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幽幽,寂靜無聲,唯有風清月亮,帶來風聲清光。
立在中庭,黃書華眺望著天邊明月,借那清幽的月光來平複自己有些躁動的內心。
明天便是決定他是否可以拜劉館長為師的日子了,所以晚上的時候,他有些睡不著了,再加上這天氣又開始變熱了,就出門來站一會兒,想些事情,也算是排遣心中的躁動。
這是一個很好的法子,安靜的夜總是讓人也不自覺的安靜下來,與其融為一體。
黃書華在站了片刻後,內心也就平靜下來了,躁動不複存在。
陡然的,眺望著月光的他突然想起了晚上修煉火劍之路有種被阻礙的感覺,也不知道此刻是不是還是如此的他突然有了興趣嘗試一下。
閉目凝神,感應意識,沉浸到冥想的境界中。
這幾步,輕車熟路,黃書華駕輕就熟的沉入冥想之中。
這一刻,他的精神是恍惚的,但是又是敏銳的。恍惚在於對外界的感知,而敏銳,則是對自己的內在。
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意識的律動,情感的變化,而這些律動和變化,都在他依照火劍之路的修煉法門而不斷調整著。
這種調整細微無比,但是卻又讓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一次次細微的調整中不斷發生著變化,在為一種質變做準備。一旦積累夠了,他就會如同破繭而出的蝴蝶。
但是就在他沉浸在這種清晰的感知自己在積累的變化之中的時候,他的心中似乎落入了某樣東西,如在平靜的水中投入了一塊石子,不斷波動起來。
“還在啊。”
莫名的感歎了一聲後,黃書華睜開了眼睛。
那如同投入平靜的水中的石子的感覺,就是晚上修煉時候的阻礙,讓他每次在夜晚修煉的時候都無以為繼。
歎息閉,他正想回屋休息,卻突然若有所覺的看向了一邊。
這種若有所覺來得莫名其妙,像是尋常人突然瞥見了一隻蚊子,雖然不是很在意,卻也不自覺的將視線轉了過去,擔心其落在自己身上。
黃書華也是如此,隻是看過去後,他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他視線所落的地方,是一個月洞門,另一邊是武館的院子,種著一些花草和樹木,還有幾株竹子。
這都是等閑見慣的畫面了,雖然在夜裡,那月洞門透出的畫面顯得更加清幽,半遮半掩的景色頗具情味,但是也隻是如此了。
算是欣賞的看了幾眼,黃書華便沒了興趣,打算繼續回屋睡一覺的想法的時候,目光突然鎖在了透過月洞門落在地面的月光上。
月洞門是圓的,落在地面的月光自然也是圓的,靜謐如井水,這本稀疏平常,但是黃書華卻隱隱覺得那一泓月光是活的!
內心之中,一種不安在跳動著,在呐喊著,讓他呼吸不自覺變得有些急促了。
而就在這時,那一泓圓形月光驀然裂開三道口子,上面兩個小的,下面一個大的,就如笑臉一般。
危險!
心中的不安轉化為一種衝動,黃書華猛地向邊上一滾。
“咻!”
如同刀劍快速劃過,黃書華在感覺左臂一痛,鮮血直接迸射而出!
妖鬼!
“將公主交出來。”幽幽細細,如同耳語的聲音傳入黃書華心中。
公主?那是誰?
黃書華心頭疑惑還沒有問出,又感覺到了一陣衝動,再次就地一滾。
“咻!”
他之前所在之地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痕,
如同被刀劍砍過一樣。 “將公主……”
“小小妖鬼也敢在我的地盤放肆!”一聲暴喝,黑影衝天而降,落在那一泓圓形月光上。
“轟!”
地面被轟出了一個坑,隨後一聲淒厲的哀嚎響起,又戛然而止。
“書華,你沒事吧?”
來人,赫然是劉館長。
此刻的他正穿著著身子,頭髮也散亂著,沒有平時的嚴肅,似乎之前還在睡眠之中,隻是感覺到了異常匆匆過來的。
“我沒事。”黃書華連忙回答道:“館長來得及時,我才被襲擊,您就來了。”
他雖然左臂被那月光妖鬼利用特殊手段劃破了皮,但是也隻是劃破了皮,並沒有受多重的傷。
但是,他如此以為,劉館長卻非如此。
他讓黃書華到自己身邊,檢查了一下受傷的左臂後,道:“你運氣好,這隻妖鬼沒毒,不然這一下夠你吃的了。”
說完,他環顧了一圈,眉頭緊皺的問道:“書華,你告訴我,這隻妖鬼哪裡來的?”
“我也不知道。”黃書華搖了搖頭:“晚上有些熱,再加上明天館長就要考察我是否練好拳法了,一時睡不著,就出來站一會兒,打算回頭睡覺的時候,就突然被襲擊了。”
“那你是如何知道它要襲擊你的?”
“我也不知道,隻是感覺害怕,就往邊上打滾了。”
劉館長沉默了片刻,又深深看了黃書華一眼,隨後縱身躍上屋頂,仔細看了一圈後,跳了下來。
“今日的事情別說出去。”劉館長眼睛往黃書華住的房間瞥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又道:“你早點休息吧,明天下午,我會考察你的成果的。”
“我知道了。”
次日,黃書華早早起來後,發現劉館長已經不再館裡了,弟子們雖然照常過來修煉,但是教導的徐興越也不見了。
“小黃,師傅師兄他們去哪了,你真不知道嗎?”一個弟子對黃書華問道。
“我不知道,早上起來的時候,就沒見館長他們。”黃書華也奇怪劉館長他們為何不在,猜測該是和昨晚的事情有關,但是既然劉館長已經叫他不要透露了,那他也就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不是現在的他該去接觸的。
“我今天還有一些修煉上的問題想要問呢,沒想到大早上過來了,師傅和師兄都不在。”問話的弟子歎了一聲後,又對黃書華笑道:“說起來,師傅和你約好了,如果你今天能夠將水拳熟練的打出來,那就收你為弟子,看你這些日子水拳已經打得非常順溜了,遲些時候,我就要喊你師弟哩。”
黃書華乾笑了兩聲,卻也沒有反駁。
對於自己能夠得到劉館長的承認,黃書華是非常有信心的,因為他的水拳已經練得標準無比,在數據上也有著+2的等級,足以稱之為熟練了。
又交談了片刻,黃書華將演武廳拾掇了一下,然後在角落裡演練了幾遍水拳,活絡開身體,也算是為接下來的考驗做準備,等待著劉館長回來考察他的成果。
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這一等,便是三天時間。
三天后,奇怪著劉館長他們到底去了哪裡的黃書華在傍晚和黃瑩瑩以及其他打雜的弟子一起將拳館打掃了一遍,正打算回屋讀書的時候,突然見自己門外站著一個黑衣人。
傍晚金紅色的陽光灑在那人身上,顯得有些落寞,有顯得分外的莊嚴。
黃書華先是拉住疑惑的黃瑩瑩後,突然回過神來:“大師兄?”
他認出了這個黑衣人是劉館長的兒子,也是五方拳館的大師兄,劉承望。
劉承望除了長相年輕一些,外貌倒是和劉館長差不多,隻是一身黑色勁裝,看起來比平和的劉館長更有壓迫力些。
“好久不見了,書華,該是有一年多了吧?”劉承望對他笑了笑後,目光落在黃瑩瑩身上,又轉到他身上:“爹有事暫時回不來,就讓我來看看你練得如何了。如果可以,就讓我代他收你為徒。”
黃書華愣了愣後,點頭道:“我知道了。”
“那你現在就開始演練一遍給我看看吧。”劉承望走到黃書華身前不遠處:“你練的是水拳吧?記得把水拳的感覺打出來,不然我可不會認可。爹老了,心軟了,我和他不一樣。”
黃書華先是緊張了片刻,但是馬上放松下來,摸了摸身邊黃瑩瑩的腦袋,讓一臉擔憂的她到一邊後,對劉承望道:“大師兄請看好了。”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放松了全身,然後緩慢而沉穩的擺出了水拳的架勢。
一招,一式,一路……已經練得如同本能的水拳被黃書華慢慢打出,安舒而穩健。
隻是劉承望看了之後,卻是微微皺著眉頭,不說可,也不說不可。
這讓打完之後就期待的看著劉承望的黃書華心中有些不安起來,他感覺他剛才打出的水拳已是他所能打出的最好的感覺了。
不過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略帶緊張,卻又放松的看著劉承望。
就這樣,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近盞茶功夫後,劉承望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就是這樣!”說完,他拍了拍莫名其妙的黃書華的肩膀:“你過關了,是我師弟了。”
黃書華隻是眨了眨眼睛,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好一會兒後,才低頭道:“見過師兄。”
“好好好。”再次拍了拍黃書華的肩膀,劉承望道:“你很疑惑我剛才為什麽不說話吧?”見黃書華點頭,他又道:“那是在考驗你的心性。連水拳的人,心境必須平和,不然隻是動作到位了,是沒用的,練不到骨子裡。而你,不錯,有武人的風采。”
說完後,他對黃瑩瑩招了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後,從懷中拿出了兩串項鏈,一串給黃瑩瑩,一串給黃書華。
“這兩條項鏈你們隨身帶著,不要丟了。爹和我還有幾天才會回來,你們若是遇到了麻煩,就要靠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