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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打野》第一章 阿婆的1碗餿米湯
  啪啦!

  閃電領著雷鳴,任意肆虐。

  石牛村。

  村口,一頭折了右角且斷了一條後腿的石水牛,孤冷地站在那裡,淋著淅淅瀝瀝的冰雨。

  村尾,一棟采光、通風良好的茅草屋裡。

  此時,正值年尾,天氣寒冷。

  一陣冷風吹過,把抱著膝蓋坐在枯稻草床上的江飛,吹得打了個寒顫,感覺透心涼,他縮得更緊了些。

  江飛本是一名王者榮耀愛好者,在一次對戰中,‘五連絕世’殺之後,心跳過快,熱血直衝腦門,呼吸久久不能平緩,當平靜下來之後,卻發現自己躺在稻草堆裡。

  稻草,毛毛糙糙,陰涼潮濕,還發著霉味。

  而就在這樣的稻草堆裡,還有兩個人一左一右地躺在他的身邊,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此二人,頭髮亂七八糟,比稻草還要枯上幾分。忽忽一瞧間,幾個虱子出出入入,看了頭皮發麻。

  她們的臉上、指甲裡、衣不遮體的身上,到處黑糊糊,像是從灶灰坑裡爬出來的一樣。

  江飛聞著身上同樣的霉臭味,自然明白,自個兒與她們一般無二。

  突然,一股意識,融入了江飛的意識裡。

  原來,他的意識,穿越到了異界――莽荒大陸,當前的身體,與他同名同姓――也叫江飛。

  這個家庭裡,有五個成員。

  母親常年生病,沒有勞動能力,治病花了不少的錢。父親前幾天外出打獵,負了重傷,一直高燒不退,臥床不起,隨時有生命危險。身旁的人是他的弟弟妹妹,一連幾天水米未進,渾身泛力,昏昏沉沉的暈死在身旁。

  這個世界的江飛,先一步離開了這個家。

  他在死之前,將最後半碗米糊水湯,用麥稈小心翼翼地喂給了弟弟和妹妹口中,喂完了湯,十二歲的少年,也使完了人生中最後的一絲力氣,無力地倒了下去。

  而地球上的江飛意識,接管了他的身體。

  這是一個沒有生氣,毫無活路,十分窮苦,窮得活不下去的家!

  “穿越……嘿……穿越了……”江飛想都沒想過世界上真有這種事情發生。

  沒有道理!

  沒有科學根據!

  不符合常理!

  太荒唐……

  突然,江飛心胸一陣堵,上氣不接下氣,兩眼發黑,渾身無力,一種臨近死亡的感覺,差點讓他暈死過去。

  吸氣……呼氣……

  好不容易穩住意識,清醒了些。

  “好吧,穿就穿了吧!”他不信,卻發生了。

  “倒霉透頂!”既然穿了,不求穿個王爺皇帝什麽的,就是土財主的管家也比這個強太多。

  久久的,江飛低著頭,抱著膝蓋,默默地坐著。

  咕嚕咕嚕,肚子餓得像打鼓,一陣又一陣。眼皮越來越沉重,像是掛了千斤重錘。渾身冰冷,隨時有再次暈死過去的風險。

  他感覺到一旦暈死過去,就再也別想醒過來了。

  “不能睡!”睡一覺,就醒不過來,太可怕了。

  他從來沒有這麽接近過死亡,他很年輕,也從來沒有想過死。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清醒了很多,心跳也快了不少,體溫也有所回升。

  “這麽坐著隻有一條路可走”等死,他真的做不到。

  他抬起了頭,兩眼中,迷離與渾濁,逐漸被堅定與明朗打敗。

  求生的渴望,畏懼死亡的本能,終歸覺醒。

  他不願意去死,

畢竟隻有十二歲,還有大把的好時光。他不想死,媳婦都未娶過,一生中還有很事情沒有體驗過。他不能死,因為還有四條命掛在身上,這個身體畢竟跟他們是血肉相連,他是父母的長子,也是弟妹的大哥。這是命,也是責任。  “我一定能活著!”一個人總不能死二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咬著牙關,握緊了無力的拳頭“而且還要活得更好!”

  當下的情況,首先得找到一點吃的,填飽肚子,然後再想辦法弄錢給父母治病。

  江飛扶著床邊緣,拖著發軟的兩腳,來到灶台邊,使勁揭開上了一層灰塵的杉木鍋蓋。黑鍋底隻有一圈乾巴巴的湯水印跡。半開著的小米缸裡,隻有幾粒黑糊糊長條型的老鼠屎,一隻糜爛的老鼠,散著臭烘烘的氣味,靜靜地躺在缸緣邊上。

  這個家比他想象中的情況還要悲慘,已經是窮途末路。

  他站著的身子晃了晃,差點又暈了過去,好在求生的本能在支撐。

  “怎麽辦?能怎麽辦?”腦袋裡本就昏沉,現在更是漿糊。

  最後,他選了一隻有裂紋且缺了一塊的完好瓷碗,搖搖晃晃的出了門。

  為了活著,他去借飯,甚至可以說是要飯,隻要能弄到吃的,做什麽他都不在乎。

  石牛村有百十來戶人家,都是賈姓,以狩獵為主,在夏季也會采集一些野生小米作為補給。村民的生活也窮,經常吃了這頓沒下頓,也都生活在饑餓邊緣,朝不保夕。

  百十來戶人家,江飛跌跌撞撞咬牙撐著,從響午走到傍晚,一點吃食沒借到,一分錢沒有要到。

  碗,還是那隻有裂縫的缺角碗,裝得還是一碗空氣。

  雨,一直無情冰冷地下著,世間的一切跟它沒有丁點關系。

  村民雖沒有借給他錢糧,但語氣還算和善,江飛也理解他們的處境。

  可是,夏村長明明有吃食,卻情願喂狗,也不願救他一家五口人命。不借也就算了,還落井下石,叫他盡快搬出石牛村,否則要放狗咬人。

  江飛知道,這是故意欺負他。

  他父親是一名修煉之人,雖強悍,但為人和善。平時打的獵物,都會分一些給村民們。時間長了,人緣好了。夏村長怕佔了他的村長之位,於是處處排斥他們一家。這次父親越級挑戰魔獸,負了重傷不醒人事。夏村長認為,這是把雜姓江家人趕出石牛村的最佳時機。

  靠天,天不應,靠地,地不靈,靠父母,父母也有倒下的時候,靠別人更是靠不住。

  “隻有靠自己!”落難時沒人願意拉一把。

  江飛發誓,隻要能挺過這一關,他決不讓自己的命,靠在任何人的身上。

  可是,還能有什麽辦法?

  這時,雨已經停了,西邊露出紅豔勝血的殘陽,俯視著他那瘦弱慘白的臉,一如往常的默然,緩緩下山。

  江飛兜了一圈,不知不覺又來到了自家門前。

  隻是這時的門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兩眼出現了重影,重影中,一個瘦小身影出現在門檻邊上,一手扶著門框,露出了笑容。

  “小飛呀,餓壞了吧,我這裡還有些吃的,來,快來!”

  江飛仿佛遭到一頓電擊,混混沉沉的頭腦,突然清晰了起來,就像漆黑的夜裡,突兀地亮起了光明。

  原來自已走錯了路,走到了隔壁的老阿婆家門口。

  這阿婆可憐。

  聽她說過,生了三個兒子,二子三子和丈夫,都死於狩獵之中,還有一個兒子,她說不提也罷,大概是夭折了。平時經常挨餓,有時三天吃不上一頓飯,所以,別看她老枯瘦,其實她年齡不大,大概四十多歲,卻看起來有七八十歲的老態。

  堆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沒牙的笑容。

  這笑容絕不好看,但江飛就是覺得美,覺得親切,覺得溫暖,覺得踏實。

  他的眼睛裡再次模糊起來,但這次不是餓得發花,而是內心受了觸動,一股暖流湧進了眼睛裡,那是感激的淚花,他拚命的眨眼,努力不讓它流下來。

  救命之恩,當永記心中,眼淚隻能說明他需要可憐。

  小半碗帶點餿味的小米稀湯粥,從阿婆那乾瘦枯黃的手裡接了過來,倒在那開裂且缺了一角的碗裡,剛剛一碗。

  叮嚀!

  一滴滾燙的淚花,滴在稀湯裡,這聲音,此刻仿佛放大了數十倍,清晰可聞。

  他蠕了蠕喉嚨,發現卡了一個大桃核,什麽話也甭想說出來。

  說不出來,索性不說。

  他轉身就朝自家走去,什麽話也沒有留給阿婆,全被他咽進了肚子裡。

  “阿婆剛吃了,這是多出來的。”阿婆依就笑著,不忍心讓孩子知道真相“可愛的孩子!”

  回頭,阿婆把裝過那碗稀米湯的鍋碗,重新衝洗了一遍,渾濁的湯水,盛了大半碗,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喝進了肚子裡。

  “飽了,真飽了!”能幫到這可憐的孩子,她心裡舒暢,自顧自地又露出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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