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你的婚房吧!”小北笑著說,他跪在地上,一隻手支撐著下巴,看著還鑽在被窩裡不肯起床的沐秋。沐秋無可奈何的決定,也許會給他們的愛情判下死刑,如果是這樣,那在這來日無多的日子裡應該如何度過,才是他需要去努力的。現在他能做的不是去改變這個決定,而是陪伴和寬容,他心中有著一份堅信,他們不會這麽緣淺份薄。他喜歡這樣看著沐秋,會整夜看著安睡在身邊的沐秋,聽著她輕柔的呼吸,看著她睡著時偶爾露出的笑意,是在夢裡與他相見嗎?他會忍不住隔一會兒就去親一下沐秋,抱一下她,每一次沐秋都會迷迷糊糊的往他懷裡鑽,象一隻可愛的小貓那樣的親呢。
他的笑,是不想讓沐秋難過。沐秋沒有選擇,無法面對以生命作為代價的決定,她的妥協就是順從和認命,她已經如此的委屈,怎能再增加她的傷心和難過呢?他希望有一天,小晗能夠懂得尊重沐秋,能夠不那麽自私和強迫,能夠知道珍惜生命,能夠自立強大起來,他希望這一天能早日來到,那時候,他依然會在某個地方等著沐秋,他相信她也會回來,他們之間有著這種不需要明言的默契。他常常會一個人歎息,用一段珍貴的青春去祭奠一段感情,或是讓一個男人明白一個道理,不值得,可是能怎麽樣呢?總不可能帶著沐秋遠走高飛不聞世事吧。
婚房並不太遠,走過去也就半小時。雖然只是一幢樓,但卻是由近5米高的圍牆封閉起來的獨立的城市中央高層建築,精心布置的日式園林風格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生態系統,一條迎賓通道一直通往接待室。接待室裡的服務生是一位20幾歲的帥帥的小夥子,兩人做了一個登記後,進了電梯,沐秋按了35樓。35樓只有兩戶,沐秋是3502室。
“給你個機會,讓你來開門!”沐秋指了指門上的密碼鎖說。這是一扇碩大的雙開進戶門,因為感應到有人,門上的密碼鍵區散發也淡藍的光芒。
“我?我不知道密碼啊?”小北被沐秋的說辭搞得有點糊塗了。
“你再想想,肯定能想得出來!”沐秋一笑,指了指自已。
“哦……”小北一拍腦袋,門順利的打開了,果然是沐秋的生日。
“應該很久沒來過了吧?”小北側過頭問沐秋。
“裝修好後我隻來過一次,之後再也沒有來過。”沐秋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正對著清晨的紫雲山和玄義湖,陽光曬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小晗買下這套住宅並沒有和我商量,他和我說時,我很驚訝,當時我並沒有結婚的打算,甚至從未想過,我才意識到我們不是在談戀愛了,是真的要思考一些關乎這一生幸福的問題了。”沐秋的手指在落地窗的玻璃上不停的劃著,不停的咬著下嘴唇,好像正在控制聽到結婚消息時劇烈的心情波動。這是一套有400多平的平層豪宅,北歐風格的裝修簡潔而不失奢華,沐秋告訴小北,這並不是她喜歡的風格。
“學校是一個單純的地方,這裡滋生著愛情的幼苗,卻缺少茁壯成長的條件,社會雖是一個熔爐,埋葬著愛情,卻又能見證愛情的偉大和堅韌。我們一生會有太多路口讓我們選擇,很多時候,選擇都是痛苦不堪的。”小北苦笑著說。“這裡是埋葬我的地方!”沐秋歎了口氣在心裡黙黙的念著這句話。
“小北,這裡很大吧?”沐秋笑中帶淚的問。
小北沒有回答,他知道這是沐秋的一種自嘲,
他何嘗不是笑中帶淚,他帶著對沐秋深深的愛,卻在觀賞著她與別人即將展開的生活畫卷,真像一個極為可笑的笑話。但他也明白,這是一種特別的告別方式,不會說分手,也不知道能否再見。沐秋拉起小北的手輕輕說:“這也許就是我以後全部的世界,小北,我好害怕!”她的眼睛無助的望著小北,小北輕輕的摟過沐秋,遠方的紫雲峰上,姹紫豔紅。 “好好生活,相信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他低下頭,輕輕的在沐秋耳邊說。“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小北說。
到靈山寺時已是近中午時分,靈山寺背靠著山,一座高88米的釋伽牟尼佛像莊嚴立北向南,大佛慈顏微笑,廣視眾生,整個佛像形態莊嚴圓滿,安詳凝重,右手“施無畏印“代表除卻痛苦,左手“與願印“代表給予快樂,均為祝福之相。買了票進了寺,兩人拉著手走到大佛腳下,大佛腳下貢奉著巨大的佛手,祈願的人可以摸摸佛的手,寄托自已美好的願心。“走吧,我們也去摸一摸!”小北拉著沐秋排進了摸佛手的隊伍。“記得摸佛手的時候許個願,佛祖能聽到!”小北在沐秋耳邊小聲的說。
兩人虔誠的順著人流轉著佛手順時針走了三圈。出了人流,往前再登十幾級台階,就是靈山寺了,靈山寺前兩棵兩人合抱的大樹, 樹上都掛滿了紅色的許願牌,遠看紅的似火,像兩團火焰。
“小北,我們也請一個許願牌吧?”沐秋拉著小北的手往大樹旁的請願閣走去。“請一個,我們寫在一起!”沐秋笑著說。這是一個桃木做的約一寸長半寸寬的牌子,木牌的上面和下面都是紅色的綢帶,但做的很扎實,木牌背面印著“慈悲”兩個字,正面是留給祈願人寫字的地方。
“寫什麽呢?”小北問。“我來寫,你不許看!”沐秋笑著推了推小北,示意小北轉過身去。小北偷偷回頭看了看,只見沐秋正一筆一筆的認真的寫著,每個字都是一筆一劃,端端正正,每寫完一個字,都要輕輕的吹乾,大概七八個字,寫了整整四五分鍾。偷看到沐秋寫完最後一個字,小北才故意裝著不耐煩的問:“好了沒有啊?”“好啦,好啦!”沐秋晃動著祈願牌帶著抱歉的語氣說著,小北聽出沐秋語氣中的快樂。“給你看,我寫的!”沐秋滿臉的快樂,把祈願牌遞到小北的手裡。
“願愛與我們永生同行!”
木牌上九個字清晰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深深的刻進了木牌裡,小北想,沐秋在寫字時一定在想,經年之後,墨跡將會被風雨和時間洗去,但刻進木牌裡的字仍將會一直保留。
“小北,快來,這裡有個好位置。”沐秋打斷了沉思中的小北。“來嘞!”小北按沐秋指著的位置把祈願自牌掛到樹椏上,打了個結。兩人又雙手合十,拜了一拜。
一陣輕風吹來,許願牌隨風轉動著。相傳風每次吹動許願牌,願望就被念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