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副本最重要的是了解機制。
眾人走近後,發現石門半敞,但也沒有冒然入內,都是仙家宗門的精英弟子,多少有點穩重和保守,不比那些見錢不要命的散修。
“老朽覺得有些奇怪……”
吳六星透過石門,看著黑漆漆的內裡說道:“這裡深入地下,顯然不是修士洞府,說是墓穴,倒有些可能,那殺山藤可能是用來保護陵寢的,只是……”
“這門又是何意?”
沒有墓穴設計者會在一個無懈可擊的陵墓外,再開一個大門,除非是……
“陷阱。”林青時說道:“只是有必要嗎?”
能以如此大手筆建造陵寢的人,會多此一舉,在陵墓外,修建一個陷阱嗎,這殺山藤,已經足夠讓人退卻了。
商葉見眾人陷入沉思,淡淡說道:“要不,我先下去看看。”
“不行!”
所有人看向龍勝玉,少女臉色一僵,眼神有些飄忽,說道:“我是說……我下去,若有問題,可以即刻脫身。”
“那我也去吧,來都來了,總不能隻遠遠看著。”林青時應和道。
“那老朽也下去看看唄……”
隊裡三個金丹修士主動要求探路,其余人自然沒什麽可說的,商葉也無所謂,誰先下去,結果都一樣,只是需要有人走出第一步而已。
商葉看著當先的小師姐抬起腳,輕輕放了下跨過石門的第一步……
隨後,地動山搖,一切都強烈晃動起來!
小師姐一個閃身,立馬退了出來。
商葉則一把揪住柳丫頭的後衣領,防止她驚慌失措,再亂跑。
“怎麽回事?”
“沙子,快看!”
眾人視野范圍內的沙子翻滾起伏著,宛如燒開的沸水。
那來路的黑暗深處,還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感知敏銳的小師姐看向那個方向,臉色一怔,一雙星眸裡滿是驚訝。
林青時的頭也抬得高高的,似乎在極高處看到什麽。
眾人很快也見到了。
黑暗中,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沙浪,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吳老前輩當即浮空而起,他左右觀察,又往高空看去,臉上的淡然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
這沙浪的左右兩端和頂部,一時間,居然看不到盡頭……
“走不了!”吳六星向眾人低喝道。
退回去不可能,往前走更不行啊,殺山藤附近,是絕對的生命禁區。
小師姐臉色一凜,伸手拉住商葉和柳白,衝進石門,喊道:“進去,快!”
……
不知多少萬斤重的黃沙重重落下,轟鳴聲逐漸停息。
那座孤立的石門,再不見蹤影,地面上,只有一座高聳的沙丘。
空中沙塵彌漫,月華石的光亮也被徹底遮掩,這片地域陷入黑暗之中,盤繞在金字塔上的殺山藤在這番大動靜下,只動了動部分軀乾,又繼續沉寂了。
這時,眾人在一條斜向下的石樓梯上,飛速奔跑著。
他們後方不遠處,逼近著,滾滾而來的黃沙。
途中,林青時停下腳步,想攔一攔沙子,最後面的吳老前輩阻止了他。
“沙子有古怪,先走!”
一行人皆是體力不俗的修行中人,這番亡命奔逃,也不算費勁,不多時,他們跳下樓梯,來到一間較為空曠的石室。
最後的吳老前輩也入內後,一股黃沙隨之落下,湧入石室內,將通道徹底堵死,並在入口處形成一座小沙丘後,才停滯了下來。
柳白放下手裡的琉璃燈,彎腰喘息著。
商葉也累得夠嗆,正努力調勻呼吸,後面馬上還有更刺激的呢……
“大家都沒……”
林青時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一切都黑了,所有人的視野內,都漆黑一片,甚至也看不到近在咫尺的光源,視覺仿佛被剝奪了一樣。
幾人試圖外放神識,用以感知,那精神觸須伸出識海後,卻像被深埋在沙子裡的一樣,寸步難行。
這詭異的黑暗持續了片刻。
四周人還算鎮定,但商葉明顯感覺到,他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要來了……
眼前陡然一亮,視覺刹那間回到眾人的身上。
只是視野裡多了一些東西……
一群身穿破碎紅袍的人,他們低著頭,靜靜站在眾人前方。
眾人正要做出反應,那些鮮紅的衣帽下,紛紛亮起了紅色的狹長血目,隨後,紅袍人們揚起頭,露出黝黑猙獰的乾屍面孔,它們伸出利爪,向眾人撲來……
一陣兵器出鞘聲。
只是下一瞬,他們的視野再度灰暗,緊接著,又亮了起來。
這就像有人連按了幾下燈開關,這光暗交替間,那些鬼影已消失無蹤。
擺開架勢的眾人手持著兵刃,滿臉茫然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
柳大小姐像炸毛的野貓一樣,身子微傾,雙持匕首,嘴裡還咬著一把匕首。
淡定的商葉摸了摸左臂,剛剛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那裡侵入,並沉寂在他的體內了。
“壞了。”吳老前輩冷著臉說道,他再沒有半點悠哉的神色,此行的遭遇已遠遠超出他的想象和掌控。
老前輩擼起左臂的袖子,只見手腕上,有一個五指纖細的血色掌印。
眾人臉色一變,紛紛扯拉起袖子,盡皆見到相同的血色掌印。
商葉雖然心知肚明,也學著眾人看了看手臂,自然也有。
“什麽東西?”
“我感覺到一股陰邪的氣息……”
“我也是……”
有幾人當即打坐,運功內視,試圖祛除可能存在的邪氣。
柳大小姐盯著血掌印,目光出神。
“想到什麽了?”已經猜測到的商葉,輕聲問道。
“嗯。”柳白點點頭,“聽家人說,我爹死時身上也有這個……”
那是自然,因為柳坤也來過這裡啊……
“嶗山地宮”,這就算正式開始了。
幾個打坐的人,很快便睜開眼,他們互相看看,都搖了搖頭,明明察覺到有東西進入體內了,但是什麽也沒找到……
一直盯著手臂看的吳六星,沉聲道:“這是索魂咒,你們沒見過,也是理所當然,這是巫教的法術。”
天南巫教在中古時期便已道統崩壞,連祖庭都失落了,雖然它曾是與太乙玄門,天夷劍宗其名的大宗門。
吳六星說:“相傳,巫教的教主合道歸天時,教內會有大巫祭以身殉葬,他會凝聚一身修為化為血咒,用以庇護陵寢……”
眉頭擰在一起的馬玄才突然說道:“那大巫祭是……什麽修為?”
“地仙起步。”
吳六星看了馬玄才一眼,繼續解釋道:“這種殉葬是巫教最高規格的禮葬,並非每位教主都有,只有那些大賢大德,從者極多的聖者才有資格。”
“而且,往往只有一兩位大巫祭願意殉葬,兩位以上都是極少數的情況,中古年代,巫教同一時期,最多也只有七八位大巫祭。”
林青時說:“那剛剛我們見到的紅影就是……”
“嗯,他們每一位生前恐怕都是大修士,只是恍惚間,老朽也沒看清有多少位。”
“十二。”“十二位。”
商葉和小師姐同時出聲,然後兩人略一對視。
“老爺爺,這個什麽鬼咒能解嗎?什麽時候發作啊……”
柳白顯然關心更為實際的事。
吳六星思索著答道:“這些都是老朽年輕時從一本古籍上看到的,關於索魂咒的事,書上並未多說,後來,聽一位出身天南的修士朋友講述,才有了進一步了解,這臂膀上的咒印自種下後,便會逐漸移動,當它延伸到心脈時,就會索魂奪命。”
“他還說,索魂咒,非陽神大能,或精於神魂咒術的地仙,不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