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漆黑;小街,寂靜陰森。
午夜時分,人們都已沉睡。唯有這一個個孤寂的靈魂,漫無目的地飄蕩在街上。
初生第一次覺得,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竟然比他想象中的地獄還可怕。
“我怎麽感覺他們跟我不一樣?”初生生前倒沒這麽畏懼過靈體,直到他親眼見到。
“他們心裡有怨,而且怨氣很重。”多面體皺著眉頭說道。
“那,他們都是冤死的?”初生緊張地看著多面體問道。
“嗯。”多面體點了下頭回應道。
“邵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會突然死了這麽多人?”
“管不了那麽多了,先把他們帶回去再說。”
“你拿著這個。”多面體遞給初生一個用紅絲繡著靈符的黃色錦囊。
“這是什麽?”初生看著那錦囊好奇地問道。
“專門裝靈體的乾坤袋。”多面體說完就一溜煙跑去抓靈體了。
“喂,你還沒告訴我怎麽用?你等下我啊。”初生還不會飛,根本追不上多面體。
多面體走後,留初生一個人在這寂靜的街道。昏暗的燈光根本照不清前方的路。
初生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幾步,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幽沉陰森的歎息聲。
“誰?是誰在那?”初生故意拔高嗓門給自己壯膽。
“咳……”又一陣歎息聲傳來,這次仿佛離初生更近了。
初生邊向前走,邊小心地四下探望著。
呼~
突然有道發白的影子從初生面前晃過,初生跟隨影子轉了下頭,不過影子隨即就不見了。
初生緊緊攥著手裡的乾坤袋,往前移動地更加緩慢了。
“咳。”歎息聲突然從初生身後傳來,這次聲音變得簡短有力。
“媽呀!”初生猛然回頭,被身後這隻靈嚇了一跳。
慘白慘白的臉龐,乍一看就像一塊白板頂在脖子上。沒有綠色毛發,沒有流血的眼珠,也沒有三尺長的舌頭,僅憑一張白臉就把初生嚇了個半死。
如果初生還是個人,此時他一定嚇得尿褲子了。
“你不是來抓我的嗎?”那靈開口說話了。
不過此時初生已經被恐懼衝昏了頭腦,他嚇得撒腿就跑。
“不是我要抓你,也不是我弄死得你,你不要跟著我……”初生閉著眼圍著整條街道亂跑。
他邊跑還邊時不時回頭看看,每次回頭時那靈都緊跟在他後面。
初生一天沒進食了,身體裡的能量早就消耗殆盡。大概跑了一個小時,初生就再也跑不動了。
他靠在街頭的一堵牆上,嘴裡喘著粗氣說道:“你別追了,我不跑了,跑不動了。”
“咳……”靈停在初生面前,又對他歎了一口氣。
“有什麽冤情你跟我說吧,興許我能幫到你。”初生看著他無奈地說道。
“我是冤死的……”那靈看起來正值青壯年,如果是病死的他身形應該沒有這麽強壯,肯定是像初生一樣發生了什麽意外,或者被人害死的。
“看出來了,”初生累到沒力氣害怕,他仔細端詳了下那隻靈,然後對他說道,“趁著多面體還沒回來,有什麽遺願你盡管說吧。”
“我倒也沒什麽遺願,隻是放心不下我那妻兒。”
“現在你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難不成你想讓他們來這陪你啊。”
“不,我不想。我最擔心的就是他們落得跟我一樣的結果,
可惜我現在什麽也做不了了。” “難道你是被人害死的?他們不光害你,還要害死你妻兒?”初生吃驚地問道。
“我雖然不是被人直接害死的,但是這跟謀殺有什麽區別?”那靈憤憤地說道。
“你到底是怎麽死的?怎麽你越說我越糊塗了?”初生好奇地問道。
“這事說來話長……”那靈本想把自己的死因緩緩道來,卻被抓靈回來的多面體給打斷了。
“初生,你抓了多少了?”多面體像一道光一樣飛到初生面前。
“就這一個。”初生指著眼前的靈說道。
“你這效率也太低了,”多面體埋怨道,“先別管這邊了,我剛發現大多數靈都朝醫院跑去了。”
“那這隻怎麽辦?”
多面體看著眼前這隻靈,從腰帶上解下乾坤袋,打算把他收入袋中。
“你一定要替我轉告我的妻兒,不要再喝碎心河裡的水。”靈知道自己逃脫不了被收的命運,連忙對初生交代了最後一句話。
“哎,”看著靈被多面體收入袋中,初生遺憾地說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妻兒是誰。”
“先別管那麽多了,走吧。”多面體說完又要起飛, 這次初生手疾眼快抓住了他。
初生跟著多面體以光的速度閃現在醫院。剛到醫院,初生就被各種哭喪聲吵地心煩意亂。
多面體帶初生來到醫院的一間大病房內,這裡整齊地放著一排屍體,看上去好像都是剛死的。
圍在屍體旁的除了死者的家屬,還有各種從屍體中鑽出來的靈。這些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跟著親友圍在自己身體屍體旁哀嚎。
“怎麽回事兒?怎麽會突然死了這麽多人?”初生被這場面震驚了。
“抓回去一審便知。”多面體說著又從腰間拿出乾坤袋。
那些靈感受到靈差的存在,突然停止哀嚎,開始四處逃竄。
“這東西到底怎麽用?”初生拿著手裡的乾坤袋不知所措。
“打開袋口,直視著靈的眼睛。”多面體給初生示范完,繼續對他說道,“分頭行動,一個也不要放過。”
多面體說完便朝病房外跑去,初生效仿著他打開了自己手中的乾坤袋。
初生拿著乾坤袋四下看了看,發現此時病房裡的靈都跑得差不多了,唯有一個膽小的靈縮在牆角。
那靈看起來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她抱著雙腿嚇得哆哆嗦嗦的。
“別怕,叔叔不會傷害你的。”
小女孩看初生長得十分和藹可親,便漸漸地對他失去了戒備。
初生直視著小女孩的雙眼,打開乾坤袋對準她,然後說了句:“收。”
只見小女孩瞬間化作一縷煙鑽進了他的乾坤袋裡。初生收完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將乾坤袋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