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什麽?”
“什麽?”
提利昂扭過頭,看向走在他身旁的波隆。
“你在那張破布前面站了那麽久,用你那短小的手指頭沒完沒了地撫摸它,像是撫摸情人的肌膚,而表情呆滯、神思不屬的模樣又活像個神神叨叨的巫姬。”
波隆比劃模仿了一下提利昂的動作,還混合了一些滑稽的表情,表達剛剛那種奇怪之感。
“你看出什麽來了?”
“第一,我不是個巫姬,我有著一頭金發……”
“巫姬也有金發的,而且她還有你沒有的好處。雖然巫姬一般都又老又醜,聽說她們還有黑色的牙齒,深藍的的眼眶,頭髮乾枯……”
波隆先是比了一個下流的手勢,然後就果斷跑題了,神采飛揚地講起來巫姬的相貌,直到他瞧見他的雇主提利昂正用一種驚訝的目光瞧著他時才住口不說。
“怎麽了?”
“我倒是沒看出來,你經驗竟然比我還要豐富幾分……”
提利昂用詠歎調地口吻看著波隆嘖嘖稱奇。
“我沒有。”
波隆看著面前的小矮子,頭揚起四十五度否認道。
“嗯?”
提利昂一臉不信的表情,一黑一碧的眼珠瞧著波隆,滴溜溜地亂轉,表情逐漸猥瑣。
“沒關系,波隆爵士。”
他滿臉鄭重無比認真地說道。
“隻要你仍願意盡心盡力地用你手中的利劍守護我的安全,那麽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我是不會對人講起你和巫姬的情緣的。”
說完這些,提利昂仿佛沒有注意到波隆越來越黑的臉色似的,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巫姬……嗯,這種神秘人物一般價格都不會低吧應該,如果缺錢了,我願意替你付。如果方便的話,也許你還可以幫我問問,她有沒有什麽長高的秘訣。”
“……”
“Fuck!”
波隆的臉色已經完全垮掉了,他咬牙切齒地從嘴裡憋出了一句之後對提利昂比了一個大大的中指。
“哈哈哈哈哈哈哈!”
提利昂暢快地笑了起來,良久方停,不是他不想笑了,而是他覺得自己再這麽笑下去,波隆可能真的會給自己一拳。
“我們要找的姑娘就在那兒。”
“什麽?”
波隆轉過頭:“你是說珊莎?史塔克嗎?”
“是的,我們深愛著國王陛下的珊莎小姐,如今就躲在那張破布後面,和那個叫維拉德?諾曼?霍爾的少年住在一起。”
“不把她帶回來嗎?”
“獵狗說那個少年擊敗了他,你能打過克裡岡嗎?”
提利昂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們今天人手很充足。”
波隆指了指身後跟著的都城守備隊。
“十幾個精壯的青年,全副武裝,而他隻有一個人。”
“瓦裡斯說他還會巫術。”
“巫術?”
“據說他能使用火焰,有人見到他用灼熱的烈焰將人燃燒殆盡,連一點灰燼都沒有。”
“我聽說索羅斯也會……好像是,冒火的長劍?”
波隆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說道,他沒有親眼見過索羅斯的本事,隻是聽人說起過這位紅袍僧有讓長劍冒火的手段,在攻打派克城的時候第一個登上了城牆。
“不一樣的,索羅斯那個是野火,這東西君臨城裡的煉金術士公會那裡有得是,但是火術士一貫對此防范嚴密,
不是維拉德能夠搞到的。” 提利昂搖了搖頭,他前些日子去了一趟煉金術士公會,親眼見到了那些裝在“水果”中的野火,那確實是一種可怕而致命的物質,一旦燃燒,就難以熄滅。
“這麽說,你是相信這個小子有駕馭火焰的能力了?”
“所以你給了他一袋金幣。”
“人才可貴。”提利昂笑了笑:“就算他的火焰隻是謠傳,能一對一的擊敗克裡岡也是了不起的本事。”
“哦對,回去之後安排些人來這裡,密切注意他和珊莎的動向。”
“你們四個,現在就去吧。他們有任何動向,都要向我及時匯報。”
提利昂從身後的金袍子中隨手圈指了四個人命令道。
“別這麽看著我,我隻是說不需要把她帶回紅堡罷了,又不是真的打算放任不管,我的好哥哥可還在羅柏?史塔克的手中呢。”
“離了喬佛裡,說不定史塔克小姐的生活還能好點。”
“你就不怕軟玉溫香的珊莎小姐有一天融化在褐湯裡嗎?我敢保證那口感一定好極了。”波隆故意用陰測測的語氣說道。
“所以,我才要將這幾位守備隊的好漢派去啊。”提利昂拍了拍其中一位金袍子的盔甲,發出“咚咚”的聲響,“如果珊莎小姐受到了任何傷害,或潛在的威脅,你們不僅要向我匯報,更要第一時間出手解圍。”
“你們聽明白了嗎?”
“是的!”士兵大聲地回答,把不遠處路過的老人嚇了一跳。
“很好。”
“回去以後,幫我去把瓦裡斯找來,順便找幾個忠心可靠、實力高強的人物來。”
他對著波隆囑咐道。
“你去哪兒?”波隆看著提利昂問道。
“莎塔雅。”提利昂言簡意賅地回答。
“你讓我回紅堡去替你乾活?你卻去妓院乾女人?”波隆看他的神情就像是望著天底下最黑心的商人。
“我覺得這不太好。”波隆搖了搖頭。
“你付給我閃亮的金龍,我有必要保證雇主的安全,萬一你在莎塔雅那兒遇到危險怎麽辦?萬一從床底下蹦出來兩個刺客,把你殺死在床上怎麽辦?我得對得起自己的職業操守,一步不離的保護你的安危。”
他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挺起胸膛拍了拍鎧甲,煞有介事地說道,兩撇小胡子隨著他說話一動一動的上下顫個不停,黑色的眼睛骨遛遛地盯著提利昂。
“你自己付帳。”
“不給我加錢?”
“這麽說還要我請你?”
“那將是我的榮幸。”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從來不用盾牌了,波隆爵士,”提利昂用讚歎的語調感慨道,“你的一張臉皮就足以勝過赫倫堡的高牆。”
“謬讚了。”
波隆扶著自己的長劍,右腿後退半步,彎腰輕施一禮,一副故作翩翩的滑稽模樣。
兩人相視片刻,彼此大笑著並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