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平日不同,周末的攤子總會收的比較晚一些,周逸雲直等到商業街的店鋪都關了門,街區上的攤子也差不多收拾的空蕩蕩,街上都沒有什麽行人了,只剩下路燈以及燈下的環衛工人。他們用一人高的掃帚清理的路面的垃圾,破紙板被遺棄的包裝袋以及舊報紙,靜夜之中帶起唰唰的聲音幾乎讓人忘記了白天這裡多麽得人聲鼎沸。
打好包將箱子在三輪車上碼好在用繩子勒結實免得路上掉了都不知道,一切弄好帶著一顆憂心周逸雲蹬上自行車朝張偉家騎去。
推開小樓鐵門下半級台階將庫房門打開,陰森潮濕撲面,開了燈將貨物在木板上放好,又看了自己暫存的行李包,從裡面挑出兩件換洗的衣服這才鎖上房門。出了院門抬頭看張偉家的窗戶還亮著燈,正在猶豫要不要上樓打個招呼,楊曉霞從窗戶探出身先問道:“雲子,你二哥還沒回來嗎?”
“嫂子,沒有呢,您歇著吧我去找小山問問。”
“你就這麽去?”楊曉霞看看一手拎著個袋子,一手插著口袋的周逸雲。“你等一下!”楊曉霞說著關上窗戶下了樓。
此刻楊曉霞一身家居服,腳上穿著一雙平底鞋,走到周逸雲面前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拿著!”她將鑰匙扔給周逸雲。
這是什麽?周逸雲看清楚是一個鑰匙扣,上面掛著毛茸茸的裝飾球和一把鑰匙。
說了聲跟我來,楊曉霞便在前面帶路朝存車棚子走去。她指著一輛白色的小木蘭輕騎摩托:“你騎走吧,省的天天串自行車。”
“我騎走?那您騎什麽?”周逸雲摸著車把,又摸摸車座。他知道這車才買不久,比起商業街的大戶以及和尚他們拉風了哈雷來說這些是低調了些,但是有這麽個小摩托騎也是挺過癮的一件事,平時看著那些嗚嗚的街上跑的摩托,周逸雲總覺得再過幾年自己有了錢也可以這樣了。
“我不騎了,送你了!”
“送,送我了?”周逸雲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楊曉霞卻咯咯笑起來:“對啊,你二哥總是誇你,買這車時候就說過要給你也買輛,隻不過那時候進貨錢進就把這事放下,再說你不是剛過十八歲嗎?回頭給你弄個本,你騎著走吧。”
“我還沒到生日,但是很快了。”周逸雲摸著摩托車有點愛不釋手,騎上沒問題別說小木蘭這種自動的,就是帶離合的70以上的摩托他都會了。
“那就是了,趕緊的啊,你不是要找小山去問問嘛?我還等信兒呢。”
哎,周逸雲答應一聲將車鑰匙插進去開開車小心倒車出了車棚,說著那我走了騎上車剛開幾步又轉個圈回來了。
“嫂子。”他停下喊了一聲朝家走的楊曉霞:“你還沒說你明天出門騎什麽呢,要不然明天一早我給你送過來。”
“不用了,我不騎了。”
“你還沒說明白,我這麽騎走不踏實啊。”
楊曉霞停下轉身笑了笑,笑容透著幾分神秘:“不安全,不騎了。”
周逸雲忽然想起早上楊曉霞去看病忙問道:“嫂子早上看病去了?醫生怎麽說。是不是嫂子得了什麽病了.....”
“小傻樣兒吧,沒病,算了告訴你吧,你就要有小弟弟了,所以我得保證安全,車沒事你放心騎走吧。”
“哦,哈哈哈哈哈!”周逸雲也跟著開心起來,轉過車把一邊扭把油門一邊高聲笑道:“嫂子拿我尋開心,多的話我也是多個小侄子,拜拜了您......”
和尚的滾軸場開在一個多年沒使用的小文化宮裡,
平時客流一般一到周末人就多起來,尤其開春之後又加了夜場,從進場地外的一排排各式各樣的自行車可以看出,今天又是生意爆滿。進場地的台階一側摞著幾十個箱子,裡面隻有一種桔子汽水,卻賣的十分火爆。二德子的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身上隻穿了黑色吊籃背心,裸露的胳膊上露出刺青。周逸雲將車停下騎在小木蘭腳問問的踩著地面:“二德子。”他朝正在倒騰汽水瓶空箱子的二德子打著招呼。 “雲子,你幹嘛來了,老大不說這兩天讓你好好在家養傷嗎?”
“我來找小山,他在不在?”
“他剛走,你找他有事啊?!”二德子順口答音的聞著。
“知道他去哪了嗎?”
二德子忙完手裡的活,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笑眯眯的看著周逸雲:“你還真問對人了,怎麽著,不請哥喝瓶汽水?”
“小意思!”周逸雲說著伸手進兜就要掏錢,被二德子一把按住。
“拉倒吧,就試試你,他們都說別看你歲數小說話辦事夠意思,行了哥還能讓你請。我告訴你吧,幸好你問我了不然真找不到他。不過我沒法告訴你,那地方讓二哥知道我讓你去了,非打死我不可。”
看著二德子說的不像開玩笑,周逸雲眨了眨眼想起昨日和小山的對話,心裡有了分數於是點頭道:“我知道,二哥為我好,牌館那地方是非多。不過你還真得告訴我他在哪,是二嫂子病了二哥出門還沒回來,所以著急找他。”
“哎呦,二嫂子病了?嚴重不,用不用我們過去看看。”
“你快拉倒吧,別添亂了,趕緊告訴我小山在哪個牌館。”
聽周逸雲說的嚴重,二德子趕緊道:“出了文化宮的門朝右轉,看到那個龍城洗浴沒有,從後門進去走庫房後面樓梯上三樓。還有,可別說我是告訴你的。”
龍城洗浴周逸雲倒是去過,一座三層樓的建築,以前是個工廠的廠房後來被改造的,一樓是洗浴二樓是餐廳和單間,卻不知到三樓還有個牌館。順著二德子指的路周逸雲一路騎去。
龍城洗浴的正門在馬路上,凹進去的前面停著不少了輛小轎車,從旁邊的小巷轉到洗浴後面,昏暗的路燈下一道緊閉的大鐵門,大鐵門中還鑲嵌著一個小門,周逸雲鎖好小木蘭摩托走到門前拍了拍。
吱的一聲門開裡,探出頭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上下打量一番周逸雲。見來的人臉生,頭上裹著紗布擋著一隻眼睛,年紀看不清楚看身形應該不大,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身穿一身運動套裝白色的運動鞋看著很利落。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
這樣的應該是來洗浴的,拎著換洗衣服或者洗漱用具什麽的:“洗澡去前面。”說著話準備關上小鐵門。
“大爺,我來找人的。”
“找人也前面有接待的。”
看著老頭想關上門,周逸雲急忙補充到:“我是小山的朋友,我來找小山。”
“什麽小山小水的,沒這個人。”老頭不耐煩的轟著。
周逸雲忙把半個身子擠住門:“我真有急事找他,和尚您認識不?二德子?”看老頭仍是茫然,周逸雲一拍腦袋忽然想起一個名字:“張元誠,您肯定知道吧?”
“張元成?!”老頭疑惑的看著他,心中納悶著小子怎麽會提到張元誠,
周逸雲馬上判斷出自己的猜測對了,忙接著說道:“大爺,一看您就是個盡職職盡責的老人了,我說這個人就是讓您知道,我不是外面那些閑人,都是自己人,我找小山,對了他叫李文山就是那個個不高大眼睛方臉的李文山。”
“早說就是了。”老頭開開小門放周逸雲進去,然後才左右看看關上了小鐵門。
進門一道兩人並肩寬過道, 按照二德子指的路周逸雲直接上了三樓。
一上三樓正對一個房間,玄關前面擺著供桌供著關二爺的像,繞過玄關是一個大廳,廳裡擺著六七張台球桌,靠著牆分別擺著沙發和茶幾,朝伸出走有一個吧台。吧台裡面站著兩個服務員,吧台的牆上貼的海報標著VIP會員的報價單。一個服務員剛剛放下電話抬眼看了看正走過來的周逸雲:“來找山哥的吧?坐那等會!”他指著靠吧台的一組沙發說道。
周逸雲沒有坐下,而是靠著吧台環顧著台球廳,廳內周圍壁燈亮著,整個台球廳隻有一張台球桌正上方燈是亮的。兩個高個子男士在打落袋,他們旁邊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長腿美女,穿著黑絲絨緊身衣側面開叉剛好一條白白的長腿露在外面。
“年紀不大色心不小。呵呵”說話的是吧台裡的服務員,十八九歲半長的披肩發,細眉大眼通鼻梁小嘴,瓜子臉倒是挺俊就是臉上的雀斑比較明顯看上去整體減了不少分。
“你怎麽看的我年紀不大,我都三十多了。”周逸雲整理一下頭上的紗布。
“三十多了?我怎麽沒見過你,看你這麽一表人才的,不辦個貴賓?”
周逸雲看了看貴賓表開著玩笑道:“這個檔次太低了,我得需要有人教的那種,最後是漂亮妞。”
“加費可以啊,我可以教你。”女孩說著雙臂架在吧台上。
“你?”周逸雲搖搖頭:“你還比我女朋友差老遠了,算了吧。”
“切!”女服務生不再理他,坐下拿出指甲刀修起了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