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透過紗窗徐徐吹來,書房裡蔡學強安靜的學習,客廳的錄音機裡放著張國榮磁性低沉的歌聲,低音處高音處沙啞動人。
是非有公理慎言莫冒犯別人遇上冷風雨休太認真自信滿心裡休理會諷刺與質問笑罵由人灑脫地做人少年行灑脫地做人繼續行灑脫地做人
“啪”棋子落下的聲音。
“到你了。”蔡學良提醒沈慕詩。
“什麽歌這麽好聽,歌詞聽不太懂。”沈慕詩盯著棋盤,剛剛有點走神,這會兒仔細審視一下,蔡學良動了車,看樣子要下來走車炮將,她提起布局把馬走到攻守兼備的位置。
“沉默是金。”蔡學良站起身從收音機上拿出那長方封皮遞給沈慕詩,沈慕詩這才注意到,客廳一邊櫃子上的根本不是放磁帶的錄音機。而是一台機,它旁邊還有兩個黑色的音響。
難怪放出來的聲音這麽好聽,那天逛商場時候沈慕詩還被櫃台的隨身聽吸引,當時也看到了機,國產的一千多進口的特別貴。她忽然想起隨身聽,忙站起來從書包裡拿出:“差點忘了,你的隨身聽。謝謝你啊。”
“客氣什麽,剛才那個歌喜歡聽再放給你。”說著蔡學良站起身重新放上那首歌。沈慕詩手裡拿著的封皮看看裡面密密麻麻小字印刷的歌詞。
“能不能借我抄一下。”
“沒問題,你拿走吧明天上學帶著。”
把封皮放進書包放好,沈慕詩重回座位,蔡學良已經移動了棋子又到自己了。
“他們幾個怎麽還沒來。”棋子落下沈慕詩問道。
“誰知道呢,也許一會就到了。沒想到你跟大家相處還挺好,我覺得這樣的挺好的,別總跟刺蝟似的。沒發現最近同學們都挺喜歡你嗎?”
沈慕詩臉上掛著笑意:“我也沒想到,可能以前他們沒發現我優點吧。”
“哈哈哈,你說話還挺有意思,你明明有優點,非得藏起來,那誰發現的了。也就是我,慧眼識人。”
“你是伯樂還不行。”
“將!”蔡學良車下到底:“伯樂不敢當,我看每天堅持早上跑步就覺得你有潛力。”
沈慕詩反手用馬攔住,後面還有車和將看著他斷然不敢吃了自己的馬。
“咦?可以啊,還挺會防守的,我就說你戒心重,所以渾身是刺兒,這叫自我保護意識,沒什麽不好但是同學之間不必了吧。”
論下象棋的水平,沈慕詩比蔡學強要強,但那也不過是在沈父教英豪下棋時候旁邊看著偷學的三角貓水平,能想個一兩步就算不錯。但是蔡學良下棋比大多數同齡人要好的多,幾下就給沈慕詩棋化解了,而且眼看沈慕詩慢慢防守不住了。
叮咚門鈴聲,蔡學良站起來:“我去開門,別總把自己弄那麽被動,你又不差,再說開心點,古龍不說嗎愛笑的女孩運氣都不會太差。”
“運氣差的女孩也笑不出來啊”沈慕詩反駁著,兩個人都笑了。
沈慕詩並沒有像她氣孟岩那樣,再冷靜一周坐回去。
周一上學孟岩進教室的時候,已經看到沈慕詩回到了自己前面的座位。早自習孟岩踢踢沈慕詩的椅子,從桌子下面傳過去小紙條。
“中午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沈慕詩笑了,在紙條上打了個x,轉頭放在孟岩課桌上。
那段時間,他們像從前一樣說話聊天,有時候下午上課前孟岩會早點來,給她帶些好吃或者零食。沈慕詩對吳薇薇也友好了許多,她發現吳薇薇除了大嘴巴,有點女孩子的虛榮心也不是完全沒優點。
比如有時候滿熱心腸,有時候傻乎乎的分不清人家是誇她還是笑她。
想想從前自己那麽倔,倔過她沒幾天她就忘了還跟從前一樣倒也不記仇,時間就了慢慢也覺得吳薇薇也挺可愛。人就是這樣,當你覺得世界可愛的時候,世界就真的可愛了。沈慕詩的朋友多了起來,一起唱歌的一起跑步一起打球的,課間幾個不錯的女孩連去衛生間都一起去。
晚自習前和中午休息時間長,就一起吃飯,有說有笑。然後幾個人聊聊小說裡面的情景說說誰最近看了什麽好書,聽了什麽好歌,或者一起哼哼幾句日子倒也快活。
就連放學的時候沈慕詩也不讓孟岩送她了,因為和同學們一路可以走很長一段,更何況即便是知道高考難考最後一年也多少做做努力,別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她變得活潑,變得體貼,變得暖起來。
開心起來果然時間過的很快,很快就快到中秋和十一了,學校照例開了聯歡會,那天她在台上和小組幾個人一起唱起《明天會更好》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慢慢張開你的眼睛,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獨的轉個不停
沈慕詩的開場,那一刻她覺得偌大的操場看台下面鴉雀無聲,那一張張仰頭看著她的熟悉的笑臉,露出欣賞讚許。
她尋找著孟岩的身影,在自己班級的那個方陣的後門,她看到孟岩在朝自己笑。
孟岩是在笑,他看到沈慕詩的目光是朝著這個方向。沈慕詩變了,沒那麽多刺也沒那麽任性,除了邀請不動她之外,孟岩說什麽她都帶著笑容聽著。她沒再發小脾氣,和誰都和和氣氣,就連以前她看不慣的吳薇薇都和她成了好朋友。
但是,這種變化總讓孟岩有點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他希望沈慕詩開心,卻不想自己還不如其他同學可以拉著她一起出去,可以放學一路回家,他感覺沈慕詩在可以回避他們的關系,甚至孟岩又開始有點懷疑他們的關系,是不是放假時候感受的那樣。有時候他會有點小小的不安,在聽到那一群人的讚揚和鼓掌的時候,現在的沈慕詩不是人人都躲開的小怪物,倒好像成了小精靈。
不,她是也許變成了別人眼中的小精靈,但在孟岩心裡缺成了折磨人的小妖精,遠不得近不得碰不得,若即若離的小妖精。
孟岩真的有點鬱悶了,他想找人聊聊都找不到,周逸雲每天很晚才回來,看樣子他的工作很忙很累,到家洗洗就倒下了,跟他聊沒兩句就能聽得他睡著了。
他可真睡的著,到底為什麽周逸雲跟他媽媽都不怎麽說話了?張潔最近也不太對勁,有幾次那間屋子鎖著門,兩天家裡沒回來人。周逸雲似乎也不知道吧,沒看他有什麽反應。這母子怎麽了?
想自己的事又想別人的事,看台上面唱的什麽孟岩一句沒聽清, 只聽見操場上一片掌聲。
“真不錯,這回咱班露臉了。”
“那可不是,咱們就這麽幾個活躍的,哪像人家文科班,還有上兩屆的,文藝會,運動會都沒拿過什麽成績。”
旁邊兩個同學的議論傳到孟岩耳朵裡,台上的六名同學已經下了回到班級的方陣,吳薇薇從椅子靠背上掛著的書包裡拿出水遞給沈慕詩。
“謝謝,你想的真周到。”
“還是我好吧。”吳薇薇得意洋洋的。“開完聯歡會放假半天,想好去哪玩了沒有?”
孟岩踢了踢前面的椅子,沈慕詩轉回頭:“啊?”
“不是說好看電影去嘛”顧不了那麽許多了,再不說出來說不定又被別的同學拉走玩去了。
“呃!”沈慕詩眼睛眨了眨,孟岩的聲音不大,周圍三四個人范圍大概能聽得,正都側過頭看著他們兩個。
關於孟岩和沈慕詩的關系,大家偶爾也會猜測,朦朦朧朧模模糊糊。
吳薇薇轉過頭:“好啊!一起去啊。”
沈慕詩噗哧笑了:“行,一會問問還有誰去,大家一起去。”
十幾個人一起看電影也挺熱鬧,不知道還以為是學習組織的了。
快開始放映的時候,孟岩跟吳薇薇換了座位挨著沈慕詩,大幕拉起燈熄滅他拉起沈慕詩的手。沈慕詩沒有抽出來,好久沒這麽拉著手了,孟岩不回避她也不回避,班上好幾對呢,不多他們一對。再說,孟岩要是大大方方的追她,她自然會大大方方的回應。
吳薇薇探了探身子,歪頭看著他們拉起的手,低頭吃吃笑。
“不許笑,好好看電影。”孟岩小聲低沉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