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詩做完了手頭該做的工作,她從櫃子裡抱出一摞台帳,先是挨個看下有沒有沒完成的工作計劃,接著翻了下最近公司會議上的記錄。
對面辦公桌的劉美琴正飛快的按著計算器核算這一對出庫單,一邊算著一邊在手頭的記帳本上記著數字。她的桌上還別著一遝遝的單子。
“劉姐,需要幫忙嗎?”沈慕詩問道。
“你那要是忙完了,就幫我核下數兒。”劉姐說著指著放在桌上幾個算好的帳本,那裡面都夾著對應的單據。
沈慕詩答應著行,起身將那幾個本子抱在自己桌上。
從抽屜拿出計算器,對應著票據幫劉姐核著數,屋裡兩個人都不出聲,只聽到飛快的噠噠的在計算器上兩個人的按鍵聲。
忽然沈慕詩停了下來,她用手撚著手上幾張票據:“劉姐,這個月吳明從我們這就進了這麽點貨?”
“吳明是誰?”劉姐抬頭看著沈慕詩好奇的問道。
“就是那個開酒吧的,之前還說幫我們介紹客戶的。”沈慕詩淡淡的說道。
劉美琴推推新配的黑色方框眼鏡想了想:“你是說洋酒那邊的吧。”
“對啊!”沈慕詩回答著。
“估計快倒閉了吧,這幾個月都差不多這樣子。”劉美琴低下頭繼續算著。
沈慕詩想起吳明那份無賴的嘴臉,她皺了皺眉頭。
從那天回來,吳明還真沒從公司進過貨,而且沈慕詩拿回來的那份名單也意義不大,那個表至少有一兩年沒更新過,表上的名單很多家都已經不做了。偶爾有些還在經營的不是找不到人就是已經易主了。
業務反饋上了信息,施佩安也是意外,但好像又是情理之中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把這件事暫時放心。
施姐怎麽想的,沈慕詩不知道,她開始有點忐忑施姐對這件事的態度,但幾天過去了施姐並沒有提這件事,沈慕詩稍稍安心了一點。
也許是和陳師傅聊的多了,沈慕詩總覺得這幾天公司的氣氛怪怪的,施姐不提這事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太忙,最近天天要跑去後院的總公司開會。每次開會施姐都無奈的抱怨:“這麽多會還乾不過正事。”
關於公司人事上可能會有變動的事,連胡曉天都知道。
胡曉天和李總出差回來就問過沈慕詩,是不是他們三產這個公司要領導。
沈慕詩從陳師傅那是知道一些,比如換人,比如施佩安要自己幹了,但是這些她覺得不應該亂說,甚至包括對胡曉天在內。
總公司換人有兩個方向,一是從公司派人過來,二是從三產公司裡提拔。但不管是任何一種,沈慕詩都決定如果施佩安不在這個公司,她一定會辭職,不管施佩安會不會重新自己做。
這個念頭在沈慕詩心裡越來越強烈,尤其是在和胡曉天聊起吳明的事的時候。
“這個人很不規矩,太花心,跟人說話喜歡動手動腳。”沈慕詩試探的說道。
胡曉天自顧自的玩著電腦遊戲:“他們這種人很正常。”
“正常?”沈慕詩停下手中正在擦地的動作提高聲音反問道。
“當然,男人有錢就會變化,尤其像他們那些娛樂行業的,天天花天酒地,去那的喝酒泡吧的女孩你看多少是規規矩矩的。”
沈慕詩反駁道:“去喝酒泡吧也是消遣,咱們看那些港台電視劇,那些職業女性不也是下班喝點酒聽聽音樂放松一下。再說,去那的也不一定都是不好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胡曉天就打斷了她:“算了吧,良家婦女誰天天喝的跟醉杓似的。再說那地方消費那麽高,自己沒錢的去玩的不就是調凱子去了。”
沈慕詩知道,胡曉天天生就是大男子主義,對於女性的輕視似乎是從骨子裡的。這個問題上她並不想和胡曉天深入,於是平緩了一下語氣說道:“你這麽說不是連薇薇也黑了?再說,我是說,吳明那樣的人看誰都色眯眯,那天還跟郭燕眉來眼去。郭燕算是規矩穩當些的吧?”
“跟吳薇薇沒什麽關系,吳薇薇跟那些女人不一樣,她就是坎坷點空虛寂寞,吳明乘虛而入,即便沒有吳明也會出來張明李明什麽的。郭燕穩當不穩當我又不知道,你看著時候穩當,說不定你看不見時候也跟人勾勾搭搭的。”
沈慕詩聽著覺得說不出哪有點別扭,她轉身去衛生間將墩布洗乾淨,洗過手進屋說道:“照你這麽說,這世上沒好人了。”
“本來就沒有,男人女人在一起,就沒有純潔的友誼。”
“那你和吳薇薇呢?”
沈慕詩這句話說的胡曉天遲楞了一下:“這不是說吳明的事,怎麽說道我和吳薇薇了。你剛說什麽?吳明喜歡動手動腳?”
跟他說話還帶倒帶的,沈慕詩拿了本書坐在床頭,她的目光看著胡曉天玩遊戲的背影,那後背寬厚魁梧。“我也是聽說,他跟別的去談業務的人不太規矩。”
“管那麽多幹嘛?業務上的事兒本來女人做起來就吃虧。”
“那施姐怎麽做那麽好?”
“施姐離過婚你不知道嗎?”
“為什麽?!”沈慕詩詫異的瞪大眼睛。
“女人外面做業務總有應酬,施姐因為什麽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不讓我老婆天天出去為了業務上的事應酬。”
胡曉天的話說的沈慕詩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放在以前她肯定是覺得胡曉天很疼自己,怕女人辛苦。隨著對胡曉天的了解加深,沈慕詩深刻的感覺到,那是胡曉天的大男子的控制欲。
看著他的背影,沈慕詩忽然想試探一下胡曉天,她幽幽問道:“你說,這要是我出去做業務上的事,碰到吳明那樣的人,拉拉手樓露肩之類,該怎麽辦?”
“怎麽辦?吃的這碗飯,你要是真去做業務了,遇到這事乾脆別回來念叨,要麽狠跟他拚了,要麽忍先做了業務再說。”
“咦?你怎麽這麽說啊,那合著老婆出去讓人佔了便宜,到你這乾脆不知道才好?”沈慕詩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胡曉天停下手上的操作轉過頭看了沈慕詩一眼:“我都說了,我老婆我不讓做業務,如果自己非去,遇到事別煩我!再說,讓我說什麽?難不成我拎著刀跟人拚命去啊,打不打的過放一邊,犯法懂不懂。”
沈慕詩冷笑的哼了一聲:“合著打老婆打的過也不犯法?!”
“你怎麽還記仇呢?兩口子要是記仇這日子沒法過啊!”胡曉天帶著警示的口吻。
沈慕詩將書合上,拉過杯子蒙上倒頭就睡,睡是睡不著,心裡卻感覺可悲。胡曉天的自傲,自負,他強力的控制欲,已經這麽強壯的漢子,關鍵時刻恐怕真的指望不上他。
她真沒奢望胡曉天會替自己打打殺殺,哪個女人願意給自己男人惹事,但是至少他的三觀沈慕詩覺得真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