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期的午後安靜閑適,海面上碧波蕩漾,天空中萬裡無雲,空氣微涼,讓人心曠神怡,卻沒有夜晚降臨時的寒冷。
陸銘盤腿坐在海底城新建的觀景平台上,與小黃的姿勢有異曲同工之妙,當然,氣質卻不知勝出小黃多少。起碼,沒有那阻礙他盤腿的小肚腩……
在他面前卻擺著一長溜鍋碗瓢盆,正正中間則是一隻正在小火慢煮的小瓦罐。
只見陸銘微微垂著腦袋,半闔著眼睛。時不時就有劈得極細的小木柴憑空飛進瓦罐下方的火堆裡,又有小碗突然升空,從一旁的水罐中舀起半碗水,倒入快要熬乾的瓦罐裡。
羽堂堂浮出水面,在他身側的海水中看了良久,也不見他轉身,臉色不由更加陰沉。
看來武統領說的全是真的,否則自己破水而出的聲音,這個往常無比警覺的笨蛋又怎麽會注意不到?
看看他面前的瓦罐,再看看他身後那一截宛若被狗啃過的母獸屍體,羽堂堂頓時便明白這家夥在做什麽了!
難怪最近一段時間,魚人侍女們端來的肉湯裡終於見著肉了!
她原本還以為是侍女們力氣大漲,終於能從母獸身上摳下肉來,沒想到卻是這個笨蛋在這兒一個人琢磨!
羽堂堂怒氣衝衝遊到平台邊緣,雙手用力拍在平台上,輕輕一撐,整個人便躍了上去。
感覺到身下平台的晃動,陸銘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回頭看去,見是羽堂堂,頓時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你?全好了?娜迦王同意你出門了?”
“他不同意,我就不敢出門了?”羽堂堂見他淡定自若地開口,心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語氣也更加不善,“我就說這段時間的湯怎麽越來越難喝,原來是你搶了侍女的活兒!你說你是不是閑得慌?有這功夫,怎麽不去特訓?埃克斯呢?出來!我給你主人指定的訓練計劃,他都完成了?!”
不苟言笑的埃克斯飛快地從陸銘的指環中投影出來,朝羽堂堂微微鞠了一躬,這才認真地匯報道:“女主人,主人自傷勢痊愈後,每天都按照您的計劃在訓練,還努力補回了因為受傷而耽誤的那些課程。”
“那他現在這是在做什麽?”羽堂堂伸手一指他面前的瓶瓶罐罐,“我記得訓練計劃中可絕對沒有給他燉湯的時間!”
“回稟女主人,這是……主人今天的精神力訓練課程中的精準度訓練。您看,燉湯總計需要兩小時,正是您規定的訓練時長。”埃克斯一本正經地回復道。
羽堂堂氣極反笑,“那精神力強度訓練呢?難道也是用這些輕飄飄的鍋碗瓢盆?”
埃克斯看也沒看陸銘一眼,便嗖的一下移動到他身後的肉段上,“女主人,割下適合入口的母獸肉塊就是主人的精神力強度訓練。您別看這把匕首很輕便,但割肉還是需要……”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羽堂堂沒好氣地打斷他的話,她還能不知道切肉需要多大的力氣嗎?要不然,米娜的侍女們又怎麽會拿母獸毫無辦法?
可就這麽放過這個笨蛋,她心裡實在堵得慌!
“除了4小時的精神力,他每天應該還有8個小時的體能訓練。這裡這麽狹窄,他是怎麽完成的?”
埃克斯神情自若地點了一下頭,“回稟女主人,這截母獸肉塊,是主人從完整的母獸身上砍下來的。海底城裡存儲的母獸身體,已有九成都剁成了這樣的肉塊。而靈敏度訓練……”
他頓了頓,
露出一個十分微妙的笑容,“每天主人燉好湯之後,都會有好事者前來搶奪……” 埃克斯話音剛落,一團金黃色的影子便自水中彈射出來,直奔陸銘面前的瓦罐而來。
陸銘仿佛早有準備,一手抄起瓦罐護在胸前,一手並指為掌,與黃色影子纏鬥在一起,閃展騰挪無比靈活。
羽堂堂的臉卻徹底黑了!
“小黃!住手!你們兩個今天都不要吃飯了!”
一聲怒吼,震得方圓百米的海面都抖了一抖。
“吱!”黃色影子頓時嚇得一個哆嗦,嗖的一下就竄到了平台邊緣。小黃委屈地“吱吱”叫著,身體卻十分誠實地做好了隨時逃入水中的準備。
“你說你不是真的要搶他燉的湯,只是聽了我先前的命令,幫他做敏捷訓練?”羽堂堂神色不善地眯起眼睛,怒斥道,“你難道不知道他先前受了傷,訓練量需要酌情減少嗎?滾!給我滾回海底!罰你三天不準吃飯!”
小黃委屈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它最近都胖了!動作根本就沒有以前那麽靈活!難道這還不算給陸銘那小子減少訓練量嗎?!
它抿著嘴, 怨念地瞪了一眼陸銘,乖乖轉過身去,扭著日漸肥碩的小腰,“撲通”一聲跳進了海裡。
陸銘忍不住笑了起來,“堂堂,你罰它3天不吃飯?海底城裡儲存的大米早就已經吃完了,王宮護衛最近還需要維持狩獵大比的秩序,至少還得等上十天半個月才能騰出人手,去遠一點的地方收集大米。這段時間大家的主食都是面條……”
“幾天不見,你倒是變得口齒伶俐了啊?”羽堂堂瞪著他,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活潑多嘴?說!是不是母獸把你的腦子給燒壞了!”
陸銘隻覺得頭皮發麻,背後冷汗連連。他忍不住步步後退,扯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搖頭,“沒……沒有,上次受的傷早就好了,真的!要不娜迦王也不能放我離開海底城啊!”
“全好了?真的?沒有後遺症?!”羽堂堂眯著眼睛,死死鎖定他的雙眼,步步緊逼。
“真的全好了!沒有後遺症!”陸銘強作鎮定,直視著她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視線不遊離開去。
羽堂堂驀地停住腳步,重重地冷哼一聲,“哼!沒有後遺症?那你倒是解釋解釋,小黃離開後,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沒有發出聲音,你又是怎麽聽見的!”
陸銘一愣,神情頓時便垮了下來。
好半天,他才有些鬱鬱地開口道:“原來你已經都知道了,那還故意試探我?是不是你也覺得我很傻,演技很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