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後半夜,他把那把一百多斤的鐮刀丟在我面前;說:『這是那家夥的,你要嗎?』
我:『…………』
作為武者,不應該挑選武器;他讓我拿,我就拿吧。
這東西重的驚人,光是拿著;就已經快要直不起身了。天氣很寒峻,我說:『能不能回爐重造?』
道夫·雷納說:『模具我都選好了,可以替你打一把長劍;一把巨劍,一把短劍,一把戰鐮;這四把兵器你可以十天之後來取。但能不能嫻熟的使用他們,這是你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武者不應該只有一種武器才對。你需要更多的了解其他兵器的性質,思考克制他們的手段;不是每次都會有人搭救你的。』
我:『多謝。』
老鐵匠所言句句在理,我沒有可能不聽;他說:『我還有一瓶好酒,看在你是個豪爽的家夥這份上;今天我們一起喝了吧。』
他的倉庫裡只有鋼,鐵;模具。我看見他的模樣,錯愕中一刹那有父親的感覺;老頭子一個人隻留出背影,蹲在倉庫的角落裡翻找。
為什麽,我好像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景;是啊,我太冷血了。每逢過年,身為孤兒的我;不知道該和誰聚在一起,每逢祭祖的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誰。他們會認得我嗎?他們會認得我這個在不知名的遠方遊離著的孤魂野鬼嗎?
『啊哈,找到了。』
老鐵匠拿出一瓶好酒,說:『世道艱辛啊,藏了這麽一瓶好酒;五年了,沒敢打開瓶蓋;酒香都不敢去聞。但是,碰見你這麽個能顧全他人的家夥;我覺得有必要報答一下你。』
我:『什麽意思?』
『別的不提,那天晚上;我知道你的想法,現在的世道啊;那樣的人已經很少了。』
我說:『只是做了我認為該做的事情罷了。』
『嗯。』
他給我倒了一杯,不知道為什麽;當酒水喝下去的那一瞬間,我的眼眶開始充盈著無數濕潤的水珠。
這是什麽?是瓊漿玉露嗎?明明只是酒,而且放了五年;也不覺得有哪兒好。但是,我喝完以後;突然就喉嚨堵得慌了。蒼天,滿天的神明啊;我並不想把自己看做是一個軟弱,而且動不動就要長籲短歎的家夥。難道就是做到這種程度還不夠嗎?你們還在考驗我是嗎?
我擦了一下眼睛,他問道:『怎麽了?』我說:『眼睛進灰塵了。』
他又說:『這酒怎麽樣?』我說:『好,很好;為別人而開的酒,那就是最甘甜的瓊漿玉露;我覺得,喝一晚上也不會有什麽問題;這真是好酒。』
他說:『小斯年輕的時候也像你這樣,但是他卻被鬼神給誘惑了。』
我:『哦?』
他:『小雷殺死了小斯,感到愧疚;因此,他隱姓埋名當了一個鐵匠。』
我:『…………』
他:『哼哼,你的眼神變了;你已經沒有今天晚上來見我那時候那樣輕浮傲慢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路是人走出來的;即便無路可走,你不要像我這樣隱姓埋名。你應該繼續堅持下去,衝開一條新路。』
說到這,他突然愣住;然後解釋道:『不對,隱形埋名的人並不是我;是小雷。』
我:『嗯,是小雷。』
這家夥酒後吐真言了,但我不想追究。兩人最終喝了一晚,大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