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雲還真的沒在房信的辦公室,他將孟福生交給他的兩萬以及張森林付給他的一萬報酬存進了掛著股票帳戶的銀行卡,然後來到醫院的急診大廳坐在那裡看著人來人往。
各種焦慮各種生死的上演,在這個地方顯得那麽平常,人們在焦慮中穿梭,嘈雜而又無聲。
從十六歲離家出走到現在四年多,周逸雲經歷了太多的東西,那些本來都不應該他這個年齡的人承受的一股腦的朝他拋來,他也在各種旋渦中隨波逐流。看了悲歡看了離合又看了生死,如今的周逸雲隻想在喧鬧處尋安靜。
張偉的大起大落,張森林的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孟福生的難逃命運,所有這樣一切的改變對於眼下的周逸雲形成了很大的衝擊。一直以來壓抑著的家庭因素,以及周伯濤的失蹤,那些被他深深壓抑在心裡的陰霾隨著一件件事情的爆發一股腦的湧了上來,甚至讓他開始懷疑人生的意義。
石瑩走進配藥室,將換下來的藥液代放進專用的垃圾箱:“周逸雲今天來嗎?”她問正在操作台前對著處方配液的王君如。
“已經來了,在急診大廳。”
“怎麽?他生病了?”
“你好像比我還關心他啊?要不然你去看看?”王君如笑著拿石瑩開著玩笑。
“當然關心,你媽媽這麽著急給你找男朋友,萬一有你看上的,我就接手周逸雲。”
“你想的美!”王君如呵呵笑著:“你啊,就死了這條心吧,他這幾天遇到事情緒不好,在那地方呆著多看看生離死別也許能想開點。”
“你倒是心真大,打算怎麽安慰安慰雲哥?”
“安慰什麽,有什麽可安慰的,畢竟事情不在他身上,只是都是他身邊人的事,這人看著橫心卻是軟,估計會難受一陣子。等過了這陣,我想他再提出的話就見見家長唄。”
王君如也想過,兩個人相處也快一年了,至少他還沒見過比周逸雲更讓她動心的。眼看年齡一點一點的大了,爸媽也開始著急起來,不如找個機會把事情說開定下來也就踏實了。
或者只有戀愛中的女孩才會有這種患得患失,王君如也不例外,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歡周逸雲什麽。相貌來說周逸雲不算是特別帥,尤其額頭上的疤看上去有些破相,家境也不算好,但是她就是喜歡,喜歡周逸雲的閱歷豐富,喜歡周逸雲的為人處世,喜歡周逸雲略帶不羈的壞。
想到這些王君如帶著少女的羞澀自己的臉也紅了起來,趕忙又檢查一下配液放在推車上出去病房換液去了。
終於熬到了下班,匆匆換了衣服王君如來到急診大廳,周逸雲還在那裡坐著。王君如走到他旁邊的凳子坐下,並不打擾他。
“餓不餓?”周逸雲開口問道。
“還好。”
“我在這坐了很久。”
“我知道,想出什麽沒有。”
“想歇歇,徹底的歇歇,然後一到兩年什麽都不做。”
王君如測過臉看著周逸雲,他說的很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我?”周逸雲看了看王君如緊張的樣子呵呵笑道:“怎麽會呢,要說刺激是有點刺激,但還不至於出什麽問題,我打算什麽都不做,在股票裡投點資金學習學習股票知識。”
“股票,你瘋了,那東西都是投機的。”王君如立刻表示反對。本來周逸雲家庭因素就可能成為自己跟父母攤牌的障礙,如果周逸雲什麽都不做那無形中讓父母認可他的難度就更大了。
可是這話怎麽對周逸雲說呢,如果這麽說了不是顯得自己太著急太主動。王君如緊閉著嘴唇想著這些問題,看上去竟然有點好像在生氣。
“怎麽了?是不是覺得我沒工作了,以後養不了你?”周逸雲用胳膊肘懟著王君如的胳膊笑著問。
“才不是”王君如臉又紅了:“你竟瞎說,你本來也不算有工作,再說房信那你是老板,怎麽也都有收入的。”
“哈哈,那算什麽收入,最多也就還半年,當時我跟宋世傑接手這事的時候就是想幫關姐一把,你想想人家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買賣,現在給我們兩打工,時間久了也不是事,這一年難關過了,就算我們不說人家也有一大家子要養活,做朋友適可而止大家都好。”
“你早就這麽想的?”王君如看看周逸雲。
“是啊,從開始我就這麽想的,而且這一年關姐難關過了,我們兩個也不虧還有賺的,這是互贏。如果緣分到頭了死要綁在一起大家都累。其實宋哥開始做其他項目的時候我們就談過這事,只不過那時候我還沒決定,現在我也決定了,撤了。”
王君如覺得周逸雲的想法沒錯,不管周逸雲怎麽說怎麽做她都會認同。但是她又開始擔心起來,房信不做了周逸雲就真的失業了,可是轉念又對周逸雲還有信心,他不會讓自己失業頹廢著,他不是那樣人。
兩個人坐急診大廳聊半天,周逸雲站起來:“走吧,我也餓了,吃點東西送你回家。”
離開醫院兩個溜達了一會, 這個季節又是排擋滿街的時候,找個地方大點的排擋,點了一些燒烤開了一瓶酒,吹著初夏的風,一個晚上就這麽消耗的差不多了。
送王君如回家,周逸雲微醺,王君如不讓他開木蘭,兩個人溜達著來到王君如小區門口,王君如進了小區,周逸雲轉身朝回走。
路邊樹後閃出王昌軍的身影:“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果然沒錯。”隨著話音,王昌軍已經到了周逸雲面前。
抬頭看清楚是王昌軍,正過來揪著自己的衣領,周逸雲也沒多想就和王昌軍撕扯到了一起。
王昌軍要比周逸雲魁梧個頭高一些,周逸雲年輕體力好,王昌軍多少練過擒拿散打,周逸雲年輕氣盛有任性,被王昌軍一個跟頭一個跟頭的摔的,越摔火越大越來勁兒,竟然反撲著沒完沒了,男人之間打鬥就要像憋久了一場較量,誰都想贏卻誰都不想置對方死地所以路邊的磚頭瓦塊都不屑成為傷對方的工具。
一場憋了很久的怨氣終於爆發,就是要打,王昌軍要打到周逸雲服氣,周逸雲要耗到王昌軍無力,糾纏撕扯翻滾逮住就摔,越打越熱鬧,終於在警車鳴笛笛聲逼近之後,兩個人被帶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附近小區的人不少圍觀,王君如也聽說了外面有人打架,從陽台就看到那兩個翻滾的身影,等她換了衣服跑出來看清楚被帶上的車兩個人,心裡大驚乾忙一路小跑著也朝附近派出所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