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學年的下半學期,班級裡的學習氣氛反而愈發清閑,一部分同學已經放棄了無老師監督的晚自習。有的已經在等畢業考試至於高考無非也就是走個形式,一些人已經開始忙著畢業之後的工作的事情。
這個時候還在教室裡學習的,大多是不願意早回家的同學。還沒上晚自習,吳薇薇就早已收拾好了書包。
“你還不走,早點回家多好?”她好心的問著沈慕詩。
“回去也是複習,再看會兒書再走。你今天怎麽走那麽早?”沈慕詩知道吳薇薇在家是沒辦法複習,就那麽小的地方,她和她弟弟要搶一個圓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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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剛接我去他家吃飯。其實不太想去,不過他爸爸說讓過去,說是工作的事。”吳薇薇壓低聲音小聲和沈慕詩說著。
“啊,那是好事,趕緊去吧。”
吳薇薇答應著背上包踩著晚自習的上課鈴聲匆匆走出教室。
孟岩見吳薇薇走了,拿起自己的書本換到吳薇薇的座位上,並排挨著沈慕詩。
“誰讓你坐過來了。”
“沒關系啊,你看大家都在換。”
確實如孟岩所說,教室已經空了一半,幾個平時一起學習的或者班上明確的早戀的那幾對都坐去同桌。孟岩也不大看的進去書,他索性趴在課桌上側著臉看著沈慕詩。
沈慕詩依舊一邊看書一邊轉筆,轉幾下想到答案就繼續寫,思考的時候又會讓圓珠筆在手指尖旋轉。孟岩拿起圓珠筆試了試,沒轉兩下圓珠筆就掉到地上。
掉了筆挪動椅子撿起圓珠筆再抬頭沈慕詩正蹬著她。
“看什麽。”
“你要不然就好好看書,要不然就動靜小點。”一道題正在卡殼,沈慕詩聲音很低語氣卻不太溫柔。
孟岩嘿嘿笑了笑,反正也學不會索性繼續看著沈慕詩。今天沈慕詩穿的正是他送的那件紅色短款牛仔上衣,裡面一件鵝黃色的高領衫顏色搭配的很鮮豔。
他用剛撿起來的圓珠筆捅了捅沈慕詩的胳膊肘:“你今天這衣服把我看餓了。”
沈慕詩低頭看看自己衣服並沒什麽不一樣啊,她疑惑的看著孟岩。
“好像西紅柿炒雞蛋。”
“你無聊不無聊。”
“是挺無聊的,要不咱們也走吧,我送你回家?”孟岩小聲的提議。
沈慕詩面無表情的看了孟岩,孟岩以為她會繼續數落兩句然後繼續看書,沒想到沈慕詩還真收拾起書包,然後脫下牛仔外套疊好放進課桌抽屜,套上棉衣朝孟岩說著:“走啊。”
一前一後出了校園,孟岩發現沈慕詩根本不和自己說話。他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著:“你能不能慢點騎,時間這麽早急著回去幹什麽。”
“回去看書。”
“你倒是早說,那在教室看不一樣嘛?”
沈慕詩生氣的撇了他一眼:“能一樣嗎?不夠你攪合的呢。再說你坐我旁邊,別的同學看了怎麽想。”
“你這麽怕讓人家看啊,別人都不怕就你怕,難道我做你男朋友還給你丟人了?”孟岩不由得提高了幾分音量。
“就不想別人知道,都什麽時候了,不到三個月了,還不抓緊複習。”
“你真以為這麽複習就能考上,天真。上學期摸底考成績還看不到,要不是你還學我都放棄了。”
沈慕詩聽到這話就有點生氣:“至少曾經努力過,懂不懂。”
“明知道不行還努力,有個屁用。”本來孟岩今天心情還算不錯,這半天沈慕詩都沒給什麽好顏色,現在也有點繃不住隨口說道。
沈慕詩覺得他說的是他的道理,也許他沒錯但是自己接受不了。兩個人一路無話就這麽騎著車到了沈慕詩樓下,連道別都沒有沈慕詩鎖上自行車拎著書包上了樓。
孟岩歎口氣,短暫的寒假結束了,自己好日子也結束了。一開學沈慕詩又犯病,他真不知道她這兩天又怎麽了好像心情總是不順。
沈慕詩沒法心情順,這個寒假縫過年,親戚們走動免不了家長裡短,談的大多是誰家孩子考多少分,誰家孩子上什麽班,沈慕詩的摸底考試成績並不理想盡管她自己覺得已經很努力的追,現在聽到的最多的還是:考不上大學三年白上看你怎麽辦?
她能怎麽辦?她能怎麽辦。
孟岩當然是體會不到沈慕詩的壓力,自己別別扭扭的騎回家,一進院子就看到周逸雲家的燈亮著,窗戶上還凝著屋內的熱氣。
推門進屋看到周逸雲正和王君如涮著火鍋喝著酒,這會兒桌上的一瓶白酒還剩下也就二三裡,兩個人的杯子裡還都有半杯左右。周逸雲正舉著酒杯和王君如講著他怎麽認識的張偉,說道自己從櫃子裡鑽出來,張偉失去重心坐了一個屁股蹲兒,王君如酒薰緋紅的臉笑容如花。
“哇,你們這事開小灶啊。”孟岩抱著書包站在桌子邊。
“你?怎麽回來這麽早?”周逸雲的酒開始有點讓舌頭打結。
“別提了!怎麽不邀請我坐下一起?是不是我在這有點礙事?”孟岩拿周逸雲開著玩笑。
周逸雲眯著眼睛指著孟岩:“又曠課,放著好好的學不上,你知不知道,能好好上學考個好學校對你多重要。”
“少來這套,一天到晚就沒點別的事了。誰都這句話,不就是上高中了嗎,考不上落榜了怎麽著,我還不能找個工作?”孟岩一肚子氣正趕著這個出口一口氣理自氣壯的說道。
“特麽的你這就叫,爛泥扶不上牆。”
“我說周逸雲,我考上考不上輪不到你教育吧。你別當著王君如的面就神氣的不行,我考不上你考啊,你不是能嗎?連我爸都說, 雲子就是有能力有出息,行啊,你有出息我都替你高興,但是你犯不著一見我就說我吧。”
如果不提他爸,周逸雲心情還好點,現在聽孟岩提到孟叔,白天的事情一下子就都湧上了心頭。心裡愈發埋怨孟岩不爭氣,又不能實情相告,於是這點火氣借著酒勁全都頂上了額頭。他猛的將酒杯往桌上一蹲:“你特麽聽不出好賴話是不是,多大的人了,能不能跟爺們一樣抗點事啊。”
“我不能,你能,你能扛事兒行了吧,瞧不起我乾脆咱兩就不是一路人。”孟岩轉身氣哼哼的朝門外走。
王君如見兩個人情緒都不對,忙勸道:“你們哥兩今天都怎麽了,一句話的事而已,孟岩坐下一起吃點吧。”
“我不吃,他的飯我吃不起。”
周逸雲也不甘示弱,眼睛一瞪:“愛吃不吃,滾!”
咣的一聲關門聲,屋裡頓時靜了下來,周逸雲低頭看著手中酒杯的酒一仰脖喝了下去。
剛剛起身的王君如默默的坐了下來,輕聲勸道:“剛才都是話趕話,你別怪孟岩,你們那麽多年的發小。”
周逸雲呆呆的看著手中的空杯子有一兩分鍾,然後拿起酒瓶給自己杯子倒滿酒:“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岩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惜,孟叔.......”他是男人不能哭,卻也繃不住說不出,任憑眼淚不爭氣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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