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終於到了泗水村。

　　這個村子不大，不過條件算不上多差，好像家家都是自建的小洋房。

　　忍者強烈的困意，路上還要時刻保持警惕的徐搖早已是備受煎熬，下車後迫不及待地擰開了一瓶水澆在了臉上。

　　叫果果的小女孩沒有下車的意思。

　　“哥哥，你們是來辦事嗎?時間久嗎?”

　　胖子看了看沒有說話的徐搖，笑呵呵說道:“我們來找個人，要一會呢，你家在哪呢?”

　　小女孩緩緩降下座椅，躺下後打了個哈欠。

　　“哦，我等你們吧，我家還在前面呢，哥哥不介意把我送到家門口吧。”

　　徐搖不敢發作，沒好氣道:“你願意等就等吧。”

　　胖子歎了口氣，在旁邊的小商店買了些麵包應付午餐，當然也沒有忘了小女孩。

　　小女孩真的是絲毫不客氣，接過一個麵包和一瓶飲料後對著兩人揮了揮手。

　　“走吧走吧，記得早些回來。”

　　胖子和徐搖相視無言，啃著麵包慢慢走進了村委會。

　　走到了村委會大門口，胖子回頭看了一眼車子。

　　“老徐，你說她不會把我們車開走吧。”

　　徐搖將手中的麵包丟進了垃圾桶，喝了口水說道:“你不是拿著鑰匙嗎，雖然可以無鑰匙啟動，不過沒鑰匙也開不出多遠，再說我覺得她不會這樣做，眼下不知道她到這地方有什麽目的，我們也走一步看一步吧。”

　　胖子點點頭，除了擔心他還沒捂熱手的寶馬車，他倒是覺得這個可愛的小女孩沒什麽惡意。

　　兩人到了村委會，隨便找了一個人稍微打聽，再塞了包香煙，就成功問到了那個老嫗的兒子李大龍的住址和電話，非常輕松。

　　跟著提示的地址，徐搖和胖子來到了一個看起來條件在村裡算是比較差的一戶人家門前。

　　看到門上還比較嶄新的挽聯，徐搖在心裡準備準備了措辭後抬手叫門。

　　沒敲兩下，院裡的狗叫聲就引來了主人。

　　一個有些邋遢的漢子帶著一身酒氣罵罵咧咧開了門。

　　“誰啊，大中午的。”

　　徐搖剛想說話，邋遢漢子一把就關上了門。

　　“家裡沒破銅爛鐵，也不買狗皮膏藥，滾！”

　　徐搖一臉黑線，胖子捂著嘴偷笑。

　　徐搖點了支煙，掏出手機給李大龍發了條短信。

　　“我父輩和你母親是舊識，想去她墳上拜拜，還有一點事情要告訴你，估計你母親死的太意外，還沒來得及和你說，你如果想知道就出來，我在門口等你。”

　　徐搖沒想直接給李大龍打電話，搞不好電話裡又要遭一通亂罵，他沒那麽好的脾氣，我給你發了短信，要是十分鍾不出來我就走，反正是你自己沒有逼數，活該拿不到你家祖屋的寶貝。

　　沒過一會，李大龍再次開了門。

　　“你說你上一輩認識我老娘?我怎麽沒聽她說過?”

　　“還有你們怎麽知道我老娘死了?”

　　“你們是不是騙子?”

　　徐搖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生怕李大龍又關了門，打算直接開門見山。

　　“你母親在你家祖屋藏了東西，她生前怕你不成器拿去賣錢就沒告訴你，說她死了再麻煩我們告訴你，好了我說完了愛信不信。”

　　李大龍一臉疑惑，搓了搓脖子說道:“你說的是真的?我家祖屋真有東西?”

　　徐搖有些生氣了，或許這種人在乎的是祖屋的寶貝，

完全不在意剛死不久的老母親。　　“你到底信不信?信的話就帶我們和你去祖屋，不信的話我們馬上走。”

　　李大龍聽完回過頭對著院裡大喊了一句:“媳婦，我出去一躺，馬上就回來！”

　　“你個挨千刀的廢物又要去哪鬼混?給老娘滾回來！”

　　屋內傳出一道粗糲的聲音，李大龍也不在意，拉上門後擺擺手走在了前面。

　　徐搖本來打算將埋東西的地方告訴他就走的，可是路上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跟著去一趟，反正來都來了，也可以多勸導勸導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千萬別把她老母親的嫁妝拿去換了錢。

　　兩人跟著李大龍走過了幾條雜草叢生的小道，終於來到了他家同樣雜草橫生的祖屋。

　　這個富有年代感的屋子雖然破敗，不過還好並沒有坍塌，徐搖將埋東西的地方告訴了李大龍，李大龍也不墨跡，找了幾根棍子後立馬動手開挖。

　　過了一會，李大龍捧了一個木盒出來，和徐搖胖子一樣坐到門檻上後給兩人各遞了根香煙。

　　徐搖接過煙，發現李大龍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得了寶貝該有的開心，反而雙眼無神怔怔望著雜草叢生的院子，那個裝著老母親嫁妝的盒子他也沒急著打開，這讓徐搖有些意外。

　　李大龍抽完了煙，站起身走進屋裡，慢慢地打量起了屋裡的一切。

　　徐搖看得出來他這是在睹物思情，也就沒打擾他。

　　在屋裡晃蕩了無數圈，李大龍蹲到一處角落裡抱著裝著老母親嫁妝的盒子哭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徐搖看了看腳下的幾個煙頭站了起來走向了李大龍。

　　你倒是哭得舒坦，我可是等不及了，車裡還有個不知道葫蘆裡賣什麽藥的小女孩呢，誰有功夫在這裡跟你耗。

　　“喂，別難受了，人都走了，拿著你母親留下來的東西回家吧。”

　　李大龍揉了揉通紅的雙眼，然後用力的拍打著自己的臉頰。

　　“都怪我！”

　　“我不成器！”

　　“我就不該娶劉寡婦！”

　　“更不該見死不救！”

　　“我不是人！”

　　“我才該死！”

　　“你們報警抓我吧！”

　　“我是害死了我的老娘！”

　　“我是畜牲！”

　　“我的娘啊！大龍不是人！”

　　“我的娘......”

　　徐搖皺了皺眉頭，這是喝多了?還是?

　　“你冷靜冷靜！把話說清楚！”

　　徐搖一把捏住了李大龍的雙手，他的臉上都是被自己打出的掌印。

　　李大龍握著徐搖的雙手，抬頭看著徐搖有些癲狂。

　　“都是我的錯啊，我親眼看著老娘掉進了水塘裡，我卻沒有去救她啊！”

　　“我不是人啊，劉寡婦再怎麽嫌棄她，她也是我娘啊！”

　　“你們報警抓我吧！我也不想活了。”

　　胖子丟了手中的煙頭，走過來對著李大龍的胸口就是一腳。

　　徐搖攔住了胖子沒有讓他再繼續，看著躺在地上痛哭的李大龍歎了口氣。

　　現在再把他怎麽樣，都沒用了。

　　他的老母親已經死了，變成鬼魂後估計也是知道李大龍見死不救的，可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她如果怨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也不會托徐搖把祖屋埋有她嫁妝的事告訴李大龍了。

　　至於報警，徐搖也是不會的，李大龍的老母親算是自己失足淹死的，李大龍見死不救，無非就是在道德上犯下了極大的錯誤，也構不成刑事犯罪，而且他的老母親肯定也是希望他好好把日子過下去的。

　　“別哭了，你母親希望你好好過日子，你如果覺得愧疚的話就好好爭口氣，別再混日子了。”

　　“還有，聽說你媳婦懷孕了，這盒子裡的東西，你母親生前說過，是給她孫兒的禮物，你別拿去賣錢了，好好傳下去。”

　　李大龍聽完坐起了身，對著懷裡的盒子說道:“娘啊，大龍今後會爭氣的，大龍對不起你！”

　　徐搖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拉了起來。

　　“走吧，你家裡還有懷著孩子的媳婦呢，別讓她擔心，過去的就過去了，以後好好過日子，也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

　　李大龍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帶著兩人出了祖屋。

　　再次來到李大龍家門口，徐搖看到一個稍胖的女人挺著大肚子站在門口怒氣衝衝。

　　“你去哪了?”

　　李大龍低著頭沒有理睬媳婦，對著徐搖和胖子說道:“謝謝你們了，進去坐坐吧。”

　　“坐什麽坐！整天跟著這些不三不四的人廝混！你還能做什麽?跟你那廢物老娘一個德行，只知道混吃等死！”

　　挺著肚子的女人擋在門前，指著李大龍的腦袋就是一通口水。

　　李大龍聽完抬起手作勢就要給媳婦一個大嘴巴子，愣了愣後又緩緩放下了手，對著徐搖歉意地笑了笑。

　　當初他為了娶這個寡婦，搜刮了老娘十多年來的微薄積蓄，媳婦過了門，他更是為了取悅媳婦讓老母親受盡了白眼委屈，最後，他甚至狠心親眼看著老母親掉進水塘後無動於衷，等他醒悟後悔，一切都晚了。

　　他現在沒沒資格去怪這個萬分嫌棄自己老母親的媳婦，即便她再言語不敬，畢竟她肚子中還有自己的孩子。

　　“我們還有事呢，就不耽擱了。”

　　徐搖說完帶著胖子就走，他實在不想再和這個不孝子糾葛了，他如果還有些良心，自然會過好今後的日子。

　　見徐搖和胖子離開後，李大龍的媳婦才挪了挪步子把門讓了出來。

　　李大龍進屋把盒子收好後拿了一些東西就又要出門。

　　“你又要去哪?還過不過日子了?”

　　李大龍冷冷說了一句:“去給我娘上墳。”

　　“還有，明天我就去村主任的廠子裡做零工去了，你一個人在家小心些。”

　　李大龍的媳婦本來還想叨咕幾句，聽到這句後愣了愣，轉身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