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目如電的盯著黃書華片刻後,劉館長沉聲道:“你說的我知道了,但是口說無憑,你和我說說,這些人,誰身上有妖鬼之毒。”
說話間,劉館長指向了幾個武館弟子,還有幾個穿著戎裝的人。
黃書華看過去後,指出了幾個人,道:“這幾位師兄沒事,但是其他師兄身上都有。至於這幾位……這位有。”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還有我。”
黃書華所說的‘這位’,是一個女子,長相隻能說清秀,但是面容堅毅,別有一番英氣的美。
“文鳶,他說的是真的嗎?”劉館長對那女子問道。
女子往拳館弟子看了一眼後,點了點頭:“是真的。水鏡告訴我,這些人身上都有著妖鬼之毒。”
劉館長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了黃書華,眼中滿是驚訝:“不想你還有這種本事,連文鳶也隻能借助水鏡之力才能感覺出異常,你卻能憑借雙眼看出來。隻是你看到的什麽魚鱗魚鰓,我們卻是看不見的,就算文鳶也隻能通過水鏡感受一些異常而已。”
一旁的文鳶道:“這種人也不是沒有,隻是非常少見,而且都是有聖痕的人。莫非這孩子也有聖痕?兄妹都有聖痕,這可真是稀罕事。”
黃書華愣了一下,他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聖痕,能看看到妖鬼之毒……或者說妖鬼之毒造成的變化,那是籍由純白世界給他的真知之眼才能看到的。
見黃書華疑惑,劉館長道:“你將衣服脫了吧,看看是否有聖痕。”
默默的點了點頭,黃書華利落的將衣服全脫了下來,之留了一件四角褲。
他又不是女孩子,脫光了也無問題。
隻是劉館長他們幾人看過之後,發現黃書華身上沒有任何代表聖痕的血紋。
劉館長還沒有什麽,但是一邊的文鳶卻是不甘心了,拉開了黃書華的四角褲,仔細看了看:“這裡面也沒有嗎?”
很可惜的是,她能看到的隻是沒被太陽曬過的一片潔白,還有一隻可謂是可愛的小東西,代表聖痕的血色紋路,卻是一點都無。
這就讓黃書華有些不自在了,立馬退後了一步。
“還會害羞呢。”文鳶眨了眨眼睛後,笑道:“還挺可愛的,若是再大幾歲,說不定姐姐會喜歡上你。”
可愛?哪裡可愛?‘上’又是哪個上?
這是,一個穿著戎裝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敬了一個軍禮後,道:“劉副尉,車馬監那邊已經說好了不會攔下這趟車出站。但是將軍那邊依舊無法聯系上。”
“還是無法聯系上嗎?罷了!”劉館長將衣服遞給黃書華,然後拍了拍手:“好了。人都已經上車了,我們準備走吧。文鳶,你用水鏡檢測周圍的情況,發現不對就告訴我。書華,你陪承望在車內巡邏……按照你的說法,那些鱗片少的人,當是妖鬼之毒中的不深的人,那些已經變成了魚腦袋的,差不多……你挑出告訴承望就行了。”
眾人,包括黃書華都是點頭答應。
隨後,眾人都上車了。
車是火車,老舊的蒸汽機車。
當然,這個老舊,是黃書華的觀點,在其他人看來,這就是當前最先進的交通工具了。
黃書華對蒸汽機車非常有興趣,上車的時候多大量了幾眼。
那簡潔的機械外形,漆紅的車身上彌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還有那濃重的煤炭味道,讓他有種回到了二十世紀初的感覺……雖然回過神來的他想到了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差不多就是那個年代的樣子。
陪著他上車的劉承望見他仔細打量,也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的等他看完後,笑道:“這火車不錯吧?”
“很厲害!”黃書華點了點頭後,問道:“這是誰發明出來的?”
“似乎叫胡什麽的……胡鎮隆。”劉承望見黃書華已經打量完了,便推著他上車,一邊解釋道:“這是三十多年的事情,他可是有名的能工巧匠,製造了許多東西。隻是可惜的是,在他四十多歲的時候被妖鬼害死了,不然大范可能又是其他模樣了。”
黃書華一時無言。
這種都已經改變時代的人物居然輕輕巧巧的死了。
“別奇怪,死在妖鬼手中的天資卓越之輩不知凡幾,胡鎮隆也隻是其中一個罷了。”劉承望靠在火車入口的一個窗戶邊,看著窗外的車站,和來來往往的人群,頗為感歎的說道:“自百多年前妖鬼出現之後,這天下就沒有一日安寧過。”
百多年前……
黃書華沉默了片刻後,問道:“百多年前發生了什麽事,妖鬼又是怎麽出現的?”
“誰知道呢,就算是那些老家夥也說不清楚為什麽,突然的就出現了。”
聊著,火車啟動了。
站在入口處的黃書華正好可以看到火車頭。
如同被激怒的遠古莽獸,嗚的一聲長鳴後,火車頭髮出轟隆轟隆的聲音,黑煙漸漸從煙囪冒出,越來越濃,還幫隨著跳動的火星。
慢慢的,車身開始晃動,隨後由慢至快的跑動,沿著鐵路駛向既定的前方。
看著火車慢慢離開豐萬港車站,離開豐萬,黃書華看著豐萬熟悉的環境,道:“豐萬怎麽辦?”
“若是將軍來得及趕過來,或許還可以活下來幾個。”劉承望平淡的說著,但是平淡中卻有著別樣的冰冷和絕情。
豐萬,已經被放棄了!
兩個賢級的妖鬼,在沒有同等級的人或者足夠數量的援兵的情況下,他們留下也不過是多添幾具屍體罷了。
“北王!”咬著牙,劉承望吐出了兩個字後,就面色陰沉的往車廂內走去。
黃書華默默的跟上。
王望山上,曾經救過黃書華兄妹的老道端著一面司南一般的東西,皺眉看著山下的豐萬港,歎道:“好毒的手段呐!這是要一港之民的性命啊!”
“師傅,我們該怎麽做?”聞巧兒問道。
他們兩人和三個多月前相比似乎沒有多少區別,但是面色都比當初嚴肅多了,而且眼眸深處還有著濃濃的疲倦。
“和郡守說一聲,我們也撤吧。已經沒救了,我們過去,也不過是添兩具屍體。”老道說完後,轉身向王望山另一邊的華富鎮走去:“這事,我去說,你先回師門,將此事匯報上去。”
聞巧兒點了點頭後,又回頭看了豐萬港一眼:“那劉館長他們……”
“他們已經撤了。”
“劉館長不是影衛嗎?這種情況下能撤?”
“現在妖鬼之毒已經蔓延全港,他們撤了,朝廷也不會多加追究……一個影衛,比一千個百姓值錢多了,而且為了一群沒救的人拚命,不是影衛的作風。”
聞巧兒聞言攥緊了手,想要說什麽似的張開了嘴,卻又感覺喉嚨裡梗著東西,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見多了,你就會習慣了。”在前頭的老道似乎背後張眼看到了她的舉動,淡淡道:“這是大勢所趨,非一人之力所能改。我等所為,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早點回師門吧,看看掌門是否有辦法,若無,你就在師門待著,靜心修行幾年。”
前往開陽郡火車上,劉館長車尾的車廂內,看著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中的豐萬港,沉默無言,隻是雙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師傅,為何我們要去開陽郡?”陳宮問道:“我等是平海郡影衛,就算這次無力回天,那也該是退到平海其他縣城。”
“你認為退到其他縣城我們就無事了嗎?”劉館長冷哼一聲:“你不知, 這次豐萬出事,我已經書信通知周圍幾個縣城了,隻是個個全都推脫,我們若是投奔過去,掉個頭就會將我們逼回來。”
陳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隨後又擔憂道:“這車終歸是要路過他們的地盤,出了豐萬,怕是會被攔下。”
“那就到時候再說,不行就打過去,反正從這裡到開陽,最多就路過三個縣城,而且這條鐵路走的又都是山道,他們沒那麽容易攔。”劉館長非常霸氣的揮了一下手後,又道:“我最擔心的還是那隻藏在豐萬的妖鬼。”
“師傅是擔心它會攔著我們?或者……”回頭看了一下車廂,陳宮咬了一下牙:“它就藏在車內!”
“我也不清楚,不過文鳶的水鏡既然沒有覺察出異常,那麽應該就不是在車內。但是回了豐萬水鏡就沒有覺察到那隻妖鬼了,讓我頗是不安。”在車廂內來回踱步了片刻,劉館長道:“陳宮,你去看看承望和文鳶那邊是否有什麽發現。”
“喏!”
待陳宮走後,劉館長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打量了片刻,又塞回懷中。
“沒想到最後還是要回到開陽啊……”
歎了一聲,劉館長抬頭再次看向豐萬,卻發現面前伸過來一隻爪子,距離之近,已經接近他的面門!
眼中五色一閃,最後化為金白,劉館長大喝一聲後,一頭撞了上去,額頭和爪子碰撞,發出金屬一般的聲音。
“當!”
鮮血,迸射,但是劉館長不管不顧,右手成拳打出,將無聲無息潛伏到他面前的東西打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