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果在草叢中來回活動了一下筋骨,順勢將手裡的工兵鏟揮動了幾下,果然輕巧無比,舞動起來虎虎生風。
這一世,他最拿手的一套劍法是《洛水劍法》,教他修行的白山長雖然一把大胡子了,但是依然是個很愛耍帥的人。
就拿他教授余果的這套劍法來講,追求的就是一個快,再詳細點的話,就是又帥又快。
他跟白山長在寒山瀑布下面練劍,白山長的劍舞的密不透風,幾十丈寬的激流被他生生用劍氣阻於半空,自身練劍的位置卻是沒有半點水氣。
所謂《洛水劍法》,其實就是練劍的時候,速度快到連頭頂上的水都落不下去。
當然了,這是白山長的境界,余果以前練的時候,哪次不是被澆個透心涼?
余果試著用自己的工兵鏟耍了一遍《洛水劍法》,招式倒是挺熟,就是感覺哪裡不對。
想了想之後,他確定了,這種感覺就如同是,一個前F1賽車手在開一輛聯合收割機,操作原理都懂,但是手感差的太遠。
余果心裡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再把工兵鏟換成長劍,但是怎麽說呢,劍這個東西已經成了修士的標配,他作為一個擁有著金大腿的穿越者,很想讓自己顯得與眾不同一些。
那種標新立異的感覺真的挺爽的,前世工地上最流行的就是紅米手機,工友們幾乎人手一個。
而他恰恰選擇了榮耀手機,一邊用手機喇叭播放著《我們不一樣》,一邊享受著大家崇拜的目光,那時候的他還真的有點飄。
余果又敲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除了白山長教的這套劍法,他還會一套父親余守成親傳的《伏魔鐧法》,但是僅僅是用腦子回憶了一下,他就排除了練下去的想法。
父親這套功夫,除了雙手使鐧之外,還要靠吼,每一招發出,都要配合一聲大吼。
余果估計,父親這套鐧法,配合上他那巨雷一般的嗓門,在臨戰對敵時,應該是有加成作用的。
但是,自己一個翩翩佳公子,對敵時怎麽能揮著個黑鐵鏟子,胡亂叫喚呢?
他是余總,手底下帶著好幾個小弟,他要繼續維持高冷的人設。
記憶裡實在沒有適合他的廣敲發揮的招式,余果有些心灰意冷,還是先看看自己的傀儡再說吧。
有事可以讓小弟們先上,他畢竟是余總,能吵吵就盡量不動手。
“唉,起來一下!”余果將工兵鏟插回背上,走上前使勁兒踢了醜道人幾腳,那老道居然不動彈。
余果想起來這家夥好像被智靈姐姐封了經脈,於是他默一運功,在老道的背上排了兩下。
拍完之後,余果站起身大聲喊道:“三個數,再不起來,我照頭就是一鏟子!”
話音未落,那個老道一個魚躍,翻身而起,接著就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公子爺饒命,公子爺饒命,小道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公子爺,求公子爺饒命!”
“叫余總!”余果語氣冷冷的說道。
“余總饒命,余總饒命啊!”那醜道人居然不顧廉恥,哇哇大哭起來。
余果上下打量著醜道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你區區一個散修,竟然能練到金丹後期,別的我不清楚,但是這貪生怕死的功夫,絕對是天下一流的!”
“是,是,是……余總誇獎的是!”醜道人用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余果感覺自己的眼睛好辣。
“不要動不動就笑,自己長什麽樣心裡沒點數嗎?”余果扳起臉問道:“剛才偷看那麽長時間,
小爺的廣敲使的如何?” “不知余總背後的神兵是何來歷,小道雲遊八卦大陸多年,竟從未見過!”醜道人恭恭敬敬的問道。
“它叫廣敲,我這套洛水敲法,可還過得去?”余果認真的問道。
“這套招式的確精妙無比,不過依小道看來,這更像一套劍法。余總您的修為,小道琢磨不透,不過,這個敲法嘛……”
“如何?”
“確實是平平無奇…”醜道人說完之後,嚇的全身一哆嗦,抬頭以一種畏懼的眼神望著余果。
“起來說話!”
余果望著眼前的這個道人,心情極為複雜,按他的修為和眼光來講,也可以稱的上是高人。
王長順他們即將運功療傷完畢,雙方沒有什麽死仇。自己當然希望留下他做傀儡,可是智靈姐姐睡著之後,他還真的是半分把握都沒有。
余果自忖,修為最起碼已經恢復到受傷之前的水平,但是他還沒有自大到,以為能操縱一個金丹後期大高手的地步。
他現在唯一能憑借的,就是雙方的信息不對稱,對方的修為他能清晰感知,但是醜道人卻對自己一無所知。
看來,這個《星機表》果然是婊的很啊!
“把你身上的療傷丹藥留下,然後,滾!”余果衡量了一番,還是覺得半點把握沒有,這點要求就是他的底線。
打傷了自己的小弟,還把自己的出行工具攀山獸給傷了,這個世界沒有交通意外險,讓他賠點醫藥費總是理所應當的。
況且,余果有要事在身,不想多耽誤時間。
“哎呀,多謝余總,多謝余總!”醜道人一邊跪地磕頭,一邊不停的從自己身上掏出瓶瓶罐罐。
“有說明書嗎?”余果可不想讓王長順他們吃錯藥。
“瓶子上都有名字。”醜道人小心的回道。
“那趕緊走,飛著走,別讓我再看見你!”余果皺著眉揮了揮手,他還沒吃早飯,老對著這張臉,恐怕到中午都沒胃口。
“唉,那請余總施展神通,把小道內丹裡的這位黑衣人收回去,小道感激不盡!”醜道人又開始磕頭。
“黑衣人?他怎麽你了?”余果心道,智靈姐姐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小道也不清楚,不過他捏著小道的內丹,並且告訴小道,一切都聽你吩咐!”醜道人的膝蓋就像是面條做的,簡直是修真界之恥。
“他留名了嗎?”余果問道。
“小道不知,他自稱病先生,小道不敢問他到底是什麽病!”醜道人又開始跪地哭訴:“余總啊,小道修行不易,給小道條生路吧!”
“病先生,病先生…”余果突然眼前一亮:“病毒?”
智靈姐姐居然在這老道的內丹裡,中下了病毒?哈哈,怪不得那麽信心滿滿的說,讓他做自己的傀儡呢,這下就放心了。
余果嘗試著在腦海裡和這個病先生溝通一下,居然聊的很開心,智靈姐姐這個病毒做的好高級啊。
余果笑呵呵地望著趴在地上哭泣的醜道人,不,應該說,他不光是笑著,而是充滿了感情的笑著。
余果記得,他前世的時候,在工地上養了一隻小狗,那是一隻流浪狗,地包天,醜出天際的一條流浪狗。
余果收留了它,給它剪掉了身上的雜毛,那段時間他下了工之後正在讀《哈利波特》,於是他還給那條流浪狗取了一個很洋氣的名字:哈利!
後來,哈利死在了隔壁工地的大鐵鍋裡,余果還帶著手下的工人們去將那口大鍋砸了,給哈利報了仇。
來到這個世界的余果,此刻,望著醜道人那前凸三寸有余的地包天,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思念,他決定好好紀念一下自己的那條狗。
“我剛才跟小病聊了一下,他說你那兒條件不錯,打算多呆一段時間,你以後就跟著我混吧,有意見嗎?”余果冷冷的問道。
“啊?小道,小道……”那醜道人囁喏著不敢搭話。
“那我換個問題。在死和活兩者之間選一個呢?”余果逼問道。
“小道選活,小道選活……”醜道人連連叩首。
“算你聰明!我不管你以前姓牛還是姓馬,從此以後,你的名字就叫哈利。
哈就是哈氣的哈,利就是利用的利,不想死的話就記清楚!”余果用威嚴的聲音說道。
這種修士都是鬼精鬼精的,余果沒想著自己虎軀一震,就能讓他心服口服,能用則用,不能用到時候再說吧。
醜道人不敢抬頭,他怕余果看到他眼中的熊熊怒火,可是他也不敢反抗,丹田中的那道黑影若隱若現,仿佛時刻都在威脅著他。
余果昨夜展示的實力過於強悍,強悍到醜道人剛見到金光一閃,接下來他的腦子裡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等醒來的時候,黑衣人已經開始在丹田處細細把玩他的內丹。
醜道人如今是金丹後期高手,隻要不是惹下那些強大的勢力,普天之下,他都隨意來去。
各國雖然都有律法限制各大修真門派,但是對他這種高境界的散修,反而沒什麽約束力。
畢竟真正的高手,也不可能什麽事不乾整天追著他滿世界跑啊。
醜道人的心裡幾番天人交戰,終於還是抵擋不住心裡的恐懼,頹然的應承道:“小道記住了,小道名叫哈利!”
同時,醜道人在心裡咬牙切齒的罵著:“你等著,有朝一日落在道爺的手裡,定讓你生死兩難!”
“去吧,小哈,將你的丹藥給昨夜被你打傷的那四人一獸送過去,攀山獸的劑量要大一點!”余果揮了揮手,轉身不再理會他。
“對了,小哈,不要耍小聰明哦,你想殺我的人,先衡量一下,是你快,還是小病快!”余果轉身之後,又補充道。
哈利道長的確是這麽想的,他想趁著余果不備,將這四個人質控制在手裡,然後逼迫余果放過自己,實在不行的話,那個攀山獸也可以作為“獸質”。
沒等他走兩步遠呢,余果就無情的揭穿了他的想法。
他摸著自己的醜臉仔細想了一下,這的確是不可能的事,病先生控制著他的內丹,他作為人質,竟然還想給人家來個反劫持,想的果然太美!
看著哈利老老實實的過去給眾人喂丹,度氣,余果也放松了下來。初次帶這麽高等級的小弟,他還沒有經驗。
適度裝逼當然是可以的,既能讓自己神清氣爽,又能維持高冷人設。
但是如果思路不嚴謹的話,很容易被反手打臉,余果需要小心拿捏其中的分寸。
剛才和哈利的一番對話,給了余果一個天大的靈感。
他的神機小隊隊員,跟了自己四五年,在自己成為廢柴的時候也不離不棄,感情那是相當的深厚。
余果不想和上次一樣,當他自己的修為越來越高時,離這些普通的兄弟們卻越來越遠。
如果所有的戰鬥,大順他們四個都是被保護的一方,那麽就算嘴上不說,也足夠所有人憋屈的了,哪有老大每次衝到前面,替小弟們出頭的道理啊?
余果背著手,迎著朝陽,來回在草地上踱著步,這一幕看在王長順眼裡,卻是不勝唏噓。
余總真是神秘莫測,怎麽僅僅過了一個晚上,那位絕世高手哈道長,居然開始親自為他們運功療傷。
哈道長人雖然長的醜了點,但是對待眾人的態度卻像是春天一般溫暖,一邊喂藥一邊不住口的道歉。
“難道昨晚的事情都是誤會?”王長順一邊看著遠處背抄手來回溜達的余果,一邊在心裡暗自嘀咕。
他的內力深厚,哈道長的療傷聖藥下肚不久,身上的傷已經基本痊愈。
四人圍坐一圈,兩兩掌心相對,運行內力互相療傷,這還是余果之前教會他們的。
神機小隊雖然並未真正上過戰場,但是余果對他們的要求極嚴,訓練場上負傷那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他們終究是凡人啊,四個人運功療傷一夜,還不抵哈道長輕輕在他們身後拍上兩掌管用。
“唉!”王長順看著蕭玉、陳無缺還有蘇律他們一個個恢復過來,不由一聲長歎:“修行的門檻,到底在哪兒呢?”……
“怎麽能避過這道門檻呢?”當王長順發出感歎的時候,那邊的余果也在苦苦思索著這個難題。
王長順和蕭玉都極為聰明、特別刻苦,余果可以肯定,他們絕對不是那種資質太差無法修行的人。
白山長總是告訴他,那幾個孩子機緣未到,那到底什麽是機緣呢?
修行講究開啟先天靈脈,年紀越長,靈脈開啟的機緣就越渺茫,余果新學的《星機表》隻適用於他這種修為被廢,經脈丹田俱毀的專業人士,不適合教給大順他們修行。
至於三豬和四驢,他倒是不太擔心,這兩個家夥,一個除了他余果,連鴻蒙老祖都不放在眼裡,另一個嘴裡像是一個造糞池,成天給人不痛快。
這兩個人修不修行的其實都無所謂,大家一世兄弟,圖個開心就好,自己小心保護著他們,總不至於讓他們丟了性命。
“病毒,黑客,系……”余果嘴裡念叨著,想到前世看的那些某點小說,他突然想出一個主意。
眾人已經恢復完畢,連攀山獸吃完哈利喂的靈藥之後,也開始發出舒服的低吼。
余果深知適可而止的道理,高冷的人設,是要靠弟兄們捧場才能維持下去的,一個人冷啊冷的,容易凍死。
余果將自己嘴角的微笑調整到一個合適的弧度,然後緩緩的走了過去。
“大家都休息好了?”余果一揚眉毛問道。
“余總,我們好了!”見余果問話,大順他們四個立馬挺直腰杆,齊聲答道。
一旁的哈利道長,有點慌亂,伸出袖子在自己的腦門上擦了一把,小聲跟著說道:“好,好了!”
神機小隊的反應還是令余果滿意的,他伸出右手在自己額頭輕點了兩下:“昨晚兄弟們都辛苦了!”
“余總辛苦!”四人又齊聲喊道,這句是余果昨天在路上給他們新加上的。
這下,旁邊的醜道人眼神更加慌亂,忙不迭的跟著喊道:“余總,辛苦,辛苦!”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哈利道長,金丹後期大高手!”余果用手指了指醜道人,對大家說道。
“哈道長好!”王長順他們又異口同聲的說道。
哈利道長用感激的眼神偷偷瞄了余果一眼。
“小哈,現在我隆重向你介紹我的神機小隊隊員!”余果清了清嗓子對醜道人說道:“這位是王長順,叫大順!”
“大順!”哈利乖巧的點了點頭。
“蕭玉!”“陳五無缺!”“蘇律!”……
隨著余果的介紹,哈利道長一一上前見禮,余果本打算讓他稱呼這些娃娃們為哥或者是姐,但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打臉也要有個限度,醜道人雖然昨晚想要弄死他們,然後還要讓人家女孩子欲仙欲那什麽。
但是,那畢竟隻是一個構思,還沒有成為事實,余果也狠不下心來徹底折辱於他。
醜道人雖然怕死,雖然醜的慘絕人寰,但畢竟還是要臉的,一直打下去的話,對大家都沒好處。
看著王長順還有蕭玉望著自己那難以置信的眼神,再看看陳無缺望向哈道長時那牛哄哄的表情,余果知道,差不多了。
大家夥的氣已經撒夠了,讓這麽個金丹後期大高手,一直拱手低頭做孫子,福薄的人怕是J不住啊。
“四驢,你怎麽說?”余果問道。
“余總,看完哈道長,攀山獸簡直是眉清目秀啊!”蘇律冷冷的說道。
“好了,以後哈道長就跟咱們混了,大家有空多帶帶他,熟悉一下咱們神機小隊的業務!”
余果的肚子餓了,很想停下來,但是裝逼這個事情,真的容易上癮啊,他決定飯後談正事之前,再空腹裝一把。
“得令!”四人齊聲喊道,這下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小哈,我的隊員們你也看見了,個個俊逸不凡,蕭玉更是我打算重點培養的對象。你覺得,我這個神機小隊怎麽樣?”余果裂開嘴笑著問道。
哈利道長可算是知道余果的套路了,明著問你怎麽樣,你要是真說不怎麽樣,怕是會有麻煩。
想了一想之後,他的臉上堆出一副極其真誠的表情,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余總,神機小隊的隊員們,個個都是年輕有為,潛力無限,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哈利道長說完這句話之後抬首望天,他真的很怕鴻蒙天突然降下一道真雷劈死自己。
修了這麽多年的真,他還從來沒這麽昧著良心誇獎過幾個凡人。沒辦法,誰讓他們的頭子很無恥呢?
“那這樣,從今天起,你每天寫一封入隊申請書,要有誠意,感情要飽滿。哪天寫的過了關,我就發展你為預備隊員!”
余果扭了扭頭:“這事由三豬陳無缺負責監督,天天寫,每次不少於五百字!”
“啊?”身後傳來哈利道長的哀嚎。
“開始做飯!”余果需要補充一點能量,不然,這逼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