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果回去休息後,徐搖掏出手機放了首歡快的音樂,點了根煙走到門口,看著行人漸稀的街道臉上全是褪不下去的笑意。
這地方雖然在三環附近,不過因為這裡也沒什麽商場啊住宅區啊什麽的,有的只是一排三層的商鋪,一個人工湖和一個公園,所以這裡夜間相對三環內的其它地方要安靜得多。
徐搖喜歡安靜,加上現在他要在夜裡開門賺冥幣,所以他對馮三渝找的這個地方可是說是太滿意了。
便利店的右邊是一家看樣子生意不是很好的美容會所,再往右是一家情侶主題餐廳,左邊則是一家古玩店,還有一家網吧。
眼下還在開門的,也就只有徐搖的便利店和那家網吧了。
徐搖掐著煙站在門口,呼吸著夜間獨有的少了許多汽車尾氣的乾冷空氣很是愜意,小果果的好處,實在是讓他太開心了。
網吧裡出來了兩個小夥,一個神采奕奕吹著口哨掏出了一把電瓶車鑰匙,一個看起來就要猥瑣多了。
即便是夜晚,徐搖還是可以借著路燈看到他的一臉油光和一頭同樣十分油膩的散亂頭髮,這種狀態徐搖倒是見過不少,那些在網吧裡熬了幾個通宵的一般都是這樣。
兩個人好像是一起的,並沒有出了網吧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滿臉油光的小夥抱著雙手笑呵呵站在一旁,等著那個吹著口哨的小夥從一堆電瓶車中推出自己的電瓶車。
看得出來那個小夥在網吧玩得十分開心,推出自己的電瓶車之後大大說了一個“爽”字,點了根煙後騎上車就準備離開,似乎是忘了叫自己的同伴上車。
而那個滿臉油光的小夥好像也沒有上車的意思,仍然是樂呵呵站在一旁,等同伴車子已經起步,還是沒有上車或者叫停他。
徐搖覺得有些奇怪,難道兩人不是一起的?還是那個一臉油光的小夥上通宵上傻了?
電瓶車緩緩駛出停放區,即將駛進非機動車道,那個滿臉油光的小夥終於有了動作。
他飛快地衝向了電瓶車,速度真的很快,快得離譜。
不過他還是沒有上車,而是重重推了電瓶車一把。
之前還神采奕奕的小夥連人帶車重重摔在了花台上,瞬間哀嚎不斷頭破血流。
滿面油光的小夥雙手插著腰站在摔倒的一人一車面前,完全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
“看你這個掛逼還敢不敢開掛!”
摔倒在地上的小夥還是哀嚎不斷,滿臉油光的小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有意無意地轉過頭後看到了站在便利店門口一臉狐疑的徐搖,然後馬上收起了一張樂呵臉快步跑回了網吧。
徐搖皺了皺眉頭,回店裡拿了包紙巾後走過去扶起了倒地的電瓶車和小夥。
“你怎樣?需要幫忙打120嗎?”
小夥接過徐搖遞來來的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鮮血。
“謝謝,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去醫院吧,應該問題不大。”
徐搖也沒想著做好人,點點頭說道:“那自己小心點。”
“那個...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車子推回網吧門口,我明天再來騎吧。”
徐搖答應了下來。
“好,沒問題。”
小夥再次道謝後捂著頭站到了路邊開始打車,嘴裡嘀咕不斷。
“靠,大平路上都會翻車,真是邪門了。”
“老子米拉瑪騎著摩托從軍事基地一路飆到監獄,再從監獄飆到獅城,都沒翻過車,
騎個破電瓶車卻翻了,真是丟人!” 徐搖笑了笑把小夥的電瓶車推回了網吧門口,看樣子這哥們問題真的不大,都這樣了還想著遊戲呢。
停好了電瓶車,徐搖回到便利店拿上了鑰匙放下了便利店的安全門,看小夥上了出租車後轉身走進了網吧。
“你好......”
“不好意思我找個人。”
徐搖和櫃台的收銀員打了聲招呼,四下打量了一會後上了二樓的“吃雞專區”。
二樓的“吃雞專區”玩家明顯要比一樓多一些,徐搖才上樓,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滿臉油光的小夥。
要找到他,真是太簡單了。
在網吧裡要比外邊明亮很多的燈光下,他那油膩膩的頭髮和那張了樂呵臉都有些反光了,實在是太顯眼了。
而且他還沒有坐到哪個角落裡,而是背著雙手在走道裡盯著一塊塊屏幕走走停停。
走完了一條走道,他又換到另一條走道,依然是背著手盯著左右兩邊的屏幕慢慢走著,時而點點頭笑笑,時而搖搖頭歎口氣。
他的動作和神態,讓徐搖想起了電子眼監考沒普及前考場裡的監考老師。
徐搖站在樓梯口靜靜地觀察著這個滿面油光行為怪異的小夥,有些哭笑不得。
這他媽的是什麽鬼?
這貨在網吧裡難道就是監督別人遊戲玩得好不好或者有沒有開掛嗎?
這時,滿臉油光的小夥走到了最後一排位置,最後在靠牆的角落位置停了下來,盯著最角落的那塊屏幕咧著嘴眼裡冒光。
徐搖想了想,走到最後那排位置輕輕拉來了椅子坐了下來,坐下後身後捂住鼻子微微側頭看向了最裡邊的一個位置。
可能由於背後就是衛生間,這排位置空氣不是很好,所以就沒坐人,除了最裡邊角落裡那個一隻手按著褲襠一隻手按著鍵盤的眼鏡小夥。
帶著眼鏡的乾瘦小夥前傾著頭巴不得把整張臉都貼到電腦屏幕上邊,一隻手的食指時不時地點幾下鍵盤,另一隻按著褲襠的手時不時地握拳後又松開,時不時地又伸出舌頭舔舔乾裂的嘴唇。
站在他身後一臉油光的小夥也是盯著屏幕目不轉睛津津有味,兩人似乎都沒注意到徐搖。
這一排的空氣質量實在是太差了,徐搖悄悄站起了身換了個離衛生間遠一些卻能觀察油面小夥的位置,他對屏幕裡不可描述的畫面並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那個滿面油光的小夥。
那個滿面油光的小夥從桌上拿起一個還沒熄滅的煙頭吸了兩口,吐出一大口煙霧後無意間又看到了重新坐下不久的徐搖,瞬間眼神閃躲不知所措眼裡全然沒有了之前看屏幕時的光彩。
徐搖看到他注意到了自己,微微朝他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一臉油光的小夥明顯更加慌張了,拔腿就朝外跑,看到徐搖站起身後又轉身跑進了衛生間。
徐搖有些意外,他現在身子沒好,原本不打算跟他硬碰的,他要是拚命朝外邊跑,徐搖還真不打算攔。
本來想叫住你跟你叫道理的,不過...
不過既然你慫了,那我就莽起來......
徐搖點了一根煙,背著手緩緩走進了衛生間,還好這個網吧的衛生間不分男女,不然要是他跑進了女衛生間,自己還真是暫時沒什麽辦法。
進了衛生間,徐搖故意咳嗽了兩聲,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兩邊的每個隔間,他在外邊坐了有一陣了,也沒發現衛生間有人進出,所以裡面應該是沒有活人。
徐搖一隻手保持警惕,一隻手輕輕推開每個隔間的門,檢查完所有隔間都沒有發現那個油面小夥的影子。
從裡往外又檢查了一遍,徐搖又回到了最裡邊,站到了一個大垃圾桶面前。
等了一會發現還沒有人進衛生間,徐搖丟了嘴中的香煙抬腳踢開了垃圾桶的蓋子。
“你...你是誰。”
油面小夥蹲在垃圾桶裡看著徐搖藍火縈繞的一隻手瑟瑟發抖。
徐搖面無表情。
“我是陰差,專門送你下地獄的陰差。”
油面小夥顫抖得更加厲害,他的確很慫,而且徐搖手上的藍火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慌。
“你是怎麽死的?為什麽呆在這裡?”
“差人,我在這上了一個星期的網,回家路上走著走著就猝死了。”
油面小夥說著壯著膽子站起身從兜裡掏出兩張冥幣遞到徐搖面前。
“差人饒命啊,我不想下地獄。”
徐搖接過兩張冥幣,放進兜裡後猛地抬起爬著藍火的一隻手朝著油面小夥的頭狠狠拍下。
“對不起,我是個沒有感情的鬼差。”
徐搖緊緊咬著牙忍住了還沒痊愈的手臂傳來的疼痛,盡量保持住了一張冷漠臉。
油面小夥被一掌拍得重新縮回了垃圾桶裡抱著頭嗚咽著求著饒,徐搖則直接乾脆地對著他伸出了右掌......
很輕松。
經歷了無用和尚的暴捶之後,徐搖自信心強大了很多,再說這麽慫的鬼魂,徐搖根本沒理由慫。
做了個武俠片裡壓掌收氣的動作,徐搖轉身走出了衛生間,走到門口又看了一眼雙腿上已經蓋了自己外套的眼鏡小夥,搖搖頭歎了口氣。
他再想是不是該把自己的這個小經歷改編成一個趣味性的鬼故事放到網上給那些經常到網吧裡來上網的人看看,簡介可以這麽寫:
“有時候,對你的開掛行為做出懲罰的可能不僅是遊戲官方,記住!玩遊戲千萬別開掛,特別是吃雞。”
“如果你遊戲玩得不好,一定要多加練習,不然嘲笑你的可不僅是你的隊友。”
“那些遊戲玩得好的也要再接再厲戒驕戒躁,你的背後總會有觀眾在默默支持你的。”
“在網吧裡看片,真的很刺激,畢竟你的前邊後邊都是非常刺激的東西。”
“不過要是你的承受能力差,最好還是不要在網吧看片了,因為男人在比較虛的時候,往往會看到一些平時看不到的東西,如果你不小心突然發現你背後還有一個比你還津津有味的觀眾,那麽你下半生的幸福生活就很惆悵了。”
“還有,如果你在網吧裡發現一個鬼鬼祟祟不開機上網的人,千萬別以為他是來偷耳機偷鍵盤的,他可能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鬼差!”
......
徐搖下了樓,看到幾個網吧服務員坐在櫃台的監控前一臉疑惑地打量著自己,尷尬地笑了笑後趕緊出了網吧。
回到了便利店,徐搖拿出了藏在沙發後的鑰匙打開了櫃台最下邊的抽屜,將兩張冥幣放進去後重重歎了口氣。
這冥幣也忒難掙了,也不知等到城隍老爺回來自己能不能掙夠冥幣去幫之前那個可憐的小女孩走後門。
鎖好抽屜後,徐搖坐回沙發擰開水大大喝了一口水,接著拿出手機準備看視頻打發時間,卻突然皺了皺眉頭。
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的確不對勁。
自己剛剛去網吧之前,明明是關下了安全門的。
而回來時候卻是開著的。
這道安全門從外邊沒有鑰匙是開不了的,在裡邊倒是可以手動打開,那麽是誰出去了呢?
胖子?大半夜他不會不打招呼就跑出去。
那麽是小果果和她姐姐?
又或是剛剛自己去扶那摔倒的小夥時候家裡進了東西, 後來又自己出去了?
徐搖站起身檢查了櫃台,發現並沒有什麽東西被動過,又看看貨架,那裡那麽多東西即便被動過徐搖也不可能一時間就看出來。
想了想,徐搖放下了安全門,決定先上樓看看,順便確定樓上的三人還在不在。
客廳的燈是開著的,也沒有少什麽東西,雖然心裡確定胖子不會出去,徐搖還是覺得親眼確定比較妥當,當即來到胖子臥室門前。
來到胖子的臥室門前,徐搖隱隱有些不安。
胖子的臥室裡,沒有傳出他十分熟悉的呼嚕聲。
難道胖子今晚沒有打呼嚕?
徐搖不信,胖子睡覺不可能不打呼嚕,大學那會一起同寢室住了兩年,他就沒斷過。
推開門,床上果然空空如也。
徐搖皺著眉頭咬咬牙,他十分確定胖子不會不打招呼就出去的,而且他發現自己關了門不在店裡,肯定也會找自己的。
那麽胖子是怎麽了?
徐搖想起了胖子捅了自己一刀的那一夜。
他這是又反常了嗎?
他的手機靜靜的躺在床頭櫃上,徐搖確認後發現確實是壞了。
最關鍵的是,他的祖傳玉佩也是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床下還散落著原本貼在床邊的黃符。
徐搖一時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可以確定,胖子的確出事了。
那麽隔壁房間的姐妹倆呢?她們還在不在?
按理說,以李青瑤的本事,家裡進了東西她應該能發覺才對。
那麽是不是她們也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