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年飯,大家高高興興的忘掉了所有煩惱;我也暫時放下那些負擔。喝到後面,一幫兵崽子都醉了;哈哈大笑的搭著我的肩膀吹牛。
『總隊,您看看我以後能不能成為像你這樣的人?我可真佩服你啊。』
一隊長袁光笑嘻嘻的喝下酒,我說:『讓你建造的投石車設計的怎麽樣了?』
『噢,前幾天;設計圖已經到了。木材也已經到位,十天之內;我軍就可以設計出第一架樣品。總隊,這種時間談這個不好吧?』
我說:『山賊不除,外患不絕;這樣的情況怎麽能說是安逸呢?現在就是展現我軍力量的時候,告訴弟兄們;頂住也要頂,練不下去也要練;就算全軍上下狂吐鮮血不止,我們要的只是一次次打破自己的極限。要是沒有這個骨氣,那就不敢在戰場上陣亡了;都是這樣,我軍就全部回家抱孩子。』
『是。』
龍十三隻道:『總隊真是剛烈過人,我不能及也。』
眾軍官迪化病發作,於是齊聲讚歎道:『不愧是總隊長大人。』
我:『…………』
酒喝多過頭了,不想聽讚譽;我感歎著世事無常,命運多坎坷;竟將我這種無關的人推入深淵。隻得再一次舉起酒杯,眾人卻早已不勝酣醉。露易絲不善飲酒,已經睡著;露露耶總是大喊著:『再來一點~』
龍十三他們幾個低著頭,沒有精神;師父似乎也難得的醉酒了,他默默的和鎮長碰杯;各飲一口。老頭子坐的卻很直,像是不屈精神在歲月和時間裡昂揚出來的痕跡。
我或許不該讓他們和我的命運交互,但洪流並不是個人可以推動或逆轉的;我站起來,最後一次舉起酒杯;道:『各位,過年好。過完今年,我二十五歲了。喝完這一杯,今年就這樣吧;希望大家來年的人生水漲船高,不要再被迎頭的浪打退。』
他們紛紛詫異的看向我,但是依然爽快的喝下了酒。
是否有人會有奇怪的想法呢?我不知道,也不會想要改變別人在我心裡的看法;我是一個惡魔,我要做的只是;讓龍族因為奪走我的一切而付出代價。我會捍衛我想要的東西,我會保護自己的東西不被奪走;我也有想要的尊嚴。隨著時間的成長,我希望自己能得到我想要的;不會後悔一世。
好像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呢,我在記錄人生的日記本裡一看;最終到頭來陪伴我的只有自己,其他仿佛都是過客。從命運的荒漠裡醒來,我孤身一人。
但是,我應該還算是個不太脆弱的家夥吧;每每遭遇挫折的時候,我總是要想;我不可以這樣。不要談什麽放不放棄,不要思考過多;不要自己同情自己。不讓自己流出一滴眼淚。人總是不知道自己多麽殘忍,你可以堅持到歎為觀止的地步依舊力挽狂瀾。
這就是蠻夷的信條,我寧願做一個蠢貨;但是我要做的是成為自己心中的蠢貨,我不斷因為自己的愚蠢而挑戰自己的一切困難;而不是因為別人嘴上說出來的蠢貨而成為蠢貨。
在口頭上;當其他人侮辱我是蠻夷,那一刻我會蠻夷特有的方式向他亮出刀鋒。是的,我就是蠻夷;但同時我是一個戰士,戰士都有堅決同暴力廝殺到底的性格;永不放下武器。
蠻夷向敵人挑戰則不需要理由。蠻夷想要戰鬥,這就是野獸生來的天性和血性;乃天道正義也。
就算是自己的親人,自己的父母;也不能促使一個人跪服於他不認同的事物。蠻夷是不會和其他人攀比誰更有道德感的,若有人要挑釁蠻夷;那就是把自己的頭顱放在鍘刀之下試探,還像傻子一樣的叫囂著:『你快來殺我啊。』
他不會明白野獸奪人性命是殺戮的本能,隻認為野獸一定不敢殺死他;禽獸連倫理也不在乎,對於殺戮心無波瀾。難道會懼怕做出殺死對手這種行為嗎?
於是,我最終在日記本上為自己一年的經歷寫上了最後一句話;不僅僅是關於二營長,還是關於神龍軍團長的。
補充:身為神龍遠征軍軍團長,二營長:
4.成為了一個正在和惡魔廝殺的蠻夷,尤其是那些叫囂著正義的家夥;這些狂徒將我等行於黑暗者的尊嚴看做老鼠一樣踩踏,總是侮辱我們;他們比惡魔還要令人憎恨,惡魔尚不像他們那樣用自己肮髒的嘴巴傷人。我要替那些心向光明的暗者討要一個公道,絕不像那些站在光明裡的卑鄙者那樣注視黑暗。
他們不知道,一個社會終於不需要任何人代表正義出現的時候才最公正;那些對付邪惡的戰士多半死去,有些活著的人卻要天天自吹自擂,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偉大的英雄;好像他比死去的人還偉大。他們,必將血流成河。
這就是我的蠻夷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