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獸全速前進,不一會兒又奔出來七八裡地,遙遙望見,不遠處的山腳下立著一座散發著肅殺之氣的龐大軍營。
營門左右豎立著兩座高大的箭塔,余果所料不差的話,那應該是軍營裡的聚靈陣偽裝而成,修真高手若飛劍來此,便會遭到噬魂錐的自動攻擊。
“弟兄們,快點,躲到那箭塔下面就安全了!”余果大聲喊道。
這一世余果一直生活在虎神關,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泡在軍營裡,他已經下意識的將所有的軍營,所有的大乾士兵都當成了自己人。
“呔!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擅闖軍營?再往前走,萬箭齊發!”營門之上突然站起一排軍士,為首之人聲若洪鍾,對快速向著營門逼近的余果等人喊道。
“兄弟們,大家都是一夥的,我們正在遭人追殺,請求暫避!”余果對身後眾人做了個止步的手勢,大聲回話道。
再往前走,噬魂錐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且,余果看的清清楚楚,喊話之人身後站的軍士們,手裡舉著的可不是一般的弓箭,那是軍中專門針對修士研發的殺傷力巨大的滅靈箭。
“呔!你這小賊,到底是哪裡來的奸細?”為首的小校又大喊一聲。
余果心想,難道你們這裡也聽單田芳老師的評書嗎?
一說話就非得來個“呆!”,你又不是猴子,玩什麽定身法?
“你…”陳無缺剛要上前搭話,余果一把拉住了他:“三豬,裝逼要注意場合,我們現在是在求人家救命,還是我來吧!”
“這位大哥,在下虎神關總兵余守城帳下,虎神營神機隊隊長余果,特奉余總兵軍令到此,這是我的令牌!”
余果說完之後,從懷中摸出一塊黑漆漆的令牌,手上使了些力道,那令牌便直直的飛到了營門上面那為首小校的手中。
“虎神關據此一千六百多裡,你們因何到我五十裡坡?後面追殺你們的人又是何人?”那為首小校仔細端詳了一下令牌之後問道。
“澤州城前幾日已被巨嶺幫佔據,我們昨夜斬殺兩百余巨嶺幫眾,被他們幫主帶人追殺到此。
身為大乾軍人,我們本想死戰不退,不料眼前竟有一座我兄弟部隊的威武軍營,故而前來避難。
待我等休息好之後,定要殺回澤州城,為那城守和營官大人報仇!”情況緊急,余果決定暫且不要自己的碧臉了,把殺人數目先翻它十倍,躲進去保命要緊。
“幾位稍等,待我前去稟報!”那小校轉身下了營樓。
“大兄弟,要快啊,敵人已經逼近!”余果又打了個手勢,帶著大家往大營門口走去。
人家既然說要去通報,那直接躲在他營門口等著就好了唄,眼下雖然已經在箭塔的射程范圍之內,但肯定是不如待在塔底下安全。
“幾位朋友,何必躲躲藏藏,你們殺我手下奪城而逃時,氣勢何等豪邁?如今聞聲即逃,惶惶然如喪家之犬,模樣又是何等狼狽?”
一個聲音由遠及近,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影出現在余果的視線之中,不到幾句話的功夫,巨嶺幫的人已經追了上來。
因為忌憚軍營前的噬魂錐,他們沒有直飛過來,而是落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之後,一步一步緩緩的向余果他們走來。
“看你們這些人,應該是道上的好漢,怎麽會投靠這些朝廷的鷹犬?鄙人巨嶺幫幫主武巨嶺,大家坐下來談談,說不定有什麽誤會!”一個人影越眾而出,
快速的向余果他們奔來。 余果的心裡不免有些淒涼,後面軍營裡這些慫貨,難道是要兩不相幫嗎?
這個時候,營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一道縫,一個聲音從後面響起:“請帶領眾兄弟進來!”
“快進!”余果揮了揮手,讓大家趕緊往裡鑽,他最後一個進的時候,那個巨嶺幫幫主已經追到了僅剩百米的距離。
余果站在營門前回頭一看,適才光顧著逃命,現在可算是看清楚這個家夥的真面目了,堂堂巨嶺幫幫主武巨嶺,居然身高不滿五尺。
呸,你以為你叫個“巨嶺”,就能改變殘酷的現實了嗎?
余果看著越來越近的武小嶺,身上有了一種奇怪的優越感,他乾脆擺出一個前世卷簾門副門主沈騰的炮絲,勾了勾左手食指,大聲喊道:“你,過來呀!”
下一刻,營門之上響起了“放箭!”的喊殺聲,沒辦法,守塔下的時候,就是可以這麽自信!
身後的營門緩緩關上,余果嘴裡嘟囔著:“武小嶺,你不過就是人多欺負我們人少,大家有本事單挑啊,我把哈利放出去咬死……不,弄死你!”
“余總,前面正是澤州守備大營營長。”王長順上前攙住余果,用手指著不遠處一群軍官打扮的人當中為首的一個說道。
“哎喲,快帶我上去見禮!”余果有些誇張的小跑了幾步。
“在下虎神營神機隊隊長余果,拜見營長!”余果作勢要拜,畢竟人家名義上比他大著兩級呢。
“哎喲,不敢不敢,兄弟我原本隻是二營長,如今勉為其難代理著守備營的營官,兄弟我慚愧啊!”那人長著一張老實人的臉,看起來倒真是挺慚愧的。
其實余果隻是自封了個隊長,他的神機小隊畢竟隻是小隊,和真正的隊之間差著輩份呢。
四大軍團編制中,每個隊長指揮一個百人隊,余果的神機小隊加上哈利這個預備隊員,也不過才六個人。
地方守備部隊的編制比較混亂,余果也不知道他們這裡的隊長能指揮多少人,想來幾百個應該是有的吧。
想到這裡,余果臉上也浮現出慚愧的神情,兩人就這麽一邊互相慚愧著,一邊牽著手向裡面走去。
守備部隊的營長官職雖然大,但是面對余果這種虎神營出來的隊長時,他還真是不敢托大。
那種心理狀態,有點像前世預備兵役軍官看到野戰軍特戰小分隊隊長時的感覺。
兩人走在眾人之前,一邊相互客氣著,一邊不斷展開話題。
“營官大人,不知這些中毒的兄弟們都在何處,可否帶在下前往探視?”在深入了解了一些驚人的信息之後,余果不禁抱拳問道。
“哎,余兄弟,你還是叫我二營長我心裡舒服,從一營到五營,營官和其他的營長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弟兄們把我推上來代理這個營官,可是不斷有兄弟們倒下,把我嚇得喲,天天緊閉營門不出!”
這個二營長說話時,臉上的表情一直充滿了慚愧,慢慢的,余果才觀察出來,原來這種正宗豬腰子臉型的人,天生一副慚愧樣。
“對了,余兄弟,你要不嫌棄也可以叫我一聲張營長,張大哥也行!”二營長“慚愧”的對余果笑了笑。
二營長姓張?余果強忍著笑意在心裡默默打算著,你如果名叫大彪,我豈不是還得為您去尋一門意大利炮?
“張營長,中毒是從何日開始的,中毒的兄弟人數目前大概是多少?”余果抱拳問道。
“唉,我張無記雖然記性不大好,但是也是出了名的愛兵如子。四天前不過幾百人出現症狀,到如今已經蔓延到,營中過半的將士全身癱軟,無法動彈。”二營長一邊走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歎道。
“可曾找隨軍大夫看過?”余果問道。
“看了,大夫今日早上對我說,眾將士的症狀怕是中毒引起的。我們之前都以為是軍中生了瘟疫,緊急換掉了水源之後,好像再沒有新增倒下的人。但是究竟是什麽毒,隨軍大夫說不清楚,也治不了。”
“張營長,這軍營原本的水源是來自哪裡呢?”余果又問。
“這五十裡坡軍營山後面有一處溪流穿營而過,溪水清澈甘甜,軍中將士平時就是飲用這溪中之水。不過今日,我已命人掘出十口水井,足夠全軍之用。”二營長說道。
“張營長,下毒之事,怕是和澤州城的事情脫離不了關系,聽聞那城守一家幾十口均已被害,連營官大人他們恐怕也早已性命無存!”余果沉著嗓子說道。
“唉,我這幾日一面緊閉營門,一面差人四處打探,可是,派出去的人偏偏有來無回,兩眼一抹瞎啊!”二營長說道。
“張營長,我們面對的敵人,實力強大,關鍵還藏在暗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軍士們所中的毒,是專門針對修真人士的毒藥,經溪水稀釋之後,也能對普通兵士造成大規模傷害,普通大夫的確解不了這樣的毒。”
余果想到了驛站裡無辜喪命的那三位綠芳宗的女弟子,估計也是因為中毒之後渾身酸軟,才在無力抵抗之下,被人輕易奪去性命。
這幫人竟然對軍營的士兵用毒?行事當真是不擇手段。
“那我們怎麽辦啊,倒下這一萬多弟兄,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二營長哭喪著臉問道。
“營中可有修士?或者存著什麽可供修士使用的丹藥之類?”余果問道。
“沒有,我們守備營隻有營官大人是金丹前期高手,一營長和三營長是築基期高手,其他人都和我一樣。營官大人倒是留了些修真的東西在軍中,但是其中並無什麽丹藥啊!”二營長掩面歎息,他真的“慚愧”到仿佛要哭出來一般。
“唉!”,余果也跟著一歎,這些基層部隊的配置也太差了些,跟虎神營這種根本不能比啊!
“張營長,營官大人和眾位營長因何事離營的?”余果問道。
澤州守備營中雖然有著一營直到五營兩萬余眾,但是非四大軍團和皇家禁衛天雄軍不能稱軍長,所以,守備營的統領雖也是二品武職,但是隻能稱為營官。
“七八日前,城守大人突然傳信,邀請營官大人和眾營營長及隨扈近衛入城赴宴,我那日正患風寒,就向城守大人告了假。
誰知休息了兩日之後,這大營裡已經群龍無首,差點全亂了套……”二營長一邊回憶著一邊搖頭。
“余兄弟,你剛才的意思是,營官大人他們全部遇害了?這,這可如何是好啊!”二營長捶胸頓足,表情好不“慚愧!”
“小弟也不確定,不過眼下幸虧有張營長臨危不亂,整頓軍紀,小弟向你拜謝了。等我大乾度過這場危機,張營長必會受到皇上嘉獎!”余果抱拳說道。
“唉,余兄弟,這都是為兄分內之事啊!”余果的恭維讓二營長的臉上多了一些歡喜,他接著說道:“也不知道此次我大乾還能不能扭轉乾坤?
說到底還是皇上年幼啊,先皇若在,早已禦駕親征,哪容得下東方四國這些小醜作祟!”
“皇上雖幼,但是我大乾人心尚在,故艮、兌兩國當權者殘暴,我大乾雖佔領他們土地,但卻一面開海禁,蓄養民力,一面大力提拔新地方的人才。
所慮者無非經營時間太短,那些亡國的皇室、貴族世家一直不肯俯首聽命,卻於此危機時候到處興風作浪。 ”余果神情嚴肅的說道。
“是啊,也不知道其他地方都怎麽樣了!”二營長一聲歎息。
“情況很糟糕,各國聯合冰原異族同時對我大乾用兵,背後種種巧合,竟似有人在暗中操控一般,連我們軍營中毒的事情也不例外!”余果說完之後點了點頭,他心裡認定一定是有什麽陰謀。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二營長皺眉問道。
“不知道,大概意在顛覆我大乾吧!”余果一聲冷笑:“想的倒美!”
“就是,也不看看我們大乾國數百萬將士都是幹什麽吃的!”二營長也大聲喊道:“大乾國土雖廣,但卻不會輕易放棄哪怕一寸土地!”
余果深有同感的拍拍他的肩膀問道:“中毒的兄弟們到底在哪,穿過了大半個軍營,怎麽還不到呢?”
“兄弟你年紀尚小,在軍中待的時間一定不長,為兄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萬一那些中毒的兄弟挺不過來,再傳染上瘟疫,那咱們這守備營可就全完了,到時候我怎麽對得起皇上啊!”二營長抱拳遙向北方一拜說道。
“是,小弟確實年幼無知,還望張營長不吝教誨!”余果客氣的說道。
“我將他們通通隔絕在了後營裡,若是有人抵擋不住毒性死了,直接放火燒掉。慈不掌兵,為兄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二營長的臉上這次是真慚愧的緊了。
“小弟懂,張兄,咱們還是快快去看看那些中毒的兄弟們吧!”余果拱了拱手說道。
“好,這就到了……”說話間二營長突然抬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