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終於是在陳星的強烈要求下,醫生隻得為他辦理了出院手續,他的家鄉在阮市,父母當然也住在阮市,兩人共同經營了一家中型的廣告公司,家裡雖小有資產,但是現在陳星是孤身一人在京市的,在五環處租了一間不足六十平方的小屋,想靠自己打拚出一片天地。
怎奈何,三個月了,工作沒有找到,手頭也沒有多少資金了,囊中羞澀的他不想向父母伸手要錢,所以隻能趁著空閑時間在快餐店打些零工,勉強顧得上拮據的生活,不能說三頓都能吃得飽,但是可以三頓都吃的到。
這次被意外的撞到頭,住了幾天的院,幾乎花光了他攢下的一小筆錢,他實在是住不起了,就申請了出院,想自己回家休養幾天。張隊得知後,開車過來接他,把他送到住處安頓好。
陳星放下背包,從窗台上拿下一個一次性杯子,從飲水機裡給張隊接了杯水,遞了過去。
張隊站在門口接過水,喝了一口,向裡面瞅了一眼,頓了頓,一隻手叉著腰關切的說道:“一個人在外地確實不怎麽好混啊,不過挺欣賞你這種敢拚的年輕人的,我就不行咯,沒機會啦。”
陳星無奈的笑了笑,眼裡透著憂傷,說道:“哪裡敢拚,隻是不願意混吃等死而已,趁著年輕出來看看,到最後拚不出個名堂,不還得回家麽。”
張隊輕拍著陳星的肩膀,安慰著說道:“不要灰心,一開始都挺難的,各行各業都不容易,貴在堅持,以後會有出息的。”
陳星強撐出一個笑容,點點頭道:“是,謝謝叔叔。”
對著陳星輕輕一笑,張隊轉身走出門外,走了兩步,又慌忙一拍腦袋,折了回來,說道:“對了,瞧我這記性,忘記告訴你了,前兩天你朋友過來探望你,發現你在睡覺,就沒打擾你,當時我也正巧過來看看你,碰上了,她就把這個交給我走了。“說著,張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上面寫著一個公司的名字:FANT視野。
公司的名字下是一個人事部總監的名字:徐長歌。
把名片遞到陳星的手裡,張隊說:“她讓你病好的差不多了,就去面試,她說公司是她哥哥的,她跟這個徐長歌的交代過了。”
陳星瞪著大眼拿著名片左右翻看,他做夢也沒想到那個女孩竟然能給自己提供一份像樣的工作,心裡很是驚喜。
“行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看著陳星激動的樣子,張隊呵呵一笑,出門離開了。
張隊走後,四下無人,陳星激動的在屋內蹦Q了兩下,握緊拳頭表情誇張的手舞足蹈片刻,又捧著名片親上幾口,突然眼前出現一陣眩暈感,方覺自己激動的有些過頭了,就小心翼翼的收起名片,躺到床上喘著粗氣,看著天花板。
難道自己的命運從今天起就要徹底改變了?傍上富婆開上豪車走上人生巔峰?在公司裡開辟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霸道總裁范混然一身,陳星忽覺前方充滿著驚喜與意外,大腦閃爍著未來的光榮情景,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夢裡,陳星戴著墨鏡,坐在跑車裡吹著口哨,周圍投來美女們驚羨的目光,忽而在一個美女面前停下車子,摘下墨鏡,用極為霸道的眼神看著對方,一本正經的輕聲說道:“美女,上車,哥帶你去看風景。”
話音剛落,還不忘對著美女挑一下眉,發過去一個wink,誰知對方竟滿面怒火的扇過來一巴掌,
陳星捂著臉驚醒,惶恐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知道原來在做夢。 此時窗外已經一片漆黑,看來已經到晚上了,樓下的夜市攤也已經擺上,食客歡樂交談的聲音傳到樓上,陳星這才磨磨唧唧的下了床,走到門口把屋內的燈打開,肚子咕咕一叫,才發現自己已經餓了,這一覺,竟然睡了將近一天,真是個豬啊,陳星心中暗暗自嘲道。
把頭伸出窗外,往樓下看去,按時間推斷,樓下的夜市攤這時才剛剛擺上沒多久,雖然每天晚上都有,但是每一天都是爆滿,五環附近住的人也不算很多,所以這些人多為從其他處慕名而來。
因為這條夜市街,無論從味道上還是價格上,都是京市裡獨具一格的,所以食客也是絡繹不絕,每天要吵到深夜十二點多,夜市剛開始的時候陳星有些不習慣,後來慢慢的他不僅習慣了,還成為了這條街的常客,即使口袋裡沒剩下多少錢,也要吃到滿足。
伴著倦意走到樓下,淡黃色的路燈照耀著小吃街,於小吃街外的黑暗截然如兩個世界,朦朦朧朧間的煙霧勾起了陳星的食欲,看著每張桌子上都坐著三三兩兩並不孤獨的人們,他們交談的甚是歡樂,一股孤獨感湧上心頭,陳星於人群裡終於覓得一處空位,把錢包從屁股口袋掏出來,坐下來,老板甚至都顧不上過來問他需要點些什麽。
等候了片刻,終於等不及老板過來,隻好自己起身走了過去,挑選了幾樣燒烤,要了一瓶啤酒,隨即從口袋摸出錢包,打開一看,裡面僅僅剩下一張紅票子。
陳星咬了咬牙,問道:“剛剛我點的一共多少錢?”
帶著白色廚師帽的老板,眼睛只顧盯著手裡的烤串,頭也不抬的說道:“五十六。”
陳星有些疑惑,問道:“怎麽漲價了,之前我點的也是這些,才三十,怎麽突然說貴就貴了?”
老板抬頭瞅了一眼面前正在討價還價的小子,輕輕笑了笑,又把視線挪了下去,聳聳肩,說道:“三天前這條街的小吃一律漲價了,要說貴,我這家已經很良心了,你去隔壁瞅瞅,點這麽多,不要你七八十都是看得起你。”
陳星咽了口唾沫,把最後一張紅票子不情願的遞了過去,老板接過錢,在燈光下對照一下真假,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抽出幾張褶皺的零錢,找給他。
陳星把零錢鋪展,塞到錢包裡,把錢包拿在手裡,正要回到位置上,老板開口說道:“現在都流行掃碼支付了,多方便。”
看著老板的面龐,陳星尷尬的笑了笑,回答道:“手機沒電了。”
坐了回去,燒烤還沒有烤好,手機也沒電,陳星隻能東張西望打發時間,這一瞅不打緊,不遠處,另一家小吃攤位的的某個桌子上,自己的前女友孫詩詩正和一個中年地中海男人有說有笑的。
陳星一皺眉,往前探著身子仔細看,那男人看上去有四五十的樣子,頭髮半白,穿著一身看上去很名貴的西裝,腳上反射著亮光的皮鞋不時地敲打著地面,關鍵是此刻他的左手正放在孫詩詩的手上,右手擺弄著一個魚叉圖案的車鑰匙。
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仔細努著眼看向那男人身邊的女孩,的的確確就是孫詩詩。
收回身子和目光,一股憂傷湧上心頭,往日孫詩詩的那種清純已經不在,此刻的她,穿著性感的黑色露肩短裙,腳上一雙銀白色鑲鑽的高跟鞋,臉上化著不算很濃的妝,一雙紅唇微微閉合,在地中海男人說了一些話後,一隻手放在那紅唇前,捂著嘴含羞的笑著,那笑容很扎陳星的心。
孫詩詩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粉紅色的包包,陳星猜測那應該是地中海的男人送的,價值應該不菲。
“這就是現實。”在陳星耷拉著腦袋沮喪的時候,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傳入自己的耳朵,陳星抬頭的一刹那,發覺到,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而自己的身邊,說話的那人,正是一個梳著整整齊齊銀白色大背頭的老人,這個老人雖然看上去歲數很大,但是時尚感卻與當下毫不脫節,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格子西裝,指尖旋轉著一個展翼圖案的手表,手表的表盤上刻著幾個英文字母,Amvox2。
“您是什麽鬼?”由於不知道對方是誰,而且竟能讓自己的周圍都靜止下來,要麽自己在做夢,要麽這個老頭不是人。
他能控制時間,也肯定能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我是誰不重要,不過那些人叫我星皇,還有,你才是鬼呢,我是人,人!”老頭指著自己吐槽兩句,余光瞥到燒烤攤上,隨即站起身,彎著腰小跑到燒烤攤前,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一番,隨即小心翼翼的從老板的手上拿下幾根還沒烤的熟透的肉串,與剛剛的時尚感完全違和,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愛佔小便宜又怕被發現的小老頭兒,一邊吃著還一邊迅速往回走,到了陳星的面前,一根肉串遞了過去,對著陳星問道:“你吃麽?”
“你吃的就是我的...”陳星有些無奈,看了看還有些發紅的肉串,咽了口唾沫,隻得搖了搖頭。
星皇點了點頭,說道:“這麽好吃的東西居然不吃。”於是收回手自己吃了起來,還因為肉串太燙吸溜著嘴,之後再吃的時候,他都一本正經的對著肉串吹氣。
看著這麽一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甚至還有點腦袋秀逗的老頭兒,陳星的嘴角仿佛抽筋般抽動兩下,瞅了瞅身旁不正經的老頭兒,問道:“老頭兒,那些人,是誰啊?”
“哦,你...不認...識,以...以後就....就認識了。”星皇因為燙到了嘴說話含糊不清,前邊的還沒咽下,就又吃了一口,隨即想到了什麽,對著陳星的後腦杓輕敲上去,責罵般的說道:“叫我星皇,沒大沒小的。”
“星皇...”陳星捂著後腦杓有種想流淚的衝動,心裡還是暗罵一聲:“臭老頭兒。”
“那邊那個女孩是你的夢中情人?”星皇拿鐵簽指了指不遠處的孫詩詩,問道。
“前女友。”陳星嘟囔。
“哦,那等於說是被你玩剩下的唄。”星皇若有所思,然後語出驚人。
陳星“靠”了一聲,反駁道:“老...星皇你能不能說話正經點,什麽叫剩下的啊。”語氣甚至帶著火氣與衝動,但是他又想到孫詩詩跟自己已經沒多大乾系,何必為了她發火呢,所以說話的底氣越來越小,到最後已經是蚊子哼。
星皇倒是若無其事的說:“你看看,我就隨便一說你就發這麽大脾氣,我還好多騷話沒說呢呢,你這一下把我嚇憋回去了,我開起車來...咳咳,算了不說了,回到正題,你還喜不喜歡她?”
聽到面前的老頭兒問這話,陳星疑惑卻又感到驚喜,他往老頭身邊湊了湊,小聲問道:“怎麽,你有辦法幫我追回來?”
“想的美。”星皇把陳星往一邊推了推,白眼道。
陳星一陣泄氣,看來剛剛是自己多想了,這老頭兒就是個神經病,幫不到自己,還淨說風涼話,於是沒好氣的說道:“那你問這個幹嘛呀!”
老頭眯著眼奸笑道:“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陳星看他這表情,往遠處縮了縮,左右看了看,低聲問道:“什麽交易?”
星皇從口袋中摸出剛剛那塊表,又瞅了瞅路邊停放的阿斯頓馬丁,緩緩道來:“喏,看到這塊表和那輛車沒,你幫我拯救世界,除了這塊表和那輛車,還有更多的東西,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