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會是我?”沈慕詩的眼睛有些迷離,她在問胡曉天也在問自己。
桌子擺在寫字台和床的中間,不算太大的一居室裡,兩個對飲的人。沈慕詩的神情是那麽的無奈,胡曉天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著杯子坐在沈慕詩坐的床邊。
“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在一起體育場,那時候你練長拳。”
“事情記得,拳早忘了。”沈慕詩微微一笑,並不覺得胡曉天要說的和回答他的問題有什麽關系。
“你們教練和我的教練是兄弟,那時候我父親經常也會提到你,一個很擰的女孩,我記得你爸不讓你繼續練的時候,教練還找他,不收費也希望你別掉隊。”
沈慕詩笑了,那段時間自己像個男孩子,敢摔敢打。
“我覺得我比你還了解你,越是別人覺得你做不好的事,你越會堅持。”
“這應該算叛逆吧。”
“骨子裡的東西改不了,別人越不看好我們,我們越要好好的,不是嗎?”
他的話觸動著沈慕詩心裡的倔強,似乎胡曉天真要比別人都了解她,如果這個人真的那麽懂自己,應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沈慕詩默默的端起酒杯,漸漸感覺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不像前兩天,總是有些淡淡的僵持。
“那你想過,以後會怎麽嗎?”她輕聲的問道。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胡曉天的手已經搭在沈慕詩的肩膀,他的指尖輕輕繞著沈慕詩垂到肩的長發。
“以後,就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等到我們享受夠了生活,就到一處山清水秀,然後一起結束余生。也許不能同生,但是可以同死。”
沈慕詩側過臉,她有些吃驚,這不像看過小說裡的情話,她看著胡曉天的臉,他似乎很滿意自己的話,微微的閉著眼睛幻想著那將來的場景。
有個人願意和自己一起死,不好嗎?不好,但是哪裡不好。沈慕詩不知道,兩天沒怎麽睡好吃好,今晚的酒喝的有點急,現在她離他那麽近,他高挺的鼻梁,濃濃的眉毛,長長的睫毛都看的那麽清楚。
忽然胡曉天睜開眼睛,沈慕詩一緊張低下頭,臉上被酒薰的火熱,是酒氣,胡曉天口中的酒氣,以及男性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她感覺到了胡曉天從自己手裡拿開酒杯放在桌子上,拉著自己的手貼進了他的胸膛。
“不行,我已經.....”
“我說了,我不在乎了。”
沈慕詩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已然被攻破,此時她想起那晚的慌不擇路,甚至她開始覺得自己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覺得這是個可以容身的地方。
而容身,就意味著接受,好的壞的,知道的和未知的。
當然,這兩天她也覺得,也許她是喜歡胡曉天的,不然怎麽會和他總有很多話說,不然跟他在一起還算開心。不然,夜深轉身時候,看到一張床另一邊睡著的那個人並不討厭,不然....
她想了很多的理由,這些理由足矣讓她接受胡曉天的吻。
放倒,擺平,一切順其自然,發生了。
沒有上次和孟岩第一次時候強烈的痛感,也沒有心理上的拒絕。
沈慕詩隻覺得,自己應該等待,等待胡曉天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不完整。
於是,她靜靜的在那裡,感受著衣服脫離,以及一個陌生侵入,這個過程就好像一種等待結果的審判。
第三晚,沈慕詩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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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
沈慕詩覺得,也許是自己心虛,怎麽感覺誰看自己都在竊笑。幸好商場那邊的事情堆了兩天了,跟經理說一聲趕緊跑去商場對帳。
一上午都沒讓腦子閑下來,眼看快到中午,辦公室的人喊她有她的電話。
“你在等我,中午我過去我們一起外面吃飯。”電話那邊是胡曉天的聲音。
“嗯。”沈慕詩答應著,心裡略感溫暖。
從辦公室出來,和櫃台的售貨員核對了一下盤點帳目,又看了下排班,總算把這幾天沒做的事做完,沈慕詩這才松了一口氣。
“小詩!”身後有人叫自己,沈慕詩嚇了一跳。這聲音,怎麽像孟岩。
轉回頭孟岩正在自己身後,他的臉上掛著久違的笑容正看著自己。一瞬間,沈慕詩百感交集,想朝他跑過去,卻感覺邁不開腿。
“你怎麽了?不認識啦。”孟岩還在逗著她。
另外一邊的後門進出口,胡曉天正朝他們走來,他的臉色有點陰沉。
“嗨!”胡曉天拍拍孟岩的肩膀,孟岩看到胡曉天臉色也微變。
“我們出去說吧。”撇了一眼沈慕詩,胡曉天轉向孟岩說道。
“好!”孟岩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看了沈慕詩一眼,沈慕詩低下頭。
“在這等我!”胡曉天低頭在沈慕詩耳邊說道。
沈慕詩沒有動,她就站在那裡,看著兩個人走出大門。
“沈姐姐,你怎麽不去。”櫃台裡的小姑娘叫著沈慕詩。
沈慕詩搖搖頭。
“你啊,真笨,這事怎麽由著他們去談。不過我還是真羨慕你......”
“補貨的單子寫完了沒有?”沈慕詩打斷了她的話, 小姑娘做了個鬼臉,趕緊繼續寫著要補貨的單子。
商場的大門外,胡曉天掏出香煙朝孟岩比了比。
“謝謝,我不抽煙!”孟岩板起了臉。
胡曉天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呼氣之間淡淡的說道:“好習慣。”
“說吧,你想和我什麽?”
胡曉天一笑:“謝謝你照顧她這麽久。”
孟岩苦笑一下:“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
“你還不知道吧,她被她爸打出家門了。”
“因為你?”孟岩的微微揚了下嘴角,充滿對胡曉天的鄙視。
“因為你!我們昨天才開始,所以,我很慶幸你來晚了一步。”胡曉天疊起手指,將煙頭在空中彈出一條拋物線。
孟岩的目光似乎給煙頭畫出的一道淡淡紅色弧線吸引,看著它落下,被過路的車輛碾壓,熄滅。
“以後,不用來找她了,現在我們住一起,接送的事我順路。”胡曉天留給孟岩一個凱旋後得意的背影。
孟岩感覺身體僵直著,他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攥成拳,他真不知道如果胡曉天晚走一會,他會不會朝他揮拳過去。
可是他不能,甚至他感覺有些悲哀,為什麽自己不能,因為這身衣服嗎。還是因為胡曉天的話觸動了孟岩,他們只是才開始,而他剛剛好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