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萃這麽腦袋裡轉著許多念頭睡覺，結果晚上做夢也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內容，例如啥徐念之突然飛到天上，害得自己在下面使勁追著跑;又如徐念之突然又是冒煙又是冒火，嚇死個人;又是徐念之突然變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獸，朝自己飛奔過來，嚇得她沒命地逃……總之，一晚也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徐念之負責去買肉買菜做餃子，江萃頂著黑眼圈去送貨兼考察市場。

　　江萃的扁桃體炎基本上好了，隻不過還是被徐念之逼著喝了一大碗苦水，他念叨病去如抽絲，不可馬虎，總要吃上幾天才好。

　　江萃自己也知道這次沒有規范使用抗生素，幸好中藥效果還算好，也就捏著鼻子老老實實都了喝下去。

　　江萃跑到女子醫院門口轉悠了一圈，她記得這裡是有幾個小攤，有做炒粉的，有賣稀飯包子的，有烤地瓜雞蛋的，到地方一看，果然還有空位。

　　看好地方，江萃思索著，如果還準備一個推車液化氣瓶鍋子之類的，算起來也是攏換故且鄖奧糲》狗獎悖恍枰依鋨競茫毆鐦ゾ托小

　　想到這裡江萃一拍大腿，若是家裡煎好，直接帶過去呢?少帶些，賣完就算了，豈不方便省事?要不先試試再說。

　　當下跑去菜市場，撿了兩個大泡沫箱，又去二手市場花了二十塊錢淘了一個折疊桌，再去廣告公司，做了兩個掃二維碼的卡片，高高興興回家來。

　　兩人一起把餃子包好，冰箱裡真的是裝不下了。到了下午三點多，江萃先煎了些餃子，十個餃子一小飯盒，裝好後放在泡沫箱裡，煎了二十多盒。

　　然後拿了一塊大布將箱子袋起來背在肩上，還左手提上小桌子，右手提著裝著一次性筷子塑料袋的大袋子，就打算出門。

　　徐念之見她還沒開始就滿頭大汗，穿的灰黑色T恤後面濕了一大塊，扛著這一大套家夥，襯得那身子越發瘦弱了，快比得上那逃荒的饑民了，真是怎麽看怎麽可憐。

　　當下沒有忍住，伸手就從她肩膀上拿過那大泡沫箱，把門一關也跟著出了門，隻是那臉黑得如同鍋底一般。

　　江萃暗暗好笑，提著塑料袋跟在後頭，口裡說:“謝謝謝謝，辛苦你啦！送送我也好，我本來就提不動，再說頭次去賣貨，心裡也沒底呢！”

　　其實，江萃就等著徐念之點頭呢，她早就看出來了，徐念之是個面硬心軟的，說是不去不去，真的不去，隻怕是不會放心的。

　　徐念之心頭恨恨不已，又不好意思扔下東西回家，心裡長歎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梗著脖子跟她一直走到醫院。

　　到了醫院門口，此時已有一兩個小攤擺在那裡，見來了這麽一對姐弟倆，那姐姐看上去有點面熟，就湊上來問是幹啥。

　　江萃笑呵呵打著招呼，說是弟弟要掙學費，來學著勤工儉學，先試著做做，過了暑假就去上學了。

　　其他小攤見是學生伢子來做新鮮，心裡的敵意就少了幾分，又看姐姐戴著眼鏡看上去也秀氣，弟弟更是白淨文靜，一看就是知書達理的，也就笑呵呵不說多話了。

　　到了五點鍾，又多了幾個攤點，都是衝著醫院下班的人來的，果然醫院部分人開始出來，就有熟人來打招呼了。一個個大驚小怪問江萃怎麽來擺攤了?這是賣啥呢?

　　江萃也不害臊，還是說帶著弟弟來勤工儉學，閉口不提自己已經被辭退的事。然後一個勁誇餃子好吃，

乾淨衛生放心肉放心油，全手工做的。　　果然就有人說帶一盒嘗嘗味道的，有掃了二維碼說明天定生餃子的，不一會兒功夫二十幾盒餃子居然就賣完了，還接了好些訂單。

　　江萃笑得合不攏嘴，真是人熟好辦事啊，連賣個餃子也是。

　　旁邊那些小販們瞅著臉色有點不好看了，搞半天，原來是這裡面上班的啊，這哪是搞業余好玩的啊，就是來搶生意的。

　　原來這個私立醫院開在這裡，總免不了被旁邊的當地人來打點秋風，今日說地下水被汙染的，明日說醫院裝修擾民的，後日說醫療廢物亂存放的，總之就是想辦法弄點零花錢。

　　醫院實在難以應付，就隨他們在這人行道邊擺點小攤，隻要不妨礙交通，就不管的。

　　小販們仗著是本地人，自然就不許外地人來佔地盤，雖然是小攤小販，但不要門面費不要水電，就推個小車賣賣煎餅水果啥的，就能賺點生活費，也是不錯的賺錢的路。

　　而且這醫院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有錢的，出手也大方。現在看著姐弟倆早早就收了攤去，雖然賣的東西不多，但也擔心他們常駐，於是各自心裡默默打點算盤。

　　江萃回家算了算帳，這兩天竟然也小賺了一筆。一斤生餃子賣二十五元，能賺個對開的，而煎餃賣八元錢十個，也差不多能賺一半。朋友圈賣了十來斤生餃子，今天又賣了二十多盒煎餃，總共賺了兩百多塊，明天肯定會更好的。

　　江萃心情好，徐念之見她高興，也就覺得心情不錯，今日站在小攤前雖然沒有要他開口賣，隻要他開開箱子拿出煎餃，然後用塑料袋裝了放上一雙筷子就好了，但對於他來說，也夠尷尬的了，有辱斯文啊！

　　現在看姑娘數錢的時候那高興勁兒，那點難為情，似乎也變得不重要了。

　　兩人飯後還是先讀書，然後一個睡覺一個修煉，都是笑眯眯的。

　　第二日大清早，徐念之和江萃就又出門去擺攤去，這次他們多準備了些，兩個泡沫箱都裝滿了，背在徐念之兩邊肩膀上，江萃提著小桌子背個小包，倒也方便。

　　早上雖然才六點半，但醫院門口已經開始有人走動，等到了七點左右，上班的人來了，見江萃打招呼的，接生餃子買熟餃子的，竟然絡繹不絕，眼看著不到七點半，兩人就可以收攤走人了，突然就來了兩個城管，一左一右站到了攤子兩邊。

　　江萃當時正在埋頭拿貨，沒有注意到，主要是她見醫院門口這些小攤在這裡，看了都兩年了，沒見過有人找麻煩，竟然大意沒有提防。

　　等她反應過來，城管已經把旁邊的顧客都趕到了一邊，隻有一兩個醫院的熟人站在遠處看情況。

　　只見這兩個男人，頭戴大蓋帽，隻是有點歪，身穿深藍色短袖製服，頸前卻解開了兩粒扣子。一個大概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臉上帶點笑，卻笑裡藏刀;另一個的卻上了一米八，滿臉橫肉，胳膊比江萃的大腿還粗，板著臉一手就提了他們的小桌子。

　　好在現在桌子上的貨賣完了，隻兩個空泡沫箱子翻在地上，筷子啥的灑了一地。

　　徐念之倒是早就看見這兩個人了，而且知道這兩人是衙門的公乾。這種仗勢欺人的小人他見多了，若是有那達官貴人甚至地頭蛇的名號報上一個，立馬就會沒有麻煩。

　　可若是動手和他們起衝突，則攣耷釵蘧。牆萄盜艘歡倬妥呷耍輝謖獯Φ胤皆俅簟?傷飫鍶松夭皇歟種瀾萃以後還要在這裡討生活，便先不動神色，看看情況再說。

　　江萃知道不好，當即就堆了滿臉的笑在臉上，連連鞠躬叫大哥。瘦個子冷冷一笑:“大哥，誰是你大哥啊?你知不知道這是交通要道，不能在這裡擺攤設點，影響交通嗎?”

　　“大哥，我是陪我弟弟在這裡勤工儉學，不是專業擺攤的。就擺了這幾天，攢點學費錢就走。麻煩您高抬貴手，這個地方不行，我下次換個地方，您看――”她笑著指了下左邊兩米多遠的一個烤地瓜攤子，“我擺那邊行不?大哥您行行好，要交多少攤位費我們出的。”

　　旁邊地瓜攤的是個中年漢子，見姑娘擠兌他，意指城管管東不管西，明顯踩偏，便立馬道:“嘿！美女，我們可是這裡的拆遷戶，政府把咱家房子給拆了，還不讓給擺個攤討生活啦?我們可都是領了證在城管局掛了名號的，你有嗎你?！”

　　江萃冰雪聰明，一聽就知道了來龍去脈，原來是這些當地人排外呢，這倒也是正常，看來是自己大意了，碼頭沒有拜好。

　　高城管懶得跟她說道了，拎了小桌子就往旁邊走，順便還把兩個泡沫箱踢了兩腳，口裡說道:“東西上繳了，以後不準到這裡擺攤！”

　　江萃不是第一次和他們打交道，示意徐念之把地上東西收拾一下，自己還是笑呵呵地跟著他們走，旁邊站著的幾個同事都把手機拿出來準備拍小視頻了，見事情不大，江萃又朝他們笑著拱手道謝，便也散了。

　　江萃一直跟到拐角處的城管電動車旁，一路追著問他們是哪個中隊的，管所在何處。

　　對方拐了一個彎後，見姑娘沒有拉拉扯扯也沒有撒潑打滾，倒也沒有那麽惡狠狠了，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姑娘戴著眼鏡陪著一臉的笑，再凶下去就顯得自己太欺負人了。便把小桌子扔到車上，告訴了她地方，叫她等下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