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大漠,碧空如洗。
蒼鷹被妖獸嚇得躲了起來,地上偶有腐屍依在樹頭。
新弟子入場的第二天。
忽然,大漠中部的地平線漸漸升高,視野晃動而扭曲。
不一會,地平線幾乎與天齊高。
“沙……塵暴!”
“這……這是末日風暴,完了,完了!”
驚慌的人們語無倫次,用力捶打著發軟的腿,讓自己行動起來。
……
沙塵如巨浪般咆哮而過,像極了一堵在推進的巨大的牆,淹沒了旅人,馱隊和客棧民居。
這是自然的威力,人類顯得渺小,對抗是談不上的,頂多也就多逃幾步,躲入地窖聽天由命。
……
沙塵暴從何時何地爆發的,不詳。當消息傳到馬爾營地時,已經是第四天。
消息震撼而充滿誘惑。
震撼的是沙塵暴的規模,當地人一會說百年一遇,一會成了三百年,有人拿出破舊的古籍,有依有據的說是千年之最……
誘惑,是沙塵暴造成的效果。
大片掩埋沙下的寶物重見天日,消息裡盡是誰人得到了什麽,誰人正在趕往。
同時,也有大量毒物野獸受了驚嚇,正在往西卷席而去,沿途的寨子,客棧和營地受到襲擊。
那些人還沒能躲過沙塵暴,便死在平時不常見面的“鄰居”爪下。
消息很有趣,沙塵暴由東至西,東邊是露出的寶貝,西邊是被驚嚇而暴走的毒物野獸。
本地土著居住最多的,也是西邊。馬爾營地在北大漠邊沿,沒有被波及。
沙塵暴還在持續,野獸,依舊驚慌。
沈八和玄北站在屋頂,聽著街道上的人大肆宣傳著消息,刻意強調東西兩邊的狀況。
往東,有寶。
往西,救人。
極道宗玩的好手段啊,說是巧合都沒人信。
可他們怎麽敢?
北大漠靈氣稀薄,凡人居多,野獸暴亂的後果,不是他們冷漠就能無視的。
魁奇大陸和極道宗實力相當的勢力還是有幾家的,他們不會放任不管。
極道宗又是如何做到?禦風大能嗎?什麽樣的境界和實力,才能引發這樣惶恐的沙塵暴?
沈八想不通,也沒多少時間想。
“玄北,羅素素呢?”
“不知道啊,早上借了我的錢就不見了。”
玄北說道:“對了,她叮囑我不要告訴你,為什麽?”
“她昨天也借了我的。”
“她要這麽多錢做什麽?沒見買什麽東西回來啊。”
“對啊,那她的錢怎麽花了的?”
……
……
“大!”
“大!”
“大!”
來運賭坊內,一排人圍著橢圓的桌子,臉上帶著油光或汗水,身前放著一塊塊或一坨坨銀子。
中間一個紅衣的,還是漂亮的女人,自然更加顯眼。
羅素素喊的最大聲,莊家已經來了七把小,她也輸了七把。
“買定離手……”
莊家也是緊張的汗流浹背,這把都壓大,而且壓的很大。
蓋碗被拿起,123,小。
“你大爺!”
“真特麽背!”
羅素素重重拍了巴桌子,嚇得莊家縮起腦袋。
這是從天上下來的客人,凡人眼中的仙師,小賭坊可惹不起。
“那個,姑娘,您看……”
莊家看著她面前的銀子,不敢伸手。
“老娘輸得起,哼!”
又輸光了,怎麽開口找沈八借好呢?煩死了。
羅素素轉身,撞在一人身上。
“滾開……”
“脾氣好大!”
“原來借我們的錢來賭博!”
羅素素一抬頭,沈八和玄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後,正怒視著她。
羅素素尷尬一笑,說道:“咦~你們也來體驗生活嗎?”
“體驗生活?”玄北說道:“我看你很嫻熟嘛!”
“真的嗎?”沈八說道:“小爺還以為她是真的在體驗生活呢!”
玄北說道:“笨蛋,難道你還想借錢給她繼續體驗?”
“嗯?”羅素素兩眼放著精光。
玄北說道:“你看她眼神。”
“嗯嗯!”沈八說道:“果然是好賭之徒,村長說過,賭網恢恢輸而不漏。”
“一邊去一邊去!”
羅素素見騙不著他倆,推開二人,說道:“找我幹嘛?”
兩人瞬間沉默下來。
……
……
三人來到街道上,跳上屋頂。
“怎麽辦?”玄北看著大量向著寶貝奔去的人,問道。
羅素素說道:“現在讓你往東,你會去?”
玄北切了一聲,扭過頭不說話。
“走吧。”
沈八說道:“先救人,雖然不確定能做些什麽。”
“試煉呢?”
羅素素說道:“獎勵你不要了?”
“以前不知道,趕回時已晚。”
沈八說道:“現在就在眼前,我不想和上次一樣,什麽都沒做。”
……
獅鷲衝天而起,向著人少的方向衝去。
有人向左,有人向右,免不得相互阻擋,人少的一方總會被罵,隨潮而流的更有底氣,看起來像是有理。
在大潮流白癡的眼光中,幾個身影脫離了高空人群,向右方飛去,身影略顯孤單。
沈八看了看,有個熟人,扛大刀的卓偉,正坐在隊友的蒼鷹上。
卓偉對上沈八一笑,笑的豁達。
……
四天傳到的消息,在沒了沙塵暴干擾的此時,沈八眾人花了一天一夜,趕到第一座被毀的部落營地。
牌匾已經不知爛成多少碎片去了哪,一根斷裂的柱子還算完整,看雕刻的神獸,應該是圖騰。
可惜他們的信仰,救不了他們。
沈八這些天吸了不少石棺中的精純水霧,恢復了些靈力。
他修煉五行,可以用禦土整出個巨大的墳墓, 但他沒有這麽做。
經歷過萬川事件的他,知道活著的珍貴。他的靈力,要留著讓活著的人,活著。
獅鷲再次衝天而起,高高的用翅膀重重拍下,這無名的族群營地被拍落沙底,揚起的和流動的沙子很快便會這片營地掩埋,避免成了禿鷹嘴裡的食物。
沒有人誇獎獅鷲的進步,沒有人回頭去看那些流沙。
……
……
幾人一連趕了五天路,經過七個村子或營地,皆是狼狽如廢墟。
前方是逐漸散去的沙城暴,再前方,則是受了驚慌的野獸。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沈八皺著眉頭,沙塵暴堵在前方,風力雖然弱了許多,但以他們的修為,還無法穿過去。
穿過去,他們還要和暴動的野獸賽跑。
皺著眉頭,不全是因為這些。
七個寨子營地,活下來的人不多。
暴動的野獸,跑在沙塵暴的前面,先一步殺到。
地上盡是人類的屍體和野獸的殘骸,生死搏鬥各自付出代價。
奇怪的是,不管人類還是野獸的屍體,都沒了血。
沙子能將血掩蓋,能沾上,卻不能像水那樣衝洗乾淨,更不可能抽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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