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站並不大,出了車箱後幾分鍾就出站了。小北深深的吸了一口,終於到了,世界第三極。
“咱們互留個聯系方式吧,等我把合約簽了約你!”程雨前拿出便利貼寫了個號碼往小北的包上一貼。
“好!”任小北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送程雨前上了出租車。
“今天不要出去,就在酒店休息休息,以防高反,還有,今天盡量別洗澡……”程雨前搖下窗戶叮囑了一句。
“好的,放心!”他也沒把這個約定當回事,也許只是隨口一說而已。小北笑笑,還是把程雨前貼在他背包上的便利貼撕了下來,貼到那本他隨身的帶日記本上。
他的酒店就在大昭寺邊上的八廓街,十分鍾的路程就到了。酒店是在網上提前訂好的,辦好了入住手續,前台的小姑娘關照小北今天就在房間裡好好休息一下,盡量不要洗澡。和程雨前說的一模一樣。
房間不錯,拉開窗,可以看到大昭寺廣場。現在是下午4點鍾,陽光強烈的照在大照寺的金頂上,發出耀眼的金光,廣場上五顏六色的經幡迎風飛揚,不少上虔誠的藏民手持著轉經筒圍著大昭寺轉寺。寺門口,盤坐著不少藏民、更多的是匍匐著雙手前伸磕頭長頭的信徒。極目遠眺,除了這耀眼的金頂、五彩的經幡,便是藍得讓人覺得有點假的藍天和白的如棉花糖一樣的白雲,只是遠山都是一片灰褐色,每座山頂都是白色的覆雪,這個季節看不到什麽綠色,與江南的冬相比荒蕪而單調。風很大,特別大的時候,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音,徒增了一種孤單的感覺。
自問沐秋要了若汐的電話後,小北還沒有和沐秋再聯系過,他幾次想告訴沐秋若汐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但他又於心不忍,想讓沐秋把一絲希望留在心裡,告訴她又會徒增她心裡的悲傷。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他又想起雨前說起她的愛情時的大哭大笑,這種聚散分合的痛怎麽就這麽恆久綿纏呢?程雨前說她在用停不下來的忙碌來逃避,那沐秋呢?這大半年來,每次他坐在金磚大廈樓下咖啡館偷偷的去看望沐秋時,看到的總是她忙忙碌碌的身影,似乎好久看不到他曾經喜歡過的笑容。並沒有聽說她要結婚消息,只是聽他們說,她太忙,根本無瑕考慮感情的事。
盧雨丞也是,也生活在不停的尋找、等待、逃避中。夏曉苒也是,環城項目讓她變了一個人,變得看不明白了,好像很失落、很無奈又很無所謂了。自聽說她要去匯融銀行的事後,就更看不懂他和盧雨丞、周建軒之間的關系。還有他自已,沐秋離開後,好像那些愛情的基因被抽幹了,也生活在一種白天黑夜交替著的混沌狀態,工作居然成了一種必要的安慰工具。身邊的人怎麽都這樣了呢?和童年少年時想像的美好相去甚遠,也可以說是面目全非。
不知道是不是高反的原因,小北的頭開始疼,開始只是有點隱隱的脹痛,過了一會就變成了裂開般的痛,他爬上床躺了下來,他有種想回去的衝動,不僅是因為頭疼的緣故,而是現在的心裡充滿著以前從未有過的孤單和寂寞,與這荒蕪單調的世界結合在一起,變得更加傷感和痛苦,他想著想著,慢慢的睡著了。
一陣輕輕的敲門聲讓小北醒了過來,醒來看,頭疼並沒有多少的減弱。打開門一看是給他辦入住的小姑娘,小姑娘額頭上扎著一條青花布條,齊耳短發,眼睛雖不太大,但散發出一種溫暖而親和的目光。
“任大哥,你還好嗎?”小姑娘笑容哥鞠則雙手背到身後,腳尖掂起來然後再放下。
“有點頭疼,不過還能忍受,小妹妹你叫什麽?”
“我叫劉曄,叫我小曄吧。”
“任大哥,送給你!”小曄從身後拿出一塊慕絲蛋糕。
“哦,小曄謝謝你。”小曄的蛋糕讓小北心裡的那種孤單消去了一些,他開心的從小曄手上接過了蛋糕。
“不客氣!任大哥,絕大多數客人初次來都會有些頭疼,睡一晚就會好,我看任大哥肯定沒有問題!“小曄笑著說。小曄的暗示的確起了些作用,他頭疼似乎好了一些。
“對了,晚上可以到七樓的星空餐廳看看拉薩的夜空,很美哦。”告別時,小曄對小北說。關上門,看著手上的蛋糕,才覺得肚子有點餓了,應該去吃點什麽了,他穿上衣服出門往七樓去。
七樓的星空餐廳是個好地方,整塊的落地玻璃和玻璃屋頂讓人仿佛置身劉浩瀚星晨大海中,在這間玻璃屋中,所有的美食都成為餐前的點心,唯一的大餐就是頭頂上的冬日星空。拉薩的夜黑中透著藍,漫天的星星拍面而來,仿佛你伸一伸手就能摘到,就像天鵝絨上綴滿的鑽石。滿天的星星又讓小北想起了若汐,到底那一顆是她呢?若汐的離世給小北的觸動極大,讓他從對死亡的巨大恐懼中慢慢開始思考生命的意義。人生苦短,只不過就如這劃過星空的一顆流星而已,總不能一直在思念、糾結和徘徊中度過,總是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來填充生命。
下午在窗口看磕長頭的藏民時他就在想,也許暫時還無法理解用一生來磕長頭、隻爭朝夕轉山轉水轉佛塔的他們,也如他們不能理解我們一樣,為什麽總是在你爭我鬥中樂此不倦、總是在對財富的追逐中不厭其煩、總是在愛情的折磨中沉淪悲傷,為什麽不可以簡單一點呢?能不能找到一種簡單而有意義的生活方式呢?
“任大哥,你也在啊!美不美?”
“好美的玻璃屋。”小北從思緒走了出來。
小曄坐了下來,托著腮看著對面的小北說:“每個第一次來的人都會被震憾,我當初選擇留下來也是因為在這裡看到了這絕美的星空。”她嘻嘻一笑又說:“我是東北人,大學畢業後出來走走,到這裡就不想再走了,我就和酒店老板商量是不是可以留下來工作,沒想到老板一口就答應了。”
“在這裡待久了的人都會變得友善,或者說變得沒有那麽爭強好勝了。很多人都像我們這樣,坐下來就可以聊天。這裡有信仰,很多藏民對財富依然沒有概念,他們每年春天會養些羊崽牛崽,入冬前會把大部分的牛羊奉送給寺院,隻留下少量的給自已過冬,然後就是舉家出行磕長頭,這樣的生活環境下,像我這些人心裡的名利心也開始慢慢淡去,彼此之間那種戒備慢慢消失,人和人之間就開始變得簡單了,我想,這是很多人願意留下來的原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