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身形很快,無用和尚也瞬間有了動作,一手緊握佛珠,一手掐訣,口中默念經文。
紅衣女子五指如勾,停在無用和尚身前不得前進一步,似乎是被一道無形屏障擋住,徐搖則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井下,胖子將垂下來的帷幔系住了小果果的身體,自己則是順著帷幔一點點往上爬,由於身體太過肥重,爬的十分吃力,可眼下再吃力他也得爬上去,同時他也默默祈禱這條帷幔能夠承受住他的體重。
小果果躺在淺淺的井水中,看著石門淚眼婆娑。
紅衣女子因為魂力受到壓製,始終還是敵不過無用和尚。
無用和尚捏著佛珠的手猛地握拳,紅衣女子瞬間就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向後邊的石壁。
徐搖緊緊握著金剛杵,隨時準備衝上去和無用和尚拚命,其實他本可以趁亂逃跑的,可是現在胖子和小果果肯定還沒走遠,這紅衣女子也拖不住無用和尚,他怎麽能逃?
而且他也不打算逃,實在要逃,也要等紅衣女子實在無力支撐自己捏散了她的魂精後,可到了那時候,他還能逃得了嗎?
紅衣女子再次站起身衝向了無用和尚,無用和尚口中經文越念越大聲,凌空就是一拳,紅衣女子再次飛出。
看得出來,雙方實力差距懸殊。
無用和尚揮出一拳後看向了徐搖,眼中怒火升騰。
“將她的魂精給我,你滾吧。”
徐搖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倒地的紅衣女子。
“大師先等一等,等我朋友走遠了,我自然會交出魂精。”
“你是要我逼你交出來嗎?”
無用和尚說著捏著拳頭緩緩走向了徐搖。
徐搖咬咬牙,突然又舒展開了眉頭,伸出了一隻手。
“自然不敢,這就給大師。”
無用和尚冷哼一聲,走到徐搖身前後看著徐搖握著五指的一隻手,眼裡滿是寒光。
徐搖勾了勾嘴角,將另一隻手上的金剛杵狠狠砸向了無用和尚的腦袋。
“嘶...”
徐搖倒吸一口涼氣,握著金剛杵的一隻手被無用和尚輕松抓住,而他才微微用力,徐搖就痛入骨髓。
打架,徐搖實在是太外行了。
“你是死了心要和我作對是吧?”
無用和尚說完捏著徐搖一隻手的手掌突然發力,徐搖痛得一聲大叫,金剛杵也掉落在地。
接著,無用和尚對著徐搖的腦袋狠狠地就是一拳,徐搖立馬變成了斷線風箏。
天旋地轉,胸悶氣短,頭疼欲裂。
徐搖倒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他感覺他的腦子已經爆了,他也不知道這和尚一拳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威力,除了肉體上的疼痛,他感覺他的靈魂都被活生生撕成了兩半。
掙扎著稍稍仰起身子,徐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又躺了下去,目前他還是更喜歡這冰涼潮濕的地面。
他覺得他很沒用,連一拳都受不了,反觀小果果,自己真是太萎了。
“你交不交給我?”
無用和尚說完又準備走向徐搖,走了幾步被一襲紅衣擋在了身前。
徐搖努力挪了挪身子,撇著頭看著眼前擋住了無用和尚的一襲紅衣,眼神渙散神情恍惚。
......
另外一邊,胖子終於爬了上去,沒敢多喘幾口氣又趕緊把小果果拉了上去。
警惕地盯著井裡休息了一會,胖子重新抱上小果果就往廟外跑,
不過卻沒有跑向停車的地方,而是跑到了他之前躲藏的土坑。 讓小果果以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躺在了土坑中,胖子手忙腳亂地點了一支煙。
“小果果,對不起了,我不能帶你走。”
“我不能丟下老徐,我得回去救他。”
小果果微微張開了嘴,極力地吐出來幾個字。
“你...你剛剛...”
胖子將頭貼近了小果果的嘴巴。
“你說什麽?”
小果果還是非常吃力。
“你...剛剛...在上邊,是...是不是觸發了什麽?”
胖子不明所以。
“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你...你下井之前,在廟裡做了什麽?”
胖子不知道小果果為什麽這麽問,不過想了想還是回答了她。
“我沒做什麽啊,我就是到大殿裡找了幾條簾子當繩子啊。”
“還...還有呢?”
“沒做什麽了啊,就扯了幾條簾子做繩子,還把大金剛的手都踩斷了,差點摔死我了,唉不說了,我得趕緊回去。”
“等等!”
小果果突然大叫了聲,這聲大叫也讓她咳出了幾口黑血,把胖子嚇了一跳。
“你...你趕緊回去,去毀了金剛雕像,能救他們,快,你快去......”
胖子聽完皺了皺眉頭,抱了些枯草擋住了土坑後拔腿跑向了小廟。
他不知道小果果為什麽要讓他這麽做,不過小果果不是普通人,這麽做肯定有道理,而且這也比下井搏命輕松多了。
回到大殿,胖子一時找不到什麽工具,無奈之下隻得拿起了金剛法相後邊割肉的菜刀,跳上供桌後對著雕像劈砍起來。
石室內,紅衣女子被無用和尚掐住了脖子,那襲醒目的大紅長袍上正在往外冒著黑氣,這些黑氣彷佛就是她的生機,因為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極力地轉過頭,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徐搖,眼神裡帶著決絕和釋然。
徐搖懂了,她是沒有力氣再拚下去了。
集中精神艱難坐了起來,徐搖伸出手心,看了看手心浮出的一滴黑血,又看了看那襲坦然無畏的紅衣,心中淒涼。
他下不去手,他不想小果果倍受折磨,現在又不忍心看著這個絕美的女人煙消雲散。
我這是軟弱嗎?
徐搖自嘲笑了笑,另一隻手藍火閃動,用拇指食指捏住了掌心的黑血。
紅衣女子流下了兩行清淚,她笑了。
她的淚裡有釋然,有果決。
還有心酸,還有無奈。
無用和尚將紅衣女子甩到一旁,盯著徐搖緩緩挪動腳步。
他當然不希望紅衣女子灰飛煙滅,他不敢說話,只是小心翼翼朝徐搖挪動,他怕打斷了徐搖的猶豫。
徐搖兩指掐著黑血,閉眼後再次睜眼看向了地上的紅衣女子。
看著她的笑,她的淚。
他感覺一瞬間時間都慢了下來,一切都慢了下來。
無用和尚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他看到紅衣女子的眸子不再那麽陰冷,
他看到她的流下清淚的絕美臉龐是那麽我見猶憐,
他看到她對著自己最後傾城一笑後閉上了雙眼。
他笑了。
他將指尖的黑血放回掌心,看著黑血再次融進掌心。
他笑了。
無用和尚也笑了。
伸手抹了抹嘴上的鮮血,徐搖站了起來,紫雷藍火覆蓋了兩條手臂。
接著,他衝向了一臉獰笑的無用和尚。
最讓徐搖鬱悶的是,他手上的雷火根本對無用和尚造成不了什麽傷害,而無用和尚的口裡的經文和手上的佛珠卻是能讓他難受得不行。
不過手的雷火現在也不是一無是處,徐搖發現他抗揍了不少。
又挨了無用和尚兩拳,徐搖覺得沒有之前的一拳痛苦了,雖說肉體上的痛苦還在,可靈魂的那更加痛苦的撕裂感卻減輕了很多。
可是這有什麽用呢?自己一靠近這和尚就動彈不得,只有挨揍的份。
挨揍的同時,徐搖腦子也沒閑著,他在想如何能逃出去,帶著小果果的姐姐逃出去,她好像是被無用和尚設置的某種陣法壓製了能力,不然肯定不會那麽不堪。
無用和尚要是能夠靠自己完全壓製她,估計也不會設置什麽陣法了,所以徐搖一直在思考,思考這個陣法在哪,然後怎麽破解。
這時候,徐搖又想到胖子了。
胖子是個大活人,估計這妖僧的佛法對胖子的克制不會那麽厲害,要是胖子在的話,最起碼可是近身打這和尚兩拳不是?也不知道這胖子帶著小果果跑到哪了。
想到了小果果已經脫離了魔掌,徐搖又釋然了,他笑了笑,再次撲向了無用和尚。
大殿裡,拿著菜刀砍出了一身熱汗的胖子撓了撓褲襠,看著雕像上密密麻麻的刀印更加著急了,他丟下菜刀跑到井邊拿回了那條帷幔,又爬上了雕像將帷幔栓在了金剛的脖子上邊。
接著他抱住法相的腦袋一隻腳狠狠用力,踩下了法相的最後一條手臂,接下來他又回到了地上,蹬著門檻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往外拉著帷幔。
金剛法相又斷了一隻手臂後,躺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紅衣女子愣了愣,對著徐搖無力地說道:“想辦法再拖他一會。”
徐搖的臉腫成了豬頭,不過聽到紅衣女子開口,也猜出了幾分,再次撲向無用和尚。
徐搖的身上早就傷痕累累,肋骨基本全斷了,脊椎好像也有問題,可他就是能站起來,一次又一次地衝向無用和尚,一次又一次地倒飛出去。
徐搖現在,完全是一種瘋魔的狀態。
無用和尚也知道金剛法相出了變故,他現在必須趕緊到上邊去。
他真的急了,他不打算再用這樣的方式逼迫徐搖交出魂精了,他要徹底結束了狗皮膏藥般的徐搖,雖然從徐搖的殘魂中提煉魂精很麻煩,可他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他要徹底讓徐搖的身體失去生機,然後將他的魂魄也鎮壓在這裡,以後再好好折磨他。
看到無用和尚將盤在手上的念珠解了下來,徐搖知道,自己約摸是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