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陳軒主動提議去下頓館子。
父母覺得兒子難得主動開口要求,趕上心情不錯,便同意下來,去了樓下的火鍋店。
然而坐在桌上後,二老卻怎麽也不願意多點肉,蒿子稈白菜土豆蘿卜點了一堆,硬說牛羊肉太膩,喜歡吃涮菜…
陳軒心中歎息,知道父母這是節儉慣了,所以他拿出手機道:“爸、媽,我這和楊梓萱合作去直播來著,賺到不少錢呢!您看!”
把轉到微信錢包裡的四千多塊余額給父母看了一眼,他強調道:“這都是合法收入,去了帝都還會有合作的機會,估計每個月都有這麽多,所以生活費這一塊,以後爸媽您們都不用操心了,今天這頓飯兒子請客——我賺錢了,也得孝敬您們不是?服務員…加三瓶啤酒,加兩盤上腦,來個毛肚,再加個蝦滑!”
這是他第一次在飯桌上越過父親直接做主,但陳解放卻沒有像以前那般吹胡子瞪眼睛說他“沒大沒小”…這位父親眯著眼,拿著陳軒的手機,盯著那余額看了好久。
老陳幾次想說話,可嘴巴張開又閉上。
四千塊錢,對於家境富裕點的人來說買個的包都得趕著打折款才行,可是對陳解放而言,這是他預計給陳軒的一學期生活費。
想到兒子在開學之前就自己賺到了這麽多錢,陳解放一時思緒完全。他把手機放下,用力拍了拍陳軒的肩膀:“好…好啊!我兒子也有本事了!好啊!”
見義勇為給的獎金和封口費,在陳解放眼裡不叫“收入”,而只有自己勞動了,做事了,拿到的“工資”,這才是被他承認的收入。
他能看到兒子為了這個家付出的努力,陳解放是真的高興,並且…他為自己的兒子感到自豪。
陳軒能看到父親眼眶有些發紅,不過作為家裡的頂梁柱,老陳很少會在別人面前表露這種情緒,他努力讓自己嘴咧的更大些,笑聲更爽朗些,蓋過了那細微的哽咽:“我高興啊!軒兒,爸高興!”
“高興您就多吃點肉!今天吃個痛快!”
陳軒在笑,父親的認可,讓他發自內心的快樂。
而陳解放說完便低頭找煙,他側過臉,手裡的煙盒抖得厲害,拿了好幾次都沒拿出來,結果等抽出來的時候,一滴眼淚“啪”的落在了煙嘴上。
他迅速把煙塞進嘴裡,用力眯了幾次眼睛,用火柴點燃香煙後努力吸了一大口,重新抬起頭時順手抹了下眼角。
目光回到餐桌時,陳解放臉上笑容不變:“…咱家越過越好了,軒兒也懂事了,還能賺錢了,以後咱家會更好——來來,倒酒,今天好好喝一頓!”
見義勇為給的獎金和封口費,在陳解放眼裡不叫“收入”,而只有自己勞動了,做事了,拿到的“工資”,這才是被他承認的收入。
他能看到兒子為了這個家付出的努力,陳解放是真的高興,並且…他為自己的兒子感到自豪。
陳軒給母親也倒了酒,王春梅更能體會到這個家是如何從深淵中掙扎出來,此時也是眼眶紅紅的,但一家人無論如何感慨,終究在笑。
“爸、媽,為了更好的明天!”
陳軒舉杯,隨即一飲而盡。
翌日,一家三口早上七點扛著行李出了門。
陳軒和他們說的是“楊伯伯說派車送咱們去”,陳解放以為是送他們一家去火車站。陳軒起初也是這麽想的,結果停在小區門口的是一輛頂配別克GL8商務艙,
司機和他們打過招呼後,便道:“把東西放車上就好,咱們四個小時左右就到帝都。” “四個小時?”
陳解放拎著一兜子方便麵,他還琢磨到火車站折騰等車之類的,天黑之前能到就不錯了,此時聽後一臉不可思議。
“是啊,高速過去直接到酒店,現在也不堵車,中間服務區休息兩次就行。”
王司機開了半輩子車,駕照上“A1A2E”那一排字著實唬人,平時在工廠裡都是負責開卡車的,此時幫忙把行李安置好,讓陳軒的父母坐在了第二排航空座椅上,系好好安全帶後便立刻出發了。
陳解放和王春梅看著這帶有通風加熱乃至小擱板的座椅,莫名就有些發怯:因為這是他這輩子坐過最舒服的汽車了。
陳軒卻是淡定的多,坐在副駕駛偶爾和司機聊會兒天,上了高速以後,忽然發現楊梓萱給自己發了條信息:“剛接了個電話,說是要調查那個直播事件的,等會要來家裡做詢問。”
啥意思?國家還管這個?
陳軒愣了幾秒後忽然問道:“是不是叫什麽第九局?”
結果楊梓萱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對。”
然後緊接著,她發來一條語音:“他們已經到了,我去開門。”
陳軒立刻發了四個字:“實話實說。”
但那邊沒有回信。
此時的楊梓萱很是疑惑,她並不知道“第九局”到底是個什麽部門,不過聽起來應該就是政府機構。等門打開後,楊梓萱看到兩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還沒說話便先遞了證件,綠皮的本子上面三個大字:“偵察證”。
打開以後,楊梓萱這才發現他們竟然是傳說中的“國家安全部”下屬機構,專門負責“超自然事務”等方面的處理。
“不用緊張, 我們只是就你在8月16日晚進行的那場直播做一些調查,希望你配合一下。”
楊梓萱看了眼手機,發現上面陳軒發來的四個字,點了點頭:“好的,我肯定配合。”
中午十二點半,GL8停在了東三環附近的一家五星酒店門前。
門口已經有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在等待,車子停下後,她上來熱情的打招呼,並表示自己是這些天陳家旅遊時的“生活助理”,在帝都的任何吃喝玩樂問題,都可以隨時聯系她解決,同時她已經在酒店餐廳定了一桌菜,現在上樓就能直接開飯。
陳解放和王春梅哪裡被人這麽伺候過?嚇得趕緊拒絕,但這位姓任的助理明顯是老江湖了,叫來酒店門童,把那幾個土到掉渣的帆布兜子和壞掉輪子的行李箱搬上樓,三言兩語便勸的二老進了大廳,隨後和陳軒加了微信道:“我知道老人不太習慣這樣,文總和我打過招呼,說這家子裡就你最懂事最好溝通,所以咱們有什麽安排直接微信上說,沒問題吧?”
任助理是為了不讓老一輩人感到不適,便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陳軒點頭致謝,加了微信:“那麻煩任姐了!”
任助理明顯笑的更燦爛了:“我就住你們樓下,大概的景點和行程單我擬定了三份,等會發給你,去哪裡都是車接車送,不用擔心。”
說完她便擺手示意讓陳軒去跟上父母吃飯,但陳軒還是去一樓的便利店買了兩包軟中華,遞給了開車送他們來的王司機,隨後才跟著站在大廳左顧右盼的父母一起去二樓的餐廳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