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時間很快過去,眾人在猜測了一番八腿花嘴怪和蛇鼠之間,以及這些怪物和白霧之間的關系後開始進入下一個討論環節——接下來要去哪兒?
這原本並不是什麽問題,但現在卻很讓人頭疼。
按照原定的計劃,在這一處幸存者營地沒有找到想要的物資和醫生,那麽他們下一步就準備出發去千惠百貨那邊看看,但現在......
討論期間,眾人的眼神都偷偷摸摸的掃過夏沐雪的方向。
夏沐雪坐在牆邊,抱著腿,埋著頭,一言不發,並沒有如剛開始見面一般積極的參與到討論中。
自從從小區中逃出後她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了。
眾人猜測可能是羌步道的等人的死亡給她帶來了巨大的打擊,或者之前經歷的那些給她造成了巨大的驚嚇,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狗帶小隊的人一樣有一顆大心臟。
孫德海輕咳了兩聲:“夏姑娘,你還好吧?”
夏沐雪眼神有些迷茫的抬起頭來,看了眾人一眼,低聲道:“我沒事。”然後又將頭低下去。
這下子眾人都有些頭疼了,他們因為夏沐雪的關系已經和千匯百貨那邊結下了梁子,現在正是需要這方面情報的時候,但這個女人怎麽像受了多大的打擊一樣,這樣下去還怎麽討論?
李成國在眾人目光的授意下關切的開口:“夏姑娘......”
話還沒說完,夏沐雪突然將頭抬起來:“你們可以把我交給廖天博,他會給你們物資。”
她的這句話說得尤為冰冷,沒有絲毫感情,像一把寒冰做成的刀,無情的斬在了錯綜複雜的麻煩上。
眾人一時間噎住。
夏沐雪說完後就沉默的看著地面,一副已經失去了一切希望,不想再奮鬥下去了,你們愛怎樣怎樣的樣子。
確實,當一個人的驕傲被碾碎,對自己陷入深度懷疑的時候,就已經站在了絕望的深淵之中。
但問題是狗帶小隊的人不知道她的想法啊,她的這種態度顯然給眾人造成了誤解。
孫曉川的眉頭漸漸皺起。
這是什麽態度?
他們千辛萬苦帶著她從鼠潮中逃出,圖什麽了嗎?
怎麽現在看起來就像一群欺凌怕弱的小人在逼迫著一個女人去買身?
剛要開口說話,旁邊的李成國已經打起了圓場:“你在亂說什麽......”
他努力板著臉,隨後漸漸緩和下來:“我們怎麽可能會乾這種事?要是我們當初有這個想法還去救你幹嘛?不要亂想,我跟你說,我們這些人跟你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樣......”
李成國絮絮叨叨的說著,顯然也是誤解了夏沐雪的意思,覺得她應該是認為自己等人為了挽回和廖天博之間的關系,所以準備將她交出去。
還沒等他說完,夏沐雪就再次抬起了頭來,臉色平靜的道:“我是說真的,你們可以把我交給廖天博,不是看低你們的意思,是我自己終於想明白了......我不適合在白霧中冒險,我適合呆在營地裡面,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把我交給廖天博,那裡有醫生,他也會給你們物資,就算我償還之前你們兩次救我的恩情。”
眾人一下子無言。
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正面和廖天博對峙的準備,畢竟這附近就這一個大商場,再遠的要走很久才能到。
但沒想到夏沐雪首先認了慫。
這就跟警察千辛萬苦解救了人質,
但繩子一松,人質就嚷著“放我回去,我要當劫匪”一樣。 什麽鬼發展?
孫曉川在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雖然他在夏沐雪說出真實想法的時候露出了一瞬間的意動,但很快又將之打消。
事情顯然沒有那麽簡單。
“哼!你以為有你想的那麽簡單?”這種關鍵時候果然還是孫德海老爺子最先開口,他單手杵著拐杖,面露冷笑,上半邊臉隱藏在陽光照不到的黑暗中,隱隱照亮渾濁的眼珠,自有一股幕後大boss的氣勢。
夏沐雪皺著眉頭抬起頭來。
清冷的目光和老爺子對上,但又很快被老爺子逼退。
——年輕人,在氣勢這種東西上還是略遜一籌!
“你們可能不太了解廖天博是個什麽人......”老爺子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緩緩的道:“這個人在白霧之前是個走私犯,兩年前來的燕江市,一來就直接端掉了燕江市原本的走私集團。”
“兩年前的燕江市你們應該不陌生吧......他就是在那場風波中好好活下來的一個!”老爺子冷笑著道。
在場的人除了孫曉川都隱隱皺上了眉頭,兩年前的燕江市他們確實不陌生,不僅不陌生,反而還印象深刻。
當時不知道什麽原因,全市突然展開了及其嚴厲的打黑行動,中央直接下來人坐鎮大局,不講絲毫情面,像李成國和夏沐雪這樣的普通老百姓只能每天都從新聞上看到今天又打擊了哪個涉黑集團等等新聞。
有小道消息在網上流傳,說是甚至動用了軍隊。
大眾人民紛紛為此點讚,感歎這次整治的力度之大。
然而只有孫德海和孫曉川這樣真正在黑道上混的人才知道, 何止是軍隊,連特種部隊都出動了......
黑道大佬們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紛紛被抓。
幾乎都不用那些民警動手,只要查出了可疑的目標,半個小時後就會將那裡包圍,再過半個小時,那裡的所有人都會出現在監獄內。
搜查令?那是什麽?
證據?以後會慢慢查的。
關系?呵呵......
無數的警察和軍隊就這樣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將整個燕江市掘了個底朝天!
得虧孫德海早已退出這一行安心養老帶孫子,孫曉川也離開了這一行找了個正經工作,不然他們現在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孫曉川簡要向夏沐雪和李成國描述了一下那些他們不知道的內幕,兩人越聽越是眉頭緊皺。
莊文也在旁邊默默聽著,兩年前是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他依稀記得電視中似乎播報過這些事,不說他都快忘了。
不過今天舊事重提,他突然察覺到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兩年前他來到了這個世界,兩年前吳超夫婦來到了燕江,兩年前他被吳超夫婦領養......
一切似乎都發生在那段時間!
他依稀記得自己在被領養後的第一天晚上,吳超在臥室跟什麽人打著電話,聲音中似乎提到過“打掃乾淨”和“實驗室”之類的字眼......
看來吳超並沒有平常顯露出來的那麽簡單啊......莊文的眼神漸漸變得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