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金黃色的田野中心,一縷與之不和諧的黑色焦煙彌漫著,直衝天空,空氣裡帶著房屋燃燒的嗆鼻味道,瓊斯家族的士兵已經放火燃盡這個村莊大大小小的房屋,南檀村這個原本幸福的小村落,從今天起,不複存在了。
所有士兵都已經聚集在了這座村莊僅剩的東方村長家,把這裡團團圍住,武道者固然強悍,但是面對成百上千的重裝兵衛,可以說毫無勝率可言。
弗雷斯往門外退了退,站在群兵之間,村長家的房屋很小,士兵一個一個上必定是白送,所以他們乾脆等在外面,想要消耗王律,畢竟屋內什麽也沒有,待到他消磨殆盡的時候,一舉斬下王律,奪得神器。
弗雷斯他們不知道,王律是空手前來,龍之碎魂曲和乾坤瞳已經交付給凝雷獅,讓它等不到自己後帶回姑蘇城。
王律也清楚對方想要消耗自己的意圖,隻是此刻出門迎戰,寡不敵眾,如果原地不動,遲早也會死在對方的手裡。
他回頭看了看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東方晴,心裡頓時一陣苦澀,這場災難一定給這個尚未成年的女孩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影響,看到她瑟瑟發抖的樣子,王律很心疼,也很無助。
在眾人的目光下,他走到東方晴的跟前,彎腰把東方晴抱了起來,東方晴感到很詫異,兩個眼睛緊緊盯著王律的臉,不過她知道王律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把雙手搭在王律的肩上,把頭埋入他的懷裡。
由於剛剛的驚嚇,東方晴的兩個麻花辮已經散亂,披散著頭髮的她看上去甚是嬌弱,卻也比扎著麻花辮時填了幾分姿色。
但王律哪顧得上欣賞,他計劃的是步入後院,利用密道離開,畢竟院落的四周是高牆,入口隻有一個,士兵隻能從前門進來。
王律往前一步,眾兵士竟跟進一步走進屋內,王律立腳站定,一雙眸子冷冷的轉了過去,掃在兵士的身上,那些兵士嚇得慌忙後退,但王律往前走時,卻又故步重施。
看來對方跟的很緊,若是抱著東方晴到密道處,恐怕士兵也會進入院落,院落很大,士兵怕是有足夠的空間將他圍住。
想到這,他輕輕放下東方晴,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你先走,凝雷獅在出口等著呢。”
東方晴上齒緊咬著紅唇猛地搖頭,表示不肯,她的雙眼已經哭腫,看上去很羸弱,她很害怕,顫抖著聲音說道:“我不走,我已經沒有親人了,走了又有什麽意義呢?”
“還有我呢。”王律說道,東方晴這下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王律見東方晴還在猶豫,隻好撒了一個謊,催促道:“快走吧,見到凝雷獅後,你們就先離開,我是王氏家族的人,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東方晴盯著王律的眼睛,王律這時微微的笑了,眼睛一彎,擾動了東方晴的心,她這才慢慢的後退,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王律。
王律轉過身去,剛剛那三個跟進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要上前,王律橫踹三腳,三名士兵依次便被踢了出去,現在誰要是想進來,還得經過他王律的同意呢。
王律走到東方村長旁邊,蹲下為其合上了眼睛,他凝望著村長那張滄桑的臉,心中滿是愧疚,若不是他,這個村子一定會很安寧吧,自己就像一個災星,把厄運帶到了這個村子,心中的自責,王律把他轉化為對瓊斯家族的憤怒。
把村長的遺體抱到屋裡的床榻上,自己坐到木桌旁,
發現桌上的三雙碗筷。 若是當時收走了碗碟,現在會是怎麽樣?王律不再細想,事情已經發生,現在假設已經無濟於事。
士兵們對剛才那三腳心有余悸,沒有人再往前去,天空逐漸暗了下來,弗雷斯抬起頭,看了看天色,覺得是時候了,“放火。”他命令道。
士兵燃起火把,點燃房屋周圍的茅草,整個房子迅速燃燒起來,王律猜到了弗雷斯為什麽現在才放火,恐怕此刻密道之外,已經有重兵埋伏,但是按時間推斷,東方晴他們應該已經走了。
隻是弗雷斯覺得留住王律就夠了,他並不知道王律的身上並沒有他想要的神器與星器,所以自然不會在意東方晴。
熊熊的火焰把王律逼至院落當中,房屋轟然倒塌,眾兵士踏著尚在燃燒的廢墟衝了過來,王律隻有密道這一條路可以選擇。
但是恐怕那邊已經被重兵把守,孤身進入密道,兩面夾擊,還是逃不掉。
不管了。
王律躍入密道,沿著密道走了一會兒,聽到身後跟來陸續的落地聲與腳步聲。
這裡漆黑一片,弗雷斯點燃一根火把,帶頭往前追逐,王律根據火光的強弱判斷弗雷斯的距離,腳步也是沒有停下來。
出口處迎接他的,也許是天羅地網,但是王律別無選擇,密道隻是一條路,他連藏身的地方都沒有,隻有更早些抵達出口,才有生還的機會。
近了,更近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這意味著出口就在眼前。
不管了,拚了。
王律奮力奔跑,衝了出去,出口處是一個小土堆,衝到外面,抬頭看到漫天的繁星,他知道自己走了幾個時辰。
浩瀚星空,如此華麗,隻是自己的面前,無數把長劍對著自己,搞得自己並沒有時間再去欣賞。
“唉。”王律一聲長歎,歎自己今天就要終結於此,但是還是要掙扎一番,手裡重燃金色的光焰,把周圍照的通亮。
一聲鷹嘯打斷了王律與面前重兵的對峙,眾人紛紛抬頭,只見浩瀚星空之下,懸停著一隻碩大的獅鷲,獅鷲揮動著翅膀,背上的人影時隱時現。
王琦。
“哥!”王律大為驚喜,隻是驚訝王琦並沒有在姑蘇城內,怎麽會知道自己陷入絕境當中,並且趕來支援?
獅鷲緩緩落在王律的身邊,王琦從上邊跳下來,二話沒說,對著不遠處重兵伸出手去,忽的張開五指,一道通天的雷牆豎在了他們面前。
奧術:雷網。
真理級雷屬性魔法。
諾夫蘭大陸的魔法分為奧術,神術,咒術(也叫做巫術)三種,均分為入門級,大師級,真理級,禁忌級,四種等級。
王琦與大陸上的多數法師一樣,主修的是奧術,奧術也分風雷水火地五種元素,根據法師的法魂級別,決定其可以操縱屬性的多樣性。
法魂是元武的異產物,是人的元武在娘胎裡就已經發生的異變,也是先天性獲得的。
法魂與元武不同,它並不具備濃度,也不呈金黃色,已經完全融入了法師的血液當中,與血脈成為一體,大陸人按照法師體內的魂環數,將法魂劃分為十個等級,最高為十環法魂。
元武沒了人還是活著的,但是法魂沒了就意味著生命的終止。
所以根據法魂的獨特性誕生了另一種邪惡的魔法――巫術。
巫術被法師們喻為“卑鄙之術”,分為血巫術與魂巫術,前者具有巨大的實體方面的破壞性,後者則具有巨大的精神方面的破壞性,而鬼法,就是專修巫術的一批人。
一旦奧術的所有元素都精通以後,便會發現魔法領域的至高之術,神術,同時有資格掌控神術,現在整個大陸能夠做到的也隻有大法師本人。
王琦,七環法魂,與亞迪城首席法師艾達・王的魂環數目一樣,他雖不被自族人看好,在魔法領域卻是極度受人尊敬。
王琦現在已經修煉了雷與火兩種屬性,由於天資很高而且十分虛心,大法師很看重王琦,甚至願意教給他禁忌級的法術。
“你怎麽會在這裡?”士兵們被雷網阻礙了腳步,王律自然有充足的時間聊天。
“今天本來是要往家裡去的,路上見了你的凝雷獅,背上背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尋思著會不會是我弟的心上人,就前去詢問了一番。”王琦笑著說道,“誰知一問,那女孩便告訴了我你的困境,還哭著要我來救你,就算她不說,我也一定會來的。”
王律撓了撓後腦杓,嘿嘿的笑了。
那密道的出口處,忽然閃起了火光,看來是弗雷斯要出來了。
王琦在手心喚出一團火焰,那團火焰在王琦的手裡越團越大,而後凝聚成了一個火球。
奧術:炎爆。
此刻,火球已經如同籃球般大小,懸浮在王琦的手上,在弗雷斯準備露頭的那一刹那,王琦將火球揮了出去。
弗雷斯反應的倒挺及時,往後一閃身,火球在接觸地面時炸出一團熊熊的火焰,堵住了出口。
“我們走。”王琦拉上王律,兩人騎上獅鷲。
獅鷲輕嘯一聲,快速扇動翅膀,兩隻前爪向上一抬,整個身體飛入空中,與星河融為一體。
待到火焰消逝,弗雷斯率眾兵走出洞口,可是王律早已離開。
“靠。”弗雷斯氣的咬牙跺腳,將手裡的劍猛地摔到地上,推開士兵離開了現場。
“我從來沒見過獅鷲,你從哪裡弄到的?”空中,王律問道。
王琦目視前方,說道:“這是前些天我在龍鷹谷救下來的,當時它被一群龍鷹圍擊, 畢竟獅鷲這種魔獸可是不常遇到的,他們一般都會在懸崖的中間築巢,這隻可能是迷路了,才會到龍鷹谷去。”
王律“哦”了一聲,接著問:“你到龍鷹谷做什麽?”
王琦也是有些無奈,歎了口氣,回答道:“去那兒尋找苦藤石,大法師要我撿十顆用來修煉入門級地元素的法術,好讓我能夠掌握地元素,可是我找來找去就找到了一顆,還是最低等的,不能用,聽說父親那裡有上等的苦藤石,我這不就回來借石頭呢嘛。”
王律點了點頭,他與王琦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面了,這忽然一面,王律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王琦小時候受到過父親的很多不公平的待遇,父親更偏寵王律,所以王律對王琦一直有一種愧疚感,雖然王琦看上去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王律卻總是想方設法的討哥哥開心。
他是很粘自己這個哥哥的,但卻改變不了父親的想法,所以他隻能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哥哥的愧疚。
王琦很喜歡看書,雖然母上司空錦也很支持,但是王元培卻總是一副看不慣的樣子,每每見到王琦在看書,嘴裡總是離不開一句話:“看書看書,有什麽用,朽木一塊。”
王琦表面上假裝沒有聽到,繼續看自己的書,但是心裡總會覺得酸楚,他的每一本書裡,總有那麽幾頁被淚水浸透,晾乾後卻還是有淚斑,根本無法抹去。
武道與魔法,在王元培的心裡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星空下,獅鷲劃破天空,朝著姑蘇城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