸出手，將一根碎木拿起來看了幾眼:“這是，桃木?哪來的桃木?”

　　這桃木的木質很好，也很新鮮，應該是剛剛才從樹上砍下來的。方若喬頓時明白了舒暢幹嘛要用桃木屑將他倆圍一圈了。桃木辟邪，厲鬼僵屍都無法靠近。在這個圈子中，只要不搞出大動靜，外界的肉屍和跳屍很難發現他倆。

　　而且桃木圈中，還用鮮血寫了幾個奇怪的符。這些符，教科書上沒有，甚至身為驅鬼世家的方若喬都沒有看到過。真是怪了，一直都在班裡不顯眼沒有存在感的舒暢，怎麽突然懂那麽多?

　　舒暢自然是不懂，無論是童子尿還是桃木圈，甚至是圈裡的幾個怪符，都全是神魂中的青雲老道告訴他的。老道士曾經身為黑袍一階，實力強悍見多識廣，不要說是全盛時期，就算是受傷後，學院裡遊蕩的僵屍對他而言也跟隨手可以捏死的跳蚤一般。

　　走廊裡時不時傳來肉屍的嘶吼和跳屍的蹦跳聲，但是符咒和桃木圈起了作用，沒有一隻發現了他倆。沉默在這不大的桃木圈中蔓延，兩個雖然同班，但是一年半來，完全沒有說過一句話的一男一女，也無法找到話題撬開這如死的寂靜。

　　甚至許多話題，一開口，卻都因為沒有經歷過對方的生活而死去。

　　“舒暢。”

　　“嗯?”

　　“我們現在怎麽辦?”女孩歎了口氣，柔柔的問。她的聲音很悅耳，像是轉入耳朵孔的棉花，讓舒暢挺舒服。

　　“等，等到天亮。”舒暢淡淡道。

　　“如果天亮了還沒有人來救我們呢?如果那隻僵屍又回來了呢?如果放僵屍的惡人，也在學院裡呢?”

　　“喂，你矯不矯情啊，哪來那麽多如果。”舒暢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

　　方若喬苦笑:“我就是怕嘛。你不怕?”

　　舒暢愣了愣，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小腦袋。他感覺自己忽略了女孩的感受。自己並不懼怕死亡，那是因為他明知道自己翹辮子了，還有40多次重生的機會。而方若喬不同，她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人會對死亡不畏懼。何況，她只是一個二八年華多一些，青春正好，沒有受到過挫折，被家族好好保護著的大小姐。

　　“別怕，我總會保護你的。”舒暢收回了手。

　　被撫摸腦袋的方若喬也愣了，她感覺到舒暢的手絲毫沒有揩自己油的意思。那雙手很大很粗糙，但是很溫暖。她並不排斥。

　　人真是很奇怪，險境中因為吊橋效應，心理弱小的一方總會倚靠依賴心理強大的一方。無論那個人靠不靠譜。方若喬這一刻似乎忘了，舒暢可是只有白袍一階巔峰而已，比她弱了不止兩階。他常年在班上成績墊底，他拿什麽保護自己。

　　但不知為何，方若喬，卻真的信了。

　　神魂中，青雲老道看不過眼了:“臭小子，你不會在乘人之危吧。拿危險當借口，逼著人家女孩子對你產生好感。 ”

　　“我是這樣的人嗎，切。”舒暢大義凜然，他對班花方若喬是真的沒什麽想法。

　　青雲老道就是看他不順眼:“在我老道面前你裝個啥。對了，你真準備在這個圈子裡呆到明天清晨?”

　　“應該是。”舒暢猶豫了一下。

　　系統任務有三個階段，製作三張道術技能卡牌。他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現在是晚上七點不到。只需要剩下的時間裡再學習兩種道法就能完成。至於桃木劍，他已經做好了。這個用白虎辟邪符法和桃木做成的圈非常安全，呆在裡面等到黎明不成問題。

　　前提是，只要不正面去硬剛僵屍找死。

　　事到如今舒暢都對那具僵屍的強橫屍氣心有余愧，哪怕他手段出盡，恐怕也不可能打得過。

　　突然，舒暢的眉頭猛地跳了幾下。他感覺桃木圈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氣息。

　　“喂，方若喬，你有沒有覺得周圍好像有一團黑氣在飄。”舒暢問。

　　方若喬搖了搖腦袋:“沒有啊，可能是霧吧。”

　　“霧怎麽可能一團一團的，而且，那團黑氣裡，分明有屍體腐爛的味道。”舒暢一轉頭，猛地抓住方若喬的衣角，在女孩的尖叫聲中，一把將她的恤扯開。

　　女孩雪白有如凝脂的背，徹底暴露在舒暢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