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蘭城和丁喬又在老李子睡覺的房間門口拉上紅色絲線做成結界,以防萬一。
兩人仔細查看李子,確保他已經完全沉浸在深度睡眠中,這才走出家門。
晚上十點半,路上行人已經很少,丁喬把車開到西郊的停車場,十一點還差五分,兩人緩慢行走在空無一人的人行道上,感歎這西郊的停車場,到處是車,卻連個鬼影都沒有,不知道都去哪裡鬼混了。
“喬!”蘭城翻著白眼說,“前面小公園,裡面光線較暗,去那兒。”
“OK!”
倆人在黑漆漆的小公園裡,放開小貓,瞬間小貓變成了一個毛茸茸的蒲團,丁喬直接坐了上去,順手摸摸小貓的腦袋說:“辛苦了!”
“跟著我!”蘭城扔開人皮杖,人皮杖上的紅色緞帶,立即向左前方直立,像條探路的紅蛇,蘭城坐上人皮杖順著緞帶指引的方向說:“出發。”
一人一杖,一人一貓,飛速向一百七十公裡的墓地外飛去。
一路上,蘭城一言未發,丁喬也不好意思扯著喉嚨問話,兩人默不做聲順利抵達目的地,臨城公墓。門口白花花的燈照亮門頭上四個大字,看起來還不如沒有燈光,由遠及近看過來,這些燈光反而給墓地大門添加了詭異的氣息。
“飛進去。”蘭城回頭輕輕說了一句。
根據蘭城提供的地址,他們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半山上的一處墳墓,墓碑上寫著愛子鄧一之墓。墓碑前放著幾束還未枯萎的花,看來最近剛有人來祭拜過他。目光看向墓碑上的照片,蘭城頓時眼前一亮:“喬!這孩子長得眉清目秀,和你有一比啊。”
“拉倒吧我的蘭城大人!你幹嘛拿我跟死人比?我真是服了你,在墓地,拿我跟鬼比,你說我能開心嗎?”
“你站前面,我繞一圈。”蘭城指著墓碑前面的空地說,“站著別動。”
丁喬乖乖地站在墓碑前,在這個烏漆嘛黑的墓地裡,遠看就像是這座墓前面兀自長了一棵樹出來,黑影被暗淡的月亮照著,看起來十分恐怖。
小貓立在墓碑的方向,正對著丁喬的臉,目光炯炯地看著遠處,後背的毛都直立起來,看起來它處於警戒階段。
蘭城圍著墓慢慢地繞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不妥的地方,繞回墓碑前,站在丁喬的旁邊,一起看著照片上的小孩,這孩子長得那麽好看,卻早早離世,是什麽讓他選擇了那麽極端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呢?學習的壓力哪個學生沒有?為何偏偏是他,選擇了自殺?
“蘭城!有發現嗎?”站立了五分鍾,丁喬實在受不了這靜到完全可以數自己心跳的地方,生怕再站下去就會有一隻手從墓裡伸出來,把他拖進去,想到這兒,他又往後站了站,小貓立即躥了過去,擋在丁喬的後面,丁喬回頭一看,大驚失色:“小貓!謝謝你,要不我就摔下去了。”
“不會!最多摔倒下面那家的墓上,不過會不會惹墓裡那位生氣,出來找你算帳,就難說咯。”蘭城故意嚇唬丁喬,果然這家夥嚇得一把抱起小貓,驚恐地看著周圍。
“哎!見了那麽多大場面,你還這個鬼樣子。”蘭城無語,又繞墓一圈,還是沒有發現,便指著遠處說,“二十公裡處,有一個村子,村子裡的一片墓地,其中就有這個孩子家的祖墳,走吧!”
二十公裡,又是夜間,對於人皮杖來說,真是小事一樁,好像還沒分清楚方向,人皮杖已經根據蘭城的指示,
帶著他停在一處墓地。 “看來,這是村子裡以前的墓地,後來有了公墓,所以年輕人都葬去那裡,這裡住的大都是他們的先人,喬!從左往右,我看右邊,你看左邊,找有開裂的墳墓。”蘭城小聲說道。
“這黑不隆冬的地方,不能用手電嗎?”丁喬一臉生無可戀地問,“還有!為何要找開裂的墳?”
“手電的光會驚動村子裡的狗,狗一叫勢必引起村民的注意,萬一當我們是盜墓的喊打喊殺的就要解釋一圈,太費時!”蘭城回頭瞪了丁喬一眼,說完迅速往右邊推進
“討厭!”丁喬摸黑前進,因為蘭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心裡覺得刺刺毛毛的不舒服,總覺得這裂縫中,待會兒會有什麽不好的東西從裡面鑽出來,越想頭皮越發麻,幸好小貓一直沒有變回去,一直以一隻黑豹的形態跟在他旁邊,否則估計真要嚇得三魂漏了兩魂。
“這邊沒有!繼續走。”小貓用蹭蹭丁喬的腿,寸步不離緊貼他,他能感受到主人的緊張處於臨界點,同時也暗暗嫌棄這家夥一點用也沒有,之前說的那些大戰鬼魂,收服猛鬼的故事,看來都是虛的,肯定都是蘭城在戰鬥,他在邊上呐喊。
想到這兒,小貓又覺得好笑,這個主人簡直就是廢物一枚,但是就和他有親切之感,也許是他腕處的紅環無形中起了連接的作用。夜幕下它雙眸發著綠光,看來比墓地的氣氛還詭異,丁喬搖搖頭說:“小貓!你沒發現這個地方是一處絕佳風水之處嗎?”
“發現了!”小貓簡單環視一圈說,“這個村子落建在一個山坳裡,四周有山有水有林子,而這片墳地在朝南的半山腰上,你看,背靠著山,前面守著溪流,就算我們不懂風水,也能看出這是一處絕佳的陰宅之地。”
丁喬聽小貓說完,奇怪了,心裡的害怕已經消失。他仔細分辨經過的每一處墳,這一看他才發現,墳包的墓碑大部分很新,看來這裡剛剛被整修過,這一想就立即明白了,笑著說:“小貓!我知道了,新的墓碑不看,既然出問題了,肯定是這段時間他家祖墳無人問津,所以,這些嶄新的墓碑和墳包就自動忽略。”
“沒錯!”蘭城的聲音在後面想起,丁喬看看他,他搖頭說,“那邊沒有!這裡前段時間肯定是進行過集體搬遷,整修祖墳的活動,而那些沒有人翻修的墳,應該就是我們查找的目標。”
“這些人,每一個墳包前都做了院子一樣的架子,每家每戶好像在攀比一樣,你看,一家比一家漂亮,看來陰宅也是需要維護,鬼魂也死要面子啊!”丁喬已經完全適應了墓地的光線,加上這一大片都是花花朵朵的裝修風格,反而沒有那麽害怕了。
丁喬邊說便往前走,在一處較高的破舊墳包前停了下來,蘭城就順著墳包繞向後面,這一看,就發現了一道裂縫,正如丁喬所想,幾條小蟲子黏糊糊地爬了出來,嚇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急速向後退去,疾如風快如電,小貓嗖地一下躥到他身後,擋住他差點滾下山坡的身體。
“謝謝小貓。”第二次被搭救,丁喬不好意思地摸摸小貓的腦袋。
蘭城顧不上理會丁喬,順著墳包的裂縫看去,裡面不停往外鑽出黏糊糊的白色蟲子,而蟲子鑽出來後很神奇地自動排成隊,依次向遠處緩慢爬行,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黏糊糊的軌跡,蘭城想到了夏日裡的生長在下水道裡的黏蟲,覺得有些嫌棄。
無論是什麽蟲子,一旦成群結隊,場面不但驚人還很恐怖,更是惡心。蘭城伸出食指在眉心點了一下,眉間析出一條細長紅線,緊接著一道藍光冒了出來,紅線迅速兩邊散去,詭眼慢悠悠地從眉心處鑽了出來,在蘭城頭頂上旋轉幾圈,便飛進了墳包。
藍火詭眼的行動,並未引起白色黏蟲的注意,它們依舊有條不紊地鑽出墳包,列隊前進。
靜默十秒中, 藍火詭眼從裂縫中飛出來,在空中急速繞了幾圈,告訴他裡面沒發現,蘭城點點頭,並未收回它,而是讓它飄在自己的頭頂,他招呼丁喬:“喬!跟著這些蟲子走。”
“哎呀我的天!你那個藍火在半夜的墳地出現,你想嚇死誰?”丁喬低聲抱怨,根本不能影響蘭城的行動,他回頭看了一眼說:“小聲點!”
“有水有嶺有樹木,有高有地轉乾坤!上下之水卦!這些蟲子也是衝南方而去,這些小蟲子們集體遷徙難道是為了繁衍後代?”蘭城將周圍地形仔細看了一遍,自言自語道。
跟著這隊嚴謹的隊伍,蘭城也不著急,走一步停半分鍾,再走一步,就這樣,這條黏糊糊的線帶著他們到了一處單獨的墳包前,未做任何停留,它們直接鑽進了這座墳包,直至最後一隻蟲子也鑽進去。
藍火詭眼又在蘭城的授意下直接鑽進墳包,這一次剛一進去三秒,它就重新飛了出來,圍著蘭城繞兩圈,蘭城喜道:“喬!找到了,這才是真的鄧家祖墳。”
而當丁喬仔細看過去,他也嚇了一跳。一座破舊的墳包前,立著一個已經開裂的墓碑,碑上的字也模糊不清,大致能分出的字有一個鄧字,立碑之人的名字剛好能分辨出來,確實是鄧一爺爺的名字,蘭城說了一句:“這是鄧一太爺爺的墓,找對了!來吧,仔細繞一圈,這位太爺爺的墳包都快被踏平了,哎!難怪找上了鄧一。”
小貓和丁喬同時轉向後面,根本沒有繞上一圈,丁喬就喊了一聲:“蘭城!墳包後面露出一個洞,找到一塊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