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叔，妖霧究竟是什麽?”

　　看到顧正陽如今虛弱的樣子，陸離有些不忍心，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顧正陽沒有直接回答。

　　他而是繼續後仰著身子，整個人陷入了那種絕望頹廢的狀態。

　　半晌後，他這才從這股頹喪的勁兒裡緩過來，看著陸離露出一道苦澀的笑容來。

　　“妖霧與你那晚所見的那團霧差不多，就那樣一團弄弄的霧氣，其中蘊含著巨大的靈氣。凡在妖霧中的動物都會修煉進化，可對於修煉者來說這妖霧卻並沒有太多幫助。”顧正陽耐心解釋起來，“那晚我對蘇羽和陶和陽說靈氣有益於大家修煉，一半是哄騙他們，一半是自己也不相信這是妖霧，畢竟從未有過移動的妖霧存在。”

　　“妖霧全都是不可移動的?”

　　陸離聽了也有些驚詫，畢竟之前所見妖霧如同活物一般緊緊跟隨著那隻大黑虎。

　　“那次世間所有修煉者所見的都是如同今日這般，先是一層薄薄的霧氣在悄然間出現，隨後就是遮蔽了整個天空的濃霧。濃霧之中，出現了二三十頭地階修為的妖獸，其余在濃霧之中的花草樹木飛鳥走獸全都在短時間內吸納靈氣進化，並且以人類修煉者為敵。”對於這一切，顧正陽娓娓道來，提及這些事臉龐上依舊有著一絲驚恐，“妖霧散去後，就留下八成修煉者的死亡，五名地階修煉者的隕落，以及一些居住在特殊之地半人半妖的怪異存在。”

　　這一段歷史，顧正陽簡短幾句話就描述清楚，話語之外的慘烈卻是無法用任何文字來描述的。

　　“聽起來那時候大家似乎還不是很齊心，可我至今都不明白這緣由，更加不明白為何最終會三足鼎立，而不是政府來主導這個世界的規則。”

　　陸離說出了這個困惑。

　　即便是沒有章信遠所說的問題，在他正式成為修煉者後，對於這些問題也是困惑的。

　　至少從他目前的理解來看，在擁有強大執行力的政府領導下，修煉者應該都統歸於政府管理才對。

　　“修煉者都是個人的事，而且都能修煉到足夠強大的地步，強大到最後除非核武器一類不能解決的地步。而我們政府則關聯到這世界的所有人，我們可以用大規模殺傷武器來殺死修煉者，卻也會因此不可避免的普通人大規模死亡。”

　　聽到顧正陽這般說，陸離仔細想了想確實如他所說那般。

　　若是國家真的動怒，將庫存的核彈以及其他毀滅性武器傾瀉而出，未必不能將這些修煉者殺得七七八八。可那樣的代價，恐怕就會如同一些廢土流小說裡所說的那樣，整個世界也被這些武器給毀滅掉。

　　至於修煉者們雖然突破人階下四境的修為後，一般武器都傷不到修煉者了。可他們也是投鼠忌器，害怕政府最終拿出這些武器來，兩敗俱傷。

　　想到這，陸離不由得想起章信遠之前上課所說的“修煉者的博弈論”，如今這種狀況就是三方博弈後形成的一個脆弱的平衡吧。

　　而且這種平衡並非是基於三方的主觀而意願形成的，而是被妖霧這件事逼迫出來的。

　　“你和陳慈心走得很近?”

　　顧正陽突然莫名其妙的問道這句話。

　　陸離有些意外，想不通顧正陽為何問他這話，更何況他是被動走得很近的。

　　這種事對顧正陽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他就將開始的那些事都和顧正陽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陳慈心這孩子很好，

畢竟修煉上難得一見的天才，也是如今京城赫赫有名的世家陳家的唯一希望，所以才會外派到此尋找機緣;可陳慈心她也不太好，陳家內部的麻煩一大堆。其他人要對付她很難，畢竟有陳家那個老祖看著，想要對你動手卻是非常簡單。”　　顧正陽說道。

　　陸離一聽就立馬炸了。

　　他怎麽都沒想到陳慈心的背景如此大，還牽扯到一大堆麻煩，連自己都成為了靶子，在他心裡對陳慈心的好感在此刻降低為負。

　　怪不得在大眾廣庭之下和我那麽親近，原來是要拿我來當靶子！

　　陸離笑聲嘀咕說道。

　　他只是依舊猜不透陳慈心幹嘛非找自己來做擋箭牌幹嘛，畢竟學校裡的英年俊才多的是，比自己合適的人太多。

　　“最麻煩的是，陳慈心的第一個機緣應驗了，成為了登山者。”

　　顧正陽接近著說出一句讓陸離更加吃驚的話來。

　　“登山者，這究竟是什麽?”

　　為了不讓顧正陽看出異樣，陸離強行抑製住自己的激動，故作鎮定的詢問道。

　　“登山者便是修煉者裡最為特殊的一類人，他們在入睡後會不定期的進入一塊特殊區域， 大多數是以山峰為主。那些區域的靈氣十分充沛，修煉者若是找到合適的地方便能飛速修行，快速擁有碾壓同等天賦修煉者的實力。”

　　幸好顧正陽如今的狀態十分的頹喪，沒有將太多注意力放在陸離身上，沒有看出他剛才的異樣來。

　　“既是如此，那這登山者有什麽危險的?”

　　“你的修煉速度突然加快，對你的敵人來說便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而且登山者都是批量出現，一開始或許還能相互幫助;可攀登的越高，修煉效果就越強，但可供的修煉地方越是狹小，在登山者之間就會有競爭了。大多數登山者都會提前打聽好同伴的資料，早做準備。”

　　顧正陽解釋說道。

　　“我現在還有機會成為修煉者麽?”

　　陸離看著顧正陽的狀態在慢慢恢復，這就放下心來繼續問道。

　　“成為登山者是需要大機緣的，而且每個區域都只有這樣的一次機緣，一旦錯過就不會再有的……”

　　顧正陽正說著，突然一旁的手機亮了起來，有人給他電話。

　　陸離就自個人琢磨起來。

　　從方才顧正陽的話來看，陳慈心必定就是另外三人其中一人了。只可惜大家都是影子的狀態，也不知道是白胡、影子、阿欣中的哪一位。

　　另外，可以借機推斷出的，就是其余三人應該大概率都是成蜀地區的修煉者。

　　他無意間瞟到顧正陽，就發現顧正陽的臉色煞白，比起方才還要白上許多。

　　這是陸離認識顧正陽以來，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