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趙玉堂問完問題,淮赤客客氣氣的讓侍衛將幾名老者所謂了安置點,他看著陷入沉思的趙玉堂問道:
“副帥,依末將看來,這必然是那烏朔可汗收了鐵厥的好處,這才出兵援助!那齊日勒果然不是什麽守信之人,虧得大王那麽信任他,結果…”
“閉嘴!”
淮赤還沒說完,便被趙玉堂喝止,他傻傻的看著趙玉堂,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裡說錯了。
趙玉堂看著淮赤繼續說道:
“沒有親眼看到的事情,就不要輕易下結論!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你的一言一行,很可能會影響收下的士卒,最終影響兩國的邦交!”
這話一出,淮赤就更加不解了,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怎麽還說什麽邦交不邦交的,現在就該直接殺過去,將烏朔和鐵厥的牧民殺個精光!
不過,淮赤轉念一想,便察覺到了趙玉堂話中的深意,他能夠做到副將的位置,又怎麽會是蠢人呢。
淮赤也是思索了片刻,然後,鬧中忽然又一道靈光閃過,他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說道:
“副帥,您的意思是說…!”
“對!來人並不是烏朔人!雖然我沒有見過對方,但是從剛才那鎮長的嘴中,不難聽出,來人必然是鐵厥人無疑!”
趙玉堂的語氣很肯定,這不是因為他相信齊日勒,而是從剛才老者的嘴裡分析出來的。
這烏朔人和鐵厥人雖然長得差不多,兵器、戰馬、衣著也都相近,但是兩者之間還是又些區別的。
比如,烏朔人的皮毛衣服是有袖子的,而鐵厥人則沒有,即便是冬季,他們依然是光著膀子。
“可以肯定嗎?”淮赤驚疑不定的問道。
面對淮赤的質疑,趙玉堂點了點頭,肯定的回道:
“本帥又九成的把握!”
隨後,趙玉堂沒有再多做解釋,他告別了淮赤,快速的朝中軍奔去,那裡,正是主帥趙飛虎的營帳。
當趙玉堂走進趙飛虎的大帳的時候,發現趙飛虎已經等在那裡,看樣子,似乎早就在等趙玉堂了。
看著神色匆匆的趙玉堂,趙飛虎眉頭微皺說道:
“身為副帥,你這著急忙慌的做什麽!天塌不下來!如果讓士卒們看到,很可能會引起恐慌的!”
一臉恭敬的聽著自己叔叔的訓斥,趙玉堂臉色又些發紅,不過很快便恢復了過來。
這時,趙飛虎出言問道:
“你為何忽然讓大軍停止前進?外面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趙飛虎相信自己侄子,不會無緣無故的耽誤大軍的行程,這裡面,肯定另有原因。
“大帥,是這樣的……”
趙玉堂詳細的將剛才的經過和趙飛虎說了一遍,其中也包括自己的猜測。
趙飛虎瞥了一眼自己的侄子,語氣平淡的說道:
“你這麽肯定,是有什麽原因的吧?”
不愧是烽國定海神針一般的人物,雖然是武將,但是心思卻異常的細膩,一下就看出趙玉堂有什麽事情隱瞞自己。
而趙玉堂也沒有否認,他點了點頭回道:
“是!只是這事事關大王,在沒有得到允許之前,末將不能對大帥言明,希望大帥諒解!末將可以以人頭擔保,對方絕不會是烏朔人!”
聽了趙玉堂的解釋,趙飛虎依然是一臉的平靜,似乎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打算。
看著眼前雖然又些虛弱,但威勢十足的叔叔,趙玉堂心中暗道:
“與叔叔相比,我真的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光是這份山嶽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就不是什麽人都能做到的!”
其實,不用趙玉堂明說,趙飛虎心中也已經有數了。
那個烏朔王國新任的可汗齊日勒,必然和自家大王有什麽扯不清的關系,那些所謂盟約,必然是做給外人看的。
至於齊日勒為何收下默瀚的重禮,又為何答應默瀚的條件,這裡面,恐怕有什麽見不得光計劃。
而這個計劃,肯定是大王一點不擔心北方戰局的根本原因!
將一切都串聯起來,趙飛虎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自家大王,恐怕是想包餃子,要將這四十萬鐵厥騎兵永遠的留在稷城城外,沒了這四十萬騎兵,康、真聯軍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雖然趙飛虎很不想承認,但是對於白括那小子的能力,他也不得不說一個“服”字,那小子天生就是當統帥的料。
不過區區二十幾萬殘軍,根本不需要別人幫忙,白括和巴圖聯手,便足以讓莊郡,成為他們的埋骨之地!
都說人老成精,這句話一點都沒錯,只不過是一點細小的線索,趙飛虎便大致的推測出了真相,這也許就是常人說的智慧吧。
趙飛虎沉思片刻,忽然對著趙玉堂說道:
“你帶著我的令箭去白虎軍,讓他們抽調出一萬人,五千前往麥城,五千前往穗城,只要他們沒有侵擾百姓,就不要打草驚蛇了,如果他們在內地肆虐,盡殺之!”
“至於人選,本帥不管,你身為白虎軍主將,應該比本帥更清楚應該讓誰去。”
頓了一下,趙飛虎繼續下令道:
“大軍行程不變,依然開往稷城,那裡才是主戰場。只要將鐵厥的主力消滅,其余的人只不過是小老鼠,想要何時掐死就何時掐死!”
既然猜透了唐曦的戰略,趙飛虎自然不會被敵人的疑兵誘惑,放棄稷城的主力,去援助麥城。
更何況,麥城也不需要自己援助,那近萬的鐵厥騎兵,恐怕早就被麥城的守軍打退了。
對於孟闊的能力,誰能比他清楚,兩人可是搭了一輩子的班子,有著過命的交情。
而對於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永安軍,趙飛虎更是信心十足,即便是面對烏朔騎兵,永安軍也不讓分毫,何況現在永安軍的軍械比之以往,不知強大了多少。
之所以要拍白虎軍前去這兩城,只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防止鐵厥人再將屠刀伸向普通百姓。
“諾!”趙玉堂大聲的應道。
對於這個決定,趙玉堂是舉雙手讚成的,他知道的遠比趙飛虎要多,所以趙飛虎能想到的,他也大致能夠猜到。
趙玉堂和趙飛虎的想法一樣,襲擾麥城的那一萬鐵厥騎兵,看似厲害,但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要取其人頭,不過彈指之間。
伸手接過趙飛虎的令箭,趙玉堂沒有半分遲疑,直接快步走出大帳,接過侍衛遞上來的馬韁繩,直接朝前軍奔去。
他要好好的安排人手,同時也要安撫被選中而不能去正面戰場立功的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