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姑娘,早就聽聞你的才藝冠絕怡花樓,不如為大家展示一下吧,滿足一下大家。”
怡花笑臉嫣然,人畜無害,似乎是為男子們著想一樣。
“好的姐姐。”
翠花朝著大家使了一個禮,說道:“那小女子就獻醜了。”
她看了眼姚小安,得到姚小安的確認後,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就地坐下。
怡花樓安靜下來。
男子們不敢大聲呼吸,生怕會打攪了翠花的演奏。
“叮!”
翠花撫琴,彈開了第一個音符。
怡花樓中,懂琴的姑娘們無不是皺眉。
內行人看本事,只要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翠花的這一下,分明就不是很老練。哪怕是一些談過幾年琴的琴童,也可以彈得比她好。
這翠花,真的是在利用賣藝這一點自抬身價不成?
翠花那邊,一個接一個的音符彈了出來。手法不甚熟練,似乎是新學習的曲子。
那些琴術老道姑娘們聽著,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又再一次皺起來。神色從鄙夷,變成疑惑,再變成釋然,最後震驚!
“翠花的曲子,風格有點……新穎啊!”一位年齡較大的女子低聲說。
“嗯嗯,雖然沒聽過這種風格,但是不得不說,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並不輸於琴術大家們追捧的那幾種風格。怪不得翠花姑娘有信心在眾人面前彈唱,手法的熟練,只是琴術的一部分,翠花姑娘的作曲能力,足以把短板彌補。”
其他幾位較為懂琴的女子皆是點頭讚成。
前奏彈完,翠花張嘴唱了起來。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那幾個交談的女子突然啞聲。
美妙的旋律,動聽的曲調,乾淨的嗓音,直到翠花唱出來歌詞的那一刻,她們完全震驚了。
青樓女子,凡事有點地位的,都動些詩詞,加上在場的那些公子哥,也有不少是小有才華的。
他們自負,在才華上,雖說不是學富五車,也算是寒窗苦讀多年,論起作詞作曲,除了怡花姑娘外,便不會輸給任何人。
今日聽了翠花的歌詞,方知自己的無知。
“無言獨上西樓”將人物引入畫面。
“無言”二字活畫出詞人的愁苦神態,“獨上”二字勾勒出作者孤身登樓的身影,大家腦海中第一時間想象到,孤獨的翠花姑娘默默無語,獨自登上西樓。
缺月、梧桐、深院、清秋,這一切無不渲染出一種淒涼的境界,反映出詞人內心的孤寂之情。
也是,翠花姑娘有如此才華,卻一直在怡花樓中,無人問津,怎能不寂寞?
男子們心生憐惜,恨不得這一次就將她摟入懷中好好疼愛一番。
翠花繼續唱:“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怡花樓徹底安靜了下來。
原本,怡花聽了上半闕,臉色憤恨,隻當她是運氣好,拿出了這輩子所做的最好的一首詩來。
光光聽上半闕的話,怡花有信心,花個幾年的時間,她也能做出那樣的詩,但是聽到下半闕,她卻是再也生不出這樣的念頭。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用絲喻愁,用詞大膽,新穎而別致。光光這一句,她覺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做出這樣的詩詞來。
“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緊承上句,以滋味喻愁,而味在酸甜之外,
它根植於人的內心深處,是一種獨特而真切的感受。 別說是她,哪怕是京都有名的名妓,也未必有能力做出這樣的詩詞。
這詩詞是千年級別的,如果放在一些才子們相聚的詩會上出現,很有可能會流傳上千年啊!
這種等級的詩詞,怎麽會沒有任何名氣,在一首沒有任何名氣的歌曲中出現!
一曲作罷,翠花慢慢收起琴起身行禮。
“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好詞!好詞!”
樓下的男子中,有人大聲稱讚,率頭鼓掌。
樓下樓上掌聲如雷,頃刻間淹沒了整個怡花樓。
姚小安微笑著看向怡花,卻見到怡花也在看自己,那目光,似乎是要殺人一般。
怡花知道,翠花的這一切,都是姚小安帶來的,如果沒有姚小安,翠花還是那個醜女翠花,也沒有人可以動得了她的位置。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地位收到威脅。
她瞪著姚小安,眯了眯眼睛,抓著欄杆的手因為太用力而發白。
是你逼我的。我已經警告過你,是你自己不聽,就別怪我不客氣。
“翠花姑娘,我出二十兩,今晚陪我吧!”
“二十兩你也好意思找翠花姑娘,你們家是被抄家了吧!我出三十兩!”
“三十五兩!翠花姑娘,我不僅有錢,身體還好呢!我們一起探討詩詞啊!”
翠花演奏完畢後, 樓下的男子們一一炸了。
像是被炸在鍋裡的活魚一般,一個個迫不及待跳出來。
姚小安微笑著,向著他們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勢,正準備上台去,給他們講話。
他目光無意瞥到怡花,內心一突,危機感讓他的雞皮疙瘩炸起。
怡花在笑!
笑意雖然不明顯,但是嘴角的弧度告訴他,她確實在笑!
這個時候,她應該扭頭而去,避免男子們拿她來和翠花比較,才是聰明的做法。她卻是一點也不擔心的模樣。
“砰!”
門口,一個渾身髒兮兮的老漢裝了進來。像一個無頭蒼蠅似的,直接撞在門上,頭都磕破了。
姚小安一直注意著怡花,發現老漢進來的一刹那,怡花的眼神亮了一下。她似乎是一直在等著他的。
“哪裡來的老乞丐,快點滾出去!別在這裡掃了大家的興!”
“別嚇到翠花姑娘,趕緊滾吧!”
“老鴇呢?趕緊把這位老先生請出去!”
……
“各位公子,你們千萬不要和翠花一起度夜,不然……不然是會出大事的!”老漢大聲喊道。
“瞎說什麽呢!翠花姑娘溫柔似水、才華橫溢、美麗大方,我們巴不得和她共度良宵,會出什麽大事,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汙蔑她,我可要揍你!”一看似平庸的公子跳出來,想在翠花面前表現。
老漢痛哭起來,過了很久,中午下定決心似的,說道:“你們可不知道,我正是和這個女人睡了一覺,得了……得了梅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