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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個智靈去修行》第5章 求援
  余果和自己的神機小隊成員,一邊在鐵匠爐外面閑聊,一邊耐心等著。

  昨夜關城上面戰況激烈,大順他們幾個人雖然都沒有上去參戰,但是照顧負傷下來的兄弟們時,也聽這些人講了不少。

  此刻,余果聽眾人七嘴八舌的訴說著,腦中暗想那場面之慘烈,後背不禁微微發涼。

  昨夜敵軍從半夜開始攻城,天剛剛放亮時才停止。

  這是坎、坤兩國聯軍攻城時的一貫戰術,他們憑借自己人多的優勢,每次夜裡偷襲都隻是用一個三五千人的隊伍。

  在城頭上架起數十架雲梯,士兵們依次順著雲梯往關牆上爬,若戰況不利,天明即刻收兵。

  然後,白天就是無窮無盡的擂鼓和心理戰術,對方從軍中找來大力士,於金水江對岸站成一排,喊話的口號無非就是:

  “乾國攻佔艮、兌兩國,是殘暴虎狼之國,今坎、坤兩國興義師,實為討伐乾國皇室,跟爾等無關。

  望早日獻關投降,不失封賞,若堅守不降,待打破關城,定雞犬不留!雲雲…”

  這樣晝夜輪番騷擾的戰術,自然功效顯著。

  十幾天下來,守關將士們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差,許多人成天都頂著個大大的黑眼圈。

  但是,對於大乾的將士們而言,這種戰術的影響也就到此為止了。

  大乾律法極為嚴酷,近百年來更是深入人心。

  大乾國土雖廣,卻無一寸可以輕易讓人!

  這句話,成了每一個大乾戰士人生的座右銘,尤其是面對這種守城之戰,這句話更是激發起了大家無盡的自豪感。

  但是,就在昨天,營中突然開始傳,已經沒有援軍來救援虎神關了。

  大乾國面對四國聯軍的進犯,尚可抵擋,但若再加上冰原異族的大軍,那就絕無勝算。

  大乾國無數代將士在北境上和冰原異族作戰,深知對方的實力,若不是借助地峽和八卦火龍陣,舉大乾全國之力,也未必能和冰原異族相抗衡。

  今冬正逢北境嚴寒,冰原異族南下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可是不知為什麽,這次東方四國,竟然和北境之外的冰原異族共同來對付大乾。

  三方同時舉兵,難道這僅僅是種巧合?

  可是,若說是為了討伐大乾吞並其余兩國,東方四國這才共同舉兵,那也不對。

  大乾攻下艮、兌兩國已歷十余載,就連聖宣帝盛年崩逝的那一年,各國也未曾輕舉妄動。

  如今新皇登基已經兩載,就算根基尚且不穩,那如今的形勢也肯定比兩年前的時候好的多,為什麽偏偏要在這時集中發難?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八卦大陸上的各國人民,都深知冰原異族的殘暴,如果不是地理氣候的限制,冰原異族早已南下,將整個大陸攪的腥風血雨。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各國情願引狼入室呢?

  余果正在沉思,突然“哧!”的一聲巨響,接著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好啦!”

  余果回過神,整了整衣服之後分開人群,走上前兩步。

  王老爹正端著一柄黑漆漆的工兵鏟,樂呵呵地望著余果:“公子爺,你的廣敲好了!”

  經過三豬的耐心普及,現在圍在旁邊的人,大多已經聽說了,余果手裡拿著的那個黑漆漆的家夥,名叫“廣敲!”

  余果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三斤左右,還可以,他能拿得動。

  蘇律也學著余果的樣子,

將工兵鏟接過,拿在手裡掂了一掂,然後皺著眉頭,從嘴裡擠出兩字:“太輕!”  “你懂什麽?廣敲就是要走個輕靈的路子,太重了不行!”

  余果小心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慌亂,他是余總,他能告訴大家,自己受傷沒力氣,太重的廣敲背不動嗎?

  “蜜兒,將廣敲背好!”

  余果打算將自己的工兵鏟交給了身邊的余蜜背上,自己是什麽身份,嚇唬人的時候拿在手裡就行了唄?

  “好的,少爺!”余蜜憨憨的應承道。

  “什麽?再叫一遍!”余果故意擰起眉毛望著他。

  “哦…”余蜜又開始無助的望著對面的余朵,神態極其不安。

  好不容易看懂了余朵的暗示,他才慢吞吞的喊道:“對了,是余總!”

  “乖,蜜兒,接廣敲!”余果將自己的工兵鏟扔給了他,順便還遞給王老爹一小塊銀元。

  修真人士看不起金銀這些財貨,他們更愛用靈石或是丹藥互相兌換,可是在老百姓看來,那些靈石有個屁用!

  王老爹急著起身向余果致謝,余果輕輕的製止了他,大家都是一個關上捆著的螞蚱,還不知道有沒有命花這些錢呢。

  如今敵情已經泄露,也許用不了多久,士氣就會跟著垮掉。

  畢竟,如果明明知道沒有救援,再勇敢無畏的士兵,也終究是血肉之軀,他的肉體會垮掉,精神在極度的疲勞和絕望之下,也同樣會垮掉。

  大乾律規定,像虎神關這種邊境地帶,百姓其實就是後勤的一部分,若無長官的許可,百姓臨陣脫逃,也照樣難逃一死!

  余果的心情分外沉重,這些人中,有他相識多年的夥伴,有書院裡一起讀書的同學,有年過花甲的老人,也有嚶嚶哭泣的幼童,還有不少妙齡女子。

  城關若破,他們就注定難逃一死,就算不死,也難免受盡屈辱。

  “大順,你們在下面待著吧,我上去瞧瞧我爹娘他們,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余果歎了口氣,轉頭對王長順說道。

  “余總,要不帶我們一起上去吧?”王長順試探著問道。

  神機小隊的特色就是,余果隻要下了命令,大家就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這個余總的稱呼到底什麽意思並不重要,叫就是了。

  “我上去申請!”余果淡淡的說道。

  “嗯!”眾人一起點頭。

  余果的目光又一次在眾人面前掃過,他的心裡在說,大順,二丫,三豬,四驢,你們知道的,上去了可是要死人的!

  可是,我不忍心啊,你們還這麽小,而我,才剛過來沒幾天!

  轉身走的時候,余果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想辦法救這些人,必須要救!

  終於再一次站在了虎神關之上,余果望著關外遍布的屍體和關前沿著狹窄的峽口奔湧而下的金水江,再遠眺對岸連綿不絕的敵軍營帳,一股肅殺之氣直衝胸口。

  眼前這條江,不知埋葬了多少熱血男兒,他們分屬不同的國家,但是終究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余果前世生活於和平年代,他的眼中,為富不仁的人固然可恨,國外的那些敵對勢力也確實該死。

  但是,就這麽真刀真槍的以性命相搏,帶給他的,卻是前世根本無法想象的震撼。

  關上到處都是躺的橫七豎八的士兵,現在正值午時,對面軍營裡也在埋鍋造飯,關上難得有幾分清靜,大家和衣靠在牆垛下面,呼嚕聲此起彼伏。

  余果輕輕踏進大殿,殿前護衛向他行了個軍禮,余果神情肅穆的還了個軍禮,並且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翻開門簾,余果輕輕鑽了進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面掛在牆上的巨大城防圖前。

  他又多添了好多白頭髮啊!

  余果心裡輕輕一歎,隨即拱手說道:“父親,孩兒拜見父親!”

  前面的男人突地轉身,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瞪的溜圓,接著,男人一聲虎吼:“果兒,我的好孩兒!”

  男人快步上前摟住余果,激動的連連拍著余果的背:“孩子,為父對不住你啊,連累你受那麽重的傷,戰況激烈,你蘇醒之後,為父雖心急如焚,卻也顧不得回府看你!”

  “父親,你身負守城之責,孩兒不敢有半分怨言!”

  余果其實覺得,父親拍的他有點疼,但是他又不想承認自己變那麽弱。

  “好孩子,你,你怎麽樣了?”父親輕輕放開余果,用慈愛的眼神仔細打量著他。

  余果長的一點都不想他父親余守成,他父親豹頭環眼,聲若巨雷,跟前世裡電視機裡面的張翼德差不多。

  余果隻能把自己這張帥臉歸功於自己的母親。

  “我好多了,母親大人呢?孩兒自醒過來之後,還不曾向母親大人問安!”余果客氣的問道。

  自己畢竟在這一世就是這麽說話的,余果雖然感覺有些別扭,但是,人有時候入鄉就得隨俗。

  “你母親正在後堂歇息,待我差人將她喚來…”

  “算了,不要去打擾母親了。”

  余果停頓了一下,接著問道:“父親,外面此刻無人吵鬧,你何不趁此機會休息一會兒?”

  “唉,果兒,為父睡不下啊!”余守成歎息著說道。

  “形勢是否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候?”余果焦急的問道。

  “這幾日,關前金水江的水流已經緩了不少,我估計對方開始在上遊築壩。

  一旦金水江斷流,敵軍必將晝夜不停攻打我們。

  如今聚靈陣靈氣耗散大半,城頭箭矢兵械也日漸短缺,最主要的是,我們人手不夠,到那時恐怕難以堅守!”這樣的話從余果父親的嘴裡說出,好似千難萬難。

  “那我們動用下面的預備隊啊,我的神機小隊也是有戰鬥力的!”余果說道。

  “哎,他們終究還是百姓和孩子啊!”余守成又長歎一聲。

  “那,要不我們撤?反正有朝廷密旨,我們帶上虎神營剩余的兄弟,撤到劍門關再戰!”余果試探著問道。

  “此去劍門相隔萬裡,虎神關一丟,艮、兌兩國土地盡付敵手,為父有何臉面回去見人?”

  余守成停頓了一下,虎目放光:“況且,就算我們能撤,這一關百姓定然遭到毒手。我們已經堅守了一月有余,關下死傷數萬,那些聯軍的士兵,恨不能將我們所有的人千刀萬剮!”

  “父親,虎神和劍門之間還隔著那麽多的城池,就算將來丟掉了這些國土,皇上想來也不會怪罪到你的頭上!”余果不死心的繼續勸道。

  “哎,那些投降派們怎麽能靠得住?若我朱雀大軍留在西南,這些人必不敢生出二心,我們就是任憑敵軍進了虎神關也不打緊。

  可是如今,我大乾三面受敵,那些亡國遺老們,哪裡會放過如此的復國良機?”余守成用嘶啞的嗓子說道。

  “守呢守不住,逃又不能逃,那我們,豈不是陷入絕境?”余果擰著眉毛問道。

  “為父守城而死,也算死得其所,隻是委屈了孩兒你為我受此重傷,也連累你娘親的性命!”余守成眼中含著淚說道。

  “父親,孩子自醒轉過來之後一直未曾見過白山長,孩兒也想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余果覺得,也許白山長那裡會有好主意呢。

  “唉,白山長整日忙著給傷員治病,又要維護聚靈大陣,靈力耗損過度,正在靜室裡調養。”余守城說道。

  “哦,那孩兒還是暫且不打擾了吧!”

  白山長從未向大家說起過他的門派,但是在余果心裡,白山長真是一個什麽都會,什麽都很厲害的大人物。

  他從小就想叫白山長一聲師傅,可是那個固執的老頭子,一直都不允許。

  “果兒,是你嗎?”一個聲音傳來,正是余果的母親雲英。

  她雖然甲胄在身,但是頭上發髻絲毫不亂,臉上容妝整潔,儀態大方,此刻正左手握劍,快步向余果走來。

  “娘…”余果快步上前,將婦人扶於身前。

  以余果上一世的眼光來看,余果母親此刻雖然憔悴,但是年齡也就三十歲出點頭,作為余果的母親,的確稍顯年輕了些。

  也許修真界也流行早婚吧,要不就是自己的老娘保養的好。

  “好孩兒,娘,娘,沒想到你還能活著,娘對不起你啊!”雲英一手撫摸著余果的臉,自己眼中的淚卻是潸潸而下。

  “娘,孩兒沒事,你卻是瘦多了!”余果小聲說道。

  “哎,可惜了我孩兒的一身修為…”

  余果的母親雲英,是一位金丹中期境界的修真高手,輕輕一矣喙母觳玻咽敲靼祝喙木齙ぬ錁』伲松率俏尥俚切扌兄帕恕

  “唉,都怪為父!”一旁的余守成摸著絡腮胡,聞言又是一聲歎息。

  “父親,母親,孩兒的生命都是你們給的,為了救父親的命,孩兒就算是死了也心甘情願。

  孩兒如今雖暫時沒了修為,但是孩兒一定和全關百姓一起,戰鬥到底!”

  余果這個腦子,也的確想不出什麽更好的主意來,他前世雖自詡聰明絕頂,但畢竟連高中都沒讀完就輟學了。

  接下來的七八年,他不是在工地上搬磚就是在捆鋼筋,書倒是偷偷看了很多,但是沒有金手指,他也很無奈啊!

  “果兒,我們還沒有到最後一刻,為父想按安排你去做一件事情!”

  余守成看了面前的雲英一眼,夫妻二人相互之間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余守成才開口說道。

  “父親大人盡管吩咐,孩兒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余果拱了拱手,神情嚴肅的說道。

  “此去三千裡地,有一座賀州城,城守西門大人,曾是我的舊相識。

  你持我令牌和手書一封,帶著你的神機小隊,火速前往求援,若西門大人能派兵來救,虎神關或許還能保住!”余守成說道。

  “父親大人,若是往昔,孩兒自然能飛劍前往,不日即可搬來救兵。

  如今孩兒形同廢人,日行不過數十裡,連我手下尚且遠勝於我,孩兒實在是怕,耽誤了父親的大事啊!”余果拱了拱手說道。

  “果兒,你此番騎為父的攀山獸前去,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讓你的四個親隨跟著即可。”余守成好似早有打算一般。

  “那讓他們騎馬吧,我早就把他們訓練出來啦!”余果上前一步說道。

  “不可,孩兒,官道不安全,虎神關雖能阻攔大軍,但卻阻擋不了個別的異國修士繞關而入。

  你們一定要盡可能沿著偏遠小路走,直到賀州城下方能安全!”

  余守成說完之後接著安頓余果,“你那幾個親隨,雖非修真人士,但是內力綿長,其中兩人已是武道的一流好手,他們就算跑著,也能跟的上你。”

  “唉,謹遵父親軍令!”

  攀山獸是父親的坐騎,似虎非虎,似牛非牛,性情凶惡,但對余果還算乖巧,有了它,余果倒不擔心誤了求援的差事。

  “孩兒, 事不宜遲,趕緊動身吧。切記,為父的手書一定要保管好,等到了賀州城再交給西門大人。

  路線圖和所需銀錢我已經放在了攀山獸的身上,你……去吧!”

  余守成輕輕的揮了揮衣袖:“來人,帶公子領了令牌和坐騎,護送他們即刻出城!”

  “是,孩兒拜別父親,母親,請多保重,等孩兒帶著援軍回來!”余果拱手拜別,轉身欲走。

  “果兒…”

  “娘,孩兒在!”聞得母親召喚,余果趕緊回頭。

  “來,讓娘再抱一抱你!”雲英眼裡含著熱淚,再一次將余果抱在身前。

  余果跟隨著衛兵漸漸走遠,大殿裡逐漸寂靜下來。

  忽然之間,關牆之下又傳來對面軍營裡勸降的聲音,余守成的眉頭漸漸的越皺越緊。

  “老爺,我們的果兒,就這樣走了嗎?”雲英輕歎著問道。

  “是啊,孩子陪了我們整整十五年,是該知足了!”

  “可是,我們果兒沒了修為,將來可怎麽辦呀?”

  “英子,你還記得白先生跟我們說過的話嗎?

  這孩子如此聰慧,定非凡品,此番又能死裡逃生,隻要他活下去,將來總能在這亂世有一番作為的!”

  余守成的聲音中透出無限的疲憊:“隻是,我對不起夫人你!”

  “老爺,什麽都別說了,你我夫妻恩愛多年,我絕不拋下你獨活於世!”雲英說話時表情決絕。

  “好,那我們就一起戰鬥到最後一刻!關外的那些人想打進我虎神關,拿命來填!”余守成大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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