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大道上,一支人數近二十萬的大軍,朝著北方行進著。
這支軍隊的前軍約六萬人,是清一色的騎兵,而中軍大約五萬人,其中各色兵種混雜,以步兵為主力。
往後,則是五萬後軍,還有一些後勤人員以及征兆來運送軍械輜重的百姓。
近二十萬人的隊伍,真可謂是鋪天蓋地,即使是道路曠闊,隊伍依然拉的很長,如同一條蜿蜒的長蛇一般。
這支大軍便是北上迎敵的白虎、神武、神威三軍,他們已經在官道上行進了七日,這七日,鐵厥借道烏朔,已經兵臨稷城城下。
鐵厥四十萬大軍來勢洶洶,不過卻未能突破稷城的城防,而稷城周邊各縣各鎮各村的百姓,早已被得到消息的孟闊接近了稷城城內。
這次北擊鐵厥,唐曦並沒有親自出征,在下達旨意的當天夜裡,他便火速的將政務交給內閣,自己則離開了狄秋城,連大軍誓師都沒有參加。
和唐曦一同離開的,除了近侍高珂和近衛司馬兄弟,自然少不了龐鴻疇,他那卓越的軍事才能,連唐曦都忍不住嫉妒。
烽國的幾次大戰,唐曦都只是制定了大概的戰略方針,所有的細節和戰術,還有因為局勢變化而不得不變化的戰略,幾乎都是龐鴻疇在一旁出謀劃策。
這樣的一個人,唐曦怎麽可能讓他呆在都城,整日守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政務,這是對資源的一種浪費。
原本,司馬良玉也想跟著一起離開,他已經好些年沒有出過這狄秋城了,年輕的心難免有些躁動。
男人嘛,即便是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也會向往熱血疆場,不然哪有那麽多聽了就讓人血脈擴張的詩句。
對於司馬良玉的要求,唐曦卻是直接拒絕了,他還需要司馬良玉和蕭賀看著烽國朝政呢,他們兩個一正一副,輕易動不得。
特別是司馬良玉還負責著大軍糧草輜重的轉運,位置特殊,只有他在負責後方,唐曦才不會有後顧之憂。
而且,唐曦是想將司馬良玉培養成蕭賀的接班人,當然要給他創造一些獨立辦事的機會。
司馬良玉也是知道唐曦心思的,所以他雖然失望,但也沒有多說什麽,畢竟每個人的位置是不同的,戰場上,他也幫不了什麽忙。
這一次,沒人知道唐曦去了哪裡,但是每一天,他們都會收到唐曦的指令,算是遠程指揮大局。
由於三軍的主將都很年輕,作戰經驗不足,對於全局的把握也不夠到位,於是,唐曦便再次啟用了身體恢復的很好的趙飛虎。
趙飛虎這次掛帥出征,是自唐曦繼位以來的第一次,臨危授命的同時,也是向世人宣告,趙飛虎不是不會動的定海神針,而是真正的下山猛虎!
至於副帥的人選,唐曦破格任用了白虎將軍趙玉堂,這應該是抱著讓他跟著自己叔叔學經驗的目的。
大道前方的白虎軍行進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畢竟後方的軍隊都沒有戰馬,即便是是小跑著前進,依然有著天然的限制。
尤其是後勤人員中的軍醫,有些上了年紀的,只能坐在運送軍械的箱車中,雖然顛簸,但好歹不用跟著大軍跑。
而百姓就沒有那麽多講究了,他們都是莊稼漢,有的是一把子力氣,哪怕大軍不間斷的行軍,他們仍舊能夠跟上。
這些年,烽人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像以前那樣,每個郡每天都有大量餓死的人的情況,已經很難再看到了。
這人一旦沒有了餓肚子的煩惱,便會有更高的要求,比如多賺點錢,好修個好點的房子,買些新家具,甚至多娶幾房妻妾。
正所謂,飽暖思嘛,更何況,烽國現在依然是女多男少的現狀,而且,女子多出的不是一點點。
作為烽王,唐曦巴不得男子多娶幾個媳婦,這樣就能多生幾個孩子,也算是為烽國添磚加瓦了。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百姓們農閑時,都會做些小買賣,而只要朝堂征召民夫,百姓們都會踴躍的參加。
要知道,烽國和其他九國可不同,烽國征召民夫是會給工錢的,可不是無償招募。
所以百姓們都趨之若鶩,畢竟戰鬥的時候,他們身處後方,又沒有危險,只不過是賣點氣力、花點時間,就能得到一筆不小的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烽軍還有一點和別隊不同,他們是管飯的,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消耗。
雖然有大臣提出過反對的意見,但是唐曦都沒有理會,他在朝堂上明確的說過:“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這話都說了,大臣們哪還敢有別的意見,要是再反對,那就是百姓的公敵了,即便職位再高,以後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多好過。
不過,要說百姓們都是衝著錢和吃食來的,也不盡然,這從他們平時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
反正唐曦相信,即便是沒有工錢,還得自帶吃食,只要他下旨征召, 百姓們也還是會踴躍的前來支持,對於這件事,他就是這麽自信。
與正規軍團嚴明的紀律相比,後方的百姓就顯得毫無章法了。
他們隊伍散亂,或是肩扛、或是手提、或是頭頂、或是推著羊角車帶著輜重,小跑著跟在大軍後頭。
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精力,連士卒們都顯得有些疲憊,他們卻神采奕奕,邊跑還邊聊天,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
如果不看前面的大軍,那樣子更像是去趕集而不是打仗。
官道一旁,第一次擔任帥職的趙玉堂,代替自己的叔叔監察軍隊、巡視全軍。
既然當了副帥,便不能隻關心自己的白虎軍,所思所想,必須俯視全局。這是出征前,他叔叔對他說的一句話。
不過一年的時間,趙玉堂看上去似乎穩重了很多,看來,烏朔一戰,對他的影響是巨大的。
全身套在騎將鎧甲中的趙玉堂,多了幾分威嚴,微微黝黑的臉上,早已沒有了過去的稚氣,也看不去曾經的那份跳脫和急躁。
即便是唐曦也沒想到,一個人的變化會有那麽大,而且,與常人相比,趙玉堂的變化卻是相反的。
按理說,心中有包袱的人應該是整日愁眉不展才對,而脫去了心中的包袱的人,則是會變得輕松灑脫。
當然,在唐曦看來,這樣的變化對趙玉堂來說,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這也是唐曦決定破格讓他擔任副帥、歷練他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