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一直覺得凌雲山三怪,之所以這麽逼迫自己修煉邪術,其中必有隱情,但三怪守口如瓶,他也隻得裝作沒事人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凌雲山三怪給蘇洛和竹生搭建了草棚,作為他們的臨時住處,
至於飯菜還是隻做蘇洛一個人的,這讓竹生閑下來的時候沒少抱怨過。
竹生剛開始對凌雲山三怪還有明顯的抵觸情緒,後來慢慢接觸下來,他發覺三怪除了性格不能以常人度之,別的倒也還好。
蘇洛就不同了,除了三怪的脾氣能接受外,別的都接受不來。
比如每天天不亮就得從被窩中爬起來,隻這一點,就夠蘇洛受的了。
對於這一點,怪老二有著不能拒絕的理由:要想成為人上人,就得吃得苦中苦,以你現在的體質,再不鍛煉勤快一點,別說將來出人頭地,就算做個普通人也夠嗆。
“難道邪術也需要從最基本的練起嗎?”蘇洛不止一次的問過這個問題。
為此,還被怪老大好好的教訓了一番。
那天剛按照日常指令,去山頂摘了些名叫鬼憂的草藥回來,蘇洛和竹生便被怪老大叫了去。
一進門,怪老大沉著臉,冷冷說道:“聽說你們這幾天有偷懶的跡象,是不是快堅持不下去了?”
蘇洛沉默,心裡牢騷滿腹,面上卻洗耳恭聽。
竹生倒是個老實的主,當場說道:“大師叔,我們都在這裡呆了七天了,卻每天不是爬山,就是采藥,砍柴,這樣下去,師弟什麽時候才能恢復當初的功力啊?”
聞言,怪老大當時就發飆了,怒衝衝說道:“你們心浮氣躁,做事急於求成,現在修煉邪術,隻能讓你們走火入魔。”
竹生滿臉不服氣的樣子,卻也不敢頂嘴,轉頭默默看向蘇洛,想從蘇洛那裡討個眼神來應對,卻看到蘇洛一副事不關己的死樣子。
“蘇洛,年輕人不夠沉穩,我不怪你,可你看看你這幾天都做了些什麽?只會耍些小聰明,你太令我失望了。”怪老大突然又衝著蘇洛說道。
蘇洛抬頭,委屈滿滿的迎上了怪老大憤怒的目光。
怪老大接著說道:“三天前讓你們去摘山頂的鬼憂草,你們為了偷懶,拿以前采來的充數,
今天更過分,隨便出去尋了些類似的草藥墊在下面,上面蓋了幾片真的鬼憂草,濫竽充數。
哎!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說完話怪老大生氣的轉過了身,後背一起一伏的,也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在偷偷抽泣。
那一刻在蘇洛的眼中,有一道光輝將怪老大籠罩了起來,多少年以後,蘇洛才明白了那是種什麽樣的光輝,那是一種母性的光輝。
“我們第一天不是也到了山頂了嗎?”竹生小聲嘟囔著。
聽到這句話,怪老大更是氣不打一出來,“那是你,蘇洛可沒到山頂,我為了怕他指使你,還特意讓你們兩人分開,
可他倒好,直接讓那五鬼到了山頂替他采了一上午的草藥。”
“這,”竹生有些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算了,今天讓你們來,我還有一件事。”怪老大斜眼看著蘇洛,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剛柔並存,恩威並重。
“什麽事?”竹生連忙接話問。
“我要教蘇洛另一種語言,他現在這個口吃,很影響他與人溝通。”怪老大歎氣說道:“而且我還聽說,凌天宗的蕭婉兒就是因為蘇洛天生口吃,才看不上他的。
” 沒想到怪老大這麽八卦,其實蘇洛哪裡知道,這隻是出於怪老大或者說是凌雲山三怪對他的關心。
“另一種語言?”竹生急切切的問道。
“不錯,我要教他腹語,可以不用嘴巴發聲,就可以輕易的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這幾天裡,我已經配了些順氣的湯藥,等會你拿給蘇洛服下,我再將腹語的要訣說給他聽,相信三天后就會有成效的。”
果不其然,三天后,蘇洛果然已經可以用腹語說話了,隻是由於領會的不熟練,與陌生人說話,心情還是會緊張,但與竹生和三怪他們交流卻也暢通無阻了。
吃過晚飯,蘇洛和往常一樣來怪老大的屋子裡,聽三怪給他傳道,當然是邪術的“道”。
怪老三話最多,看到蘇洛能用腹語正常與他們交流,興衝衝的開口道:“怎麽樣?蘇洛,聽我們講“道”也半月有余了,有什麽想法今天不妨就說來聽聽。”
蘇洛正襟危坐,態度恭謹,神情卻又些怠懶,眉頭一挑,氣沉丹田,用腹語回道:“回師叔,我覺得邪術就是邪術,不按天理循環往複,偏偏背道而馳,說破天也是難登大雅之堂,與別的正宗門派實在是難以相提並論。”
憋了這麽久,蘇洛早就想一吐為快了,今天逮著機會,自然是大發感慨,如何想便如何說了。
三怪聽蘇洛把邪術說的一文不值,也不動怒,這時怪老二笑著說道:“比如呢?”
蘇洛回:“比如正宗的修真即為道,修真即為修道,道者,氣也,先修心修氣,吸取天地之精華,此為內;後修身修骨, 容納百家之長,築體築基,此為外。
而邪術卻偏偏要由外而內,每天都讓我和竹生做些體力活,還說什麽這樣有利於我們更好的修煉邪術。”
你們這就是典型的壓榨勞力,當然這句話蘇洛也隻能在心裡埋怨一下,以泄憤。
聽完蘇洛的話,怪老大微微一笑,沉吟片刻之後,說道:“那依你看,何為正?何為邪?”
“這個,”蘇洛一時不好拿捏怪老大此話中的意思,再者這個問題問的有點大,蘇洛一時也不好回答。
隻聽怪老大又接著說道:“今天我就告訴你什麽是正,什麽是邪。”
蘇洛好奇的看著突然嚴肅的怪老大,坐的更端正了些。
“都說自古邪不壓正,那是謬論,其實世間事隻有善惡之分,哪有正邪之說。
這就好比同樣是要登上峰頂,無論你是坐轎還是走路,都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登上峰頂,你能說坐轎子的人是邪道,而走路的人是正道嗎?”
蘇洛反駁道:“正是浩然正氣,邪是心術不正,你這個比喻就是偷梁換柱。”
怪老大道:“那就是我說的善與惡了,並非邪與正,你要記住邪並不代表惡。”
“從小長輩不都教我們要心存仁慈之心嗎?這難道也有錯?”蘇洛不服。
怪老大道:“對待良善之人,我們或許可以心懷仁慈,那對待惡人呢?對待惡人我們難道也要仁慈嗎?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孩子記住:隻有邪才更接近人的本性,才能釋放人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