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加鞭,馬不停蹄,晚上八點,天空完全被黑暗吞噬,丁喬一腳刹車,將車定在了原地。
“哎呀!”已經睡著的李默和蘭城毫無防備,被慣性帶著往前衝,倆人捂著腦袋向前看去,這一看,李默忽然大喊一聲:“丁喬!你瘋啦?”
“怎麽了?”丁喬一臉無辜。
“你丫的把車停在這地方,不打算活了?”李默齜牙咧嘴,看著前面的漆黑一片,緊張地問一臉陰沉的蘭城,“蘭城!怎辦?”
“我說你倆幹啥呢?我看不見方向了,才一腳停車的。”丁喬看看四周,汽車前燈的光線中,也是啥都沒有,光線的外圍就像是誰倒下來一桶墨,黑到哪懷疑人生。
“李默!別嚇他。”蘭城終於開口了,他歎口氣做了個自我檢討,“喬,對不起!我睡著了,忘了跟你說,在中轉站休息一晚,這裡已經超過中轉站五十公裡了。”
“你反正每次坐車都睡覺,無所謂了。”丁喬大手一揮,剛要轉鑰匙熄火,蘭城和李默同時大喊:“不要熄火!”
“我去!你倆嚇死我了。”丁喬嚇得手一哆嗦,從鑰匙上移開手,回頭看著倆貨的二臉驚恐,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壞事,靜等答案。
“你想換人開車?”李默終於開口了。
“是啊!”丁喬點頭。
“喬!別熄火,別開門,慢慢移動到後面去,李默自然會移過去。”蘭城小聲說道。
“怎回事啊?你倆不說幹什麽,我更害怕了。”丁喬先往右邊挪了一些,太緊張手腳不聽使喚,坐在中間操控台上休息一下,才繼續往後挪,嘴裡碎碎念,“我去!這幸好是越野車,要是小車,挪起來可就沒那麽輕松了,你倆誰給說說,到底出啥事了?我說,你倆怎連個屁都沒有了?”
蘭城也不吭聲,目不轉睛盯著前面車頭的光亮處,丁喬沒得到回應,正打算回頭看看,李默一把拉住他的腦袋,往後一扯,直接拽到後面來。
“我去!你那麽急躁幹啥?”丁喬一頭扎緊後座上,沒等他轉身坐好,李默已經挪到方向盤前坐下,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腳下不斷發力,車子發出陣陣轟鳴,似乎在等待什麽時機,好讓車脫弦而去。
“咦!小貓兒呢?”丁喬見倆人都不理他,神經也跟著緊繃起來,忽然他感覺少了點什麽,眼珠子在車裡溜了一圈,發現小黑豹不見了。
他正要大喊一聲,忽然蘭城惡狠狠地說了一句:“別吵!再吵把你丟下去。”
丁喬從沒見過蘭城如此凶狠地說話,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不小心喊出來,萬一真被扔下去可就完蛋了,他倆都驚恐成這樣,自己下去還不得煙消雲散啊?
“呼嚕嚕……”忽然,車前燈照射的地方,有一條黑線,慢慢地遊進光中,隨著它越來越長遊進來,大家不約而同聽見了一陣呼嚕嚕的聲音,緩慢而又尖細,高高低低的,似乎在演奏什麽樂曲。
這時候,不用他們提醒,丁喬也已經嚇得不敢發出聲音,他驚恐地看著那條細長的黑線,這一看,更是嚇得他肝膽俱顫,那條細線的盡頭,居然有兩隻眼睛,那雙眼睛此刻也正在盯著他看,四目相對,丁喬的心臟像是被誰重重擊打了一下,整個人都震蕩了一下,接著就腦袋嗡嗡作響,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這個混球,居然昏過去了。”蘭城暗暗無語。
“哈哈哈哈……”細線在光線中飛速遊動,終於完全進入光線中,隨後它就發出利器在金屬上劃過的聲音,
笑得十分放肆。 “哈哈哈……好久沒遇上活人了,來吧!既然來了,就留下來陪我,哈哈哈……”忽然,那條細長的黑線亂七八糟地纏繞起來,頃刻間變成了一個焦黑狀的樹樁,樹的頂端長著一顆腦袋,這個腦袋像是一隻足球,光溜溜的,沒有一根頭髮,沒有耳朵,只有兩隻眼睛一張嘴,而鼻子的位置,居然是一個黑漆漆的洞,那地方正在往外咕咕冒著黑氣,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
焦木段在車前不停繞圈,繞了足有五分鍾,見車子始終沒有反應,它又像條蛇,卻又像八爪魚的一條腿,吸附在車前玻璃上,每每蠕動一下,車窗玻璃都發出咯吱的聲音。
車廂內居然像是滲入大量寒氣一般,溫度驟降,李默沒有蘭城的法術,止不住打起寒戰來,蘭城迅速一巴掌拍在他的臉上,火辣辣的感覺頓時傳遍全身,寒戰也跟著消失。
“吱……吱……吱……”八爪魚狀的焦木蛇,在車身上來回遊動,惡心與冰冷同時襲來,蘭城以三十六倍慢速行動,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符籙,閉眼默念口訣,隨後符籙在車內燃燒,跟著變成一條紅色絲線,從空調出風口的地方鑽了進去,很快,紅線從引擎蓋鑽了出去。
蘭城左手食指點在自己的眉心處,右手食指做出蜿蜒的動作,那條紅線也跟隨手指的舞動而慢慢搖曳起來,並發出一陣陣更為尖細的叫聲,焦木蛇忽然停止在車窗上的遊動,靜默一會兒,抬頭看向引擎蓋,盯著紅線的扭動看了一會兒,便放棄了對車身的執念,試探性地向紅線靠近。
焦木蛇還未靠過去,紅線在蘭城的控制下,瞬間往後閃去,焦木蛇在見狀又愣在處,尾巴來回晃動,像極了狗狗的尾巴。
蘭城立刻又運轉手指,紅線悄無聲息地又遊了回來,只是露出一點點,似乎和焦木蛇遙遙相望,蘭城當然知道,焦木蛇的眼睛能夠攝魂,紅線只是一張符紙化身而成,所以人家根本沒有眼睛,焦木蛇盯著紅線看了一會兒,沒有收到回應,便加速遊動,衝向紅線。
紅線蛇似乎在等焦木蛇的靠近,然而還不等它靠近,紅線蛇又逃之夭夭。焦木蛇跟在後面緊追不舍,蘭城不說話,嗯嗯兩聲,示意李默看自己,李默一看向他,他就往前努努嘴,李默立即明白蘭城的意思,松開手刹,車子緩慢向前移動。
紅線蛇的速度在蘭城的控制下,越來越快,焦木蛇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緊隨其後,看來不攝取對方的魂魄它是不起罷休的。
李默一言不發,死死盯著車頭的兩處,雙手緊握方向盤,直直往前開去,從握住方向盤的那一刻起,憑手感就知道方向是直的,所以他只要保持方向盤不被左右晃動即可。
腦袋上的汗珠越來越多,一張符籙控制的時間並沒有太長,眼見焦木蛇離紅線蛇越來越近,蘭城忽然做了一個收回的動作,紅線極速返回,直接飛向引擎蓋,焦木蛇反應極快,眨眼之間就調轉方向追了過來。紅線在引擎蓋前等了兩秒,焦木蛇就追到身邊,蘭城手指一鉤,紅線瞬間鑽進剛才鑽出的地方,焦木蛇絲毫沒有猶豫,直接尾隨而來,說時遲那時快,蘭城咬破指尖,迅速一指指尖血對準空調出風口彈出去,只聽引擎蓋裡發出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李默一個本能反應,用力踩下油門,車子如脫弦的箭,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嘭”的一聲巨響,車子猛烈地晃了幾下,停在原處。
蘭城收起手指,看向外面,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現在有了微弱的光,而借著光亮,他看見了車頭撞上的說一棵三個人也抱不過來的大樹上。
而焦木蛇的腦袋剛好擠在大樹和車頭中間,兩隻攝魂的眼球,掉落在引擎蓋上,已經毫無光澤。蘭城看向李默,李默也看向他,倆人同時笑了起來,隨後丁喬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我去!你這號稱車神的家夥,居然撞車了。”
“你啊!剛才昏過去了,否則非要把你扔出去喂蛇不可。”李默抹抹汗,回頭翻了個白眼。
丁喬忽然想起來那一幕,頓時驚悚地看看四周:“蛇呢?在哪裡?”
“蛇被乾掉了,你看。”蘭城指著車頭說。
丁喬怯生生地看過去,剛送一口氣,目光又停在了兩隻眼珠子上,嚇得他猛地閉上眼:“唉呀!眼珠子!”
“蛇都死了,還怕掉出來的眼珠子麽?”蘭城已經恢復原狀,溫柔地問。
“哦哦,也是!我想起來了,剛才我看見了黑線上電眼珠子,然後就好像被雷擊昏了。”丁喬心有余悸地說。
“沒事了!你看,已經能看見星星了,說明障眼法已經完全破除,今晚就睡在這兒吧,明早趕路,夜裡不要隨便下車,也不能輕易趕路,這條路上設立中轉站的原因你該懂了吧?”
蘭城從懷裡拿出變成一隻小黑球的小黑豹,放在掌心,黑豹緩緩起立,抬起綠油油的眼睛看看丁喬,慢慢地說:“昏昏欲睡!”
“哈哈哈……”這四個字逗的大家哈哈大笑,丁喬剛要問為什麽,蘭城已經先開口:“貓兒勇敢,如果我不把它控制在口袋裡,以它的拚勁兒,隨時都有可能衝出去,但是,只要衝出去,我們就會陷進無邊的黑暗中,一旦進入,再想活著出來,難如登天。”
“啊?”丁喬又開始濫用驚歎詞。
“呵呵。”蘭城摸摸貓兒的腦袋說,“那片黑暗,是這條路上的幽都,裡面有數不清的攝魂之靈,但是能夠出來勾魂的靈不多,所以,只要不陷進去,就不會出大事,而剛才我們打死的那塊焦木,其實原形是一塊被雷劈過到桃樹段,被一條修煉的靈蛇躲避追殺時鑽了進去,隨後為了以後再遇難時能夠有一個擋險的先頭鋒,也為了迷惑人,乾脆就住在裡面。”
“平時你聽見鬼哭都能被勾魂, 你要是陷進幽都,估計一秒都撐不住,三魂七魄就被吃得一乾二淨。”李默搖搖頭癱靠在椅背上說,“丁喬啊!今天要不是你一腳刹車,我也不知道幽都的魂靈那麽可怕,你知道嗎?這根焦木段保護了靈蛇,它能隨意進出幽都,但是不能遠離,所以在衝出幽都大門的范圍,這條蛇就沒什麽法力,而撞上大樹,是它最後的掙扎。”
“那我們還能走嗎?車都撞壞了。”丁喬又看看車前的大樹。
“沒事!天一亮就能走。”蘭城回頭笑笑,“睡覺,我困了。”
這話一說完,丁喬還想問點什麽,人家已經睡著了,也不知道為啥?只要上車,蘭城就拚命睡,丁喬又看看李默,李默立即說:“打住!我也累了,你跟貓兒玩吧。你小子剛才昏迷,休息過了,我們可是拚了老命在戰鬥。”
“你們不是也沒出去嗎?”丁喬還是看出車內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廢話!就因為有車子保護,否則都掛了!幽都,只聽說有人進去,沒聽說有活人出來過,傻缺!我們要控制自己不被幻境左右,然後才能前進,蘭城隔空控制符籙,用眉心血和指尖血共同做引,才將那靈蛇吸引過來,否則也乾不掉它,算了,說你也不懂,老爹我累壞了,先睡一覺。”
“滾蛋。”丁喬無端被人佔便宜,小脾氣立馬上來。
“哦對了!你要是睡不著就看著,防止再有什麽壞東西出現。”李默又睜開眼睛叮囑一句,丁喬居然奴從地點點頭,隨後又憤憤地說:“呸!”
“嘿嘿……乖了。”李默說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