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裡的熱氣讓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層哈氣,沈慕詩用手指滑了滑,一片透明處看到路燈下照的雪似乎比出來的時候大了一些。
周逸雲的問題她聽到了,轉過頭來她笑了笑:“孟岩有你關心就夠了,我還是擔心曉璿多一些。”
周逸雲收起笑容點點頭:“你還是挺善良的。”
“這麽說有點大,對了,你愛人不是學醫的嗎,曉璿的病她怎麽說?”
周逸雲搖搖頭。
看他的神情,沈慕詩知道也許不是很樂觀:“對了你愛人那怎麽樣了,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周逸雲捏著手套在手上拍著:“她那還可以,這不是年底了也都忙著收帳,應酬也多。”
沈慕詩輕輕的哦了一聲,側過臉又看了看窗外,仔細辨認著經過的建築物。
“我們快到了。”
公交車緩慢的在站台停下,周逸雲先下車,轉身等著沈慕詩。
沈慕詩來的地方,距離市中心稍微遠點,但是因為都是拆遷安置房,這幾年形成一個很大的生活區。這麽大的生活區,光不同名字的小區就四五個,小區的名字又十分接近,讓她想的話很難想起來,但是來到這個地方沈慕詩很快找到李紅梅在的那個地方。
拋開沒記住小區名這件事,對於方位和地形的記憶沈慕詩還是不錯的。
上了三樓,沈慕詩更堅信自己的判斷,因為這層樓的三戶人家的單元門各有不同,一單元門上貼著經字堵氨。另外一戶是用的老式的防盜門,這種像鐵焊的防盜門已經很少有人家在用。
“就是這!”沈慕詩指指李紅梅家的門:“要不然,我下面等你。”
“別,叫你帶我來主要是怕阿姨有什麽事,或者哪不舒服。”後面的話周逸雲沒有說,畢竟這麽來多少有點冒失。
他扣著手指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李紅梅的聲音:“誰啊!!”
“是我,李阿姨開下門。”
顯然裡面的李紅梅沒有聽出了周逸雲的聲音,她一邊問著:“你是誰啊,一邊走過來打開了門。”
借著光線看清楚來的是周逸雲和沈慕詩:“你們怎麽來了,外面冷,快進來。”
雖然和周伯濤在賭氣,但是李紅梅心裡對周逸雲和沈慕詩沒什麽意見,趕忙將兩個人讓了進來。
比起市區裡那套房子,這間一居室的房子顯然顯得狹促了些,不大的客廳裡堆著幾個大紙箱子,箱子上面凌亂的放著一些李紅梅買回來的那些東西。
李紅梅顯然也覺得房間有點亂,一邊說著:“你看著東西堆的,來來進屋。”一邊將兩個人讓進裡屋。
裡屋基本就是個臥室,一個大衣櫃和一個放電視的櫃子,一張床和一張方桌,方桌邊上有兩把椅子。首發
雖然屋子裡收拾的倒還乾淨,但是想起來當初租李紅梅房子的時候,那時候她的條件和現在簡直是天壤之別。
周逸雲和沈慕詩分別落座,李紅梅張羅著給兩個人倒上水:“李阿姨,您怎麽住這來了,一個人多不方便。”
“我一個人住哪都一樣,雲子,君如沒跟你來?”李紅梅看了一眼沈慕詩,她知道他們認識,但是也沒覺得兩個人特別熟。
“她那忙,我這不是去我爸那,沒看到您不放心,所以讓沈慕詩帶我來看看您。”周逸雲雙手接過水杯客氣的說道。
李紅梅歎了口氣:“你比你爸有心。”
“其實我爸也挺著急的,給您打電話您也不接。”
李紅梅哼了一聲:“我不接,他這一天到晚沒別的事,就知道說我笨啊,這麽多錢一下子就沒了,我說你也別說我,等我把東西賣了賺了錢,到時候你也別理我。你猜你爸說什麽?”
她看了看疑惑的周逸雲,接著說道:“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傻?我怎麽就傻了?我當時就是腦子一熱,也不知道怎麽了就買了,現在想退都不給退。”
“雲子你來了正好,乾脆你幫我把這些都拉走,賣也好扔也好,看著這堆東西我就別扭。”李紅梅指著外屋那幾個箱子。
“李阿姨,錢都是小事,我爸是有他不對,他也是為您著急,只不過方法不對。這個我已經說他了,你們兩退休金也不少,能這歲數相互有個伴兒多好。”
李紅梅也不是不這麽想,只是面子上有點下不來。“你說著東西,都說騙人,可是電台,電視台廣告一個勁的播,他要是騙人能這麽播?”
周逸雲目光看向沈慕詩,電視台的廣告你了解,你說說。
沈慕詩自然明白的他的意思,忙說道:“阿姨,管騙子是工商部門的事,人家又營業經營許可,就可以播廣告,電台不是監督部門。我們那也有電台業務的,晚上的廣告不都是保健品,哪有幾個真正的專家和谘詢,那電話都是廠家找人打的。”
李紅梅一個勁的歎氣:“太坑人了,太坑人了。”
周逸雲又勸道:“李阿姨,下次咱多留個心,現在社會上騙子太多,專門騙老年人,以後您有事就問問我們,起碼我們還知道的多點。”
“雲子,謝謝你。可能這就是我的坎兒吧,我是覺得我的命太背了。錢沒了就沒了,留著子墨也不在了.....”
這話周逸雲沒法接,沈慕詩從包裡拿出紙巾遞給李紅,雙手放在她的肩上。“阿姨,過去的事都過去了,馮大哥要是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您過的不好,以後日子且長呢。回頭讓雲子跟周叔說,再提這事就罰他,看周叔還敢不敢提。”
聽到沈慕詩這話,李紅梅一陣委屈:“我真是命不好,要是有你這麽閨女多好。”
周逸雲一拍大腿:“行,就這麽定了,以後小沈就是你乾閨女我乾妹子。”
他到真敢拍板,沈慕詩憋著不敢笑,倒是李紅梅露出點笑容:“小沈說的對,咱得朝前看。以前在單位咱也是幹部,總是這麽勸別人,事到自己頭上辦的一件比一件糊塗。”
沈慕詩扶著李紅梅的肩,她和周逸雲對視了一下,覺得和李紅梅溝通比想象的順利的多。
周逸雲忙問道:“那我跟我爸說一聲,明天讓他來看看您?”
李紅梅低著頭不置可否。
沈慕詩咳了兩聲:“周叔病好了沒有啊,要是沒好別回頭傳染了李姨。”
周逸雲一愣,李紅梅也馬上問道:“雲子你爸病了?嚴重不嚴重啊,在家還是在醫院?你這兩天在他那嗎?”
沒等周逸雲回到,沈慕詩忙說道:“本來我們就想接您來的,周叔說怕接您過去您太折騰,而且,雲子那太忙了,還得您照顧他.....”
李紅梅一聽坐不住忙起身找外套:“這話說的,雲子你也是,你爸病了還給他自己扔家裡?我跟你們走。”
周逸雲忙起身攔著:“李姨,您等下我叫司機過來接我們。您看看有什麽要帶的東西沒有。”
“也行,我收拾一下東西,你叫司機。”
周逸雲笑了笑,看到沈慕詩也在笑,他急忙給大虎打了電話,大虎和關彤住的剛好也在這附近。
李紅梅收拾著出幾件貼身衣服裝著包。
周逸雲朝沈慕詩挑了挑大拇指,小聲說道:“行啊,瞎話遍夠快的。”
“你沒看出來,李阿姨就差個台階而已。”沈慕詩輕聲回著。
幸虧有大虎開車,路上的雪已經下大了些,想打車本來也難了,而且李紅梅住的地方和市區中間還隔著一條環線路,很多出租車都不願意開出環線。
沈慕詩的電話鈴響了兩次,一次是胡曉天打來問她忙完了沒有,她告訴胡曉天在朝回走。
另外一個是陌生的電話號碼,沈慕詩接了起來那邊一個女生,聲音很歡快:“沈慕詩,知道我是誰嗎?”
聽聲音有點聽不太出來:“您哪位啊。”
“我是蕭文文啊!”
竟然是初中同學,上學的時候和自己還坐了兩年的同桌,沈慕詩也聽高興:“文文,怎麽是你,你怎麽會有我的電話。”
兩個人聊了幾句才知道,文文大學上的新聞系,畢業以後就去北京,現在竟然在央視的焦點節目組實習。
這兩天回來見到了金靜,聽說沈慕詩也經常跑北京,便要來了電話。
“你什麽時候來北京,咱們見個面吧。”電話那邊蕭文文熱情的發出邀請。
沈慕詩想了想:“我再去要春節以後了,您過年的時候回來不回來,要不然約上金靜一起小聚一下?”
“好啊好啊,你記下我電話,就是我打給你的這個。對了沈慕詩,如果身邊有什麽料,記得爆給我,我們現在考核呢。”
沈慕詩看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的李紅梅:“嗯,好像還真有個,這樣吧,我現在不方便,明天你什麽時候方便,要不然中午的時候我們通個電話?”
這個提議還不錯,中午休息時間兩個都不會耽誤工作,很快約好了正事沈慕詩掛斷電話。
周伯濤住的小區和沈慕詩住的小區就在一條街的兩側,大虎先在沈慕詩小區門口停下準備送了李紅梅再等著送周逸雲回家。
沈慕詩下了車,周逸雲也從副駕出來:“今天謝謝你啊,改天請你吃飯。”
“吃飯不急,李阿姨的事你真想管?”沈慕詩試探的口吻問著周逸雲
“當然管,必須管!”周逸雲斷然說道。
“剛剛我同學來了電話,她現在就在焦點節目。”
周逸雲眼睛一亮,這對他來說可是好消息:“真的?方便介紹認識一下嗎?”
沈慕詩有點猶豫,這件事成不成還沒有把握,而且很明顯那個騙子公司是有根底的,不然騙著人做著廣告還這麽囂張。
“可是,人家很硬,咱們都是小老百姓,爆這個事會不會有風險?再說,就算是給節目爆料也不一定會播出造成影響的。而且....”
周逸雲挑著眉頭看看沈慕詩,忽然笑道:“不是吧,這剛給李姨當了乾閨女,就關心起我這個當哥的安危來了?”
沈慕詩笑的時候眼角眯眯的:“得了吧,我是怕不幫你,回頭你找我們老板告狀。萬一給我穿小鞋兒怎麽辦。”
周逸雲撓撓頭笑道:“瞧你說的,咱是那樣人嗎。你要方便的話就幫我約一下,這件事我不敢說必須管,至少努力一下。李阿姨的錢是追不回來,但是也不能看著咱身邊的大爺大媽上當不是。”
“可是萬一采訪受害者,回頭還會牽連到李姨。”沈慕詩終於說出了顧慮
周逸雲咧著嘴一笑:“他們要是能曝光,我就自己當受害者去。”
這種天氣,到家會讓人感覺格外的暖和,外面飄著雪,廚房的蒸鍋裡熱著飯菜。
到家之後沈慕詩才感覺真的累了,吃了點東西洗漱一下倒那就開始犯困。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胡曉天關了遊戲,今天有點玩不下去,他早點上了床,看了看昏昏欲睡的沈慕詩:“我們單位過了年可能不行了, 我打算自己乾點什麽。”
“想幹什麽?”沈慕詩眼皮都在打架,強撐著問道。
“如果過了春節我也買斷了,我想也乾電腦。吳薇薇說可以找個懂技術的,我覺得裝機也不難,咱家電腦我平時也拆裝,而且現在流行的配置我經常看技術書也懂一些,只是組裝電腦也能上手了。”
“別想的太簡單。”沈慕詩有點撐不住了。
胡曉天睜著眼睛平躺著,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這東西也沒什麽難的,吳薇薇說也不難,而且她也懂,過了年在電子街上找個地方,不行的話就找個好點的牌子的散件做做代理,這個市場剛剛起步應該前景很大的。”
沈慕詩沒說話,胡曉天測過頭看看沈慕詩已經睡著了,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想想這些事也有點心煩。業務他是不想做了,天天跟孫子似的看別人臉色,不如自己做點生意。
做電腦很難嗎?胡曉天不覺得,現在難的是創業的資金。
沈慕詩賺的不少,但那是她賺的,自己可以提升一些生活品質,但不能靠女人養活,否則在家沒地位。更何況,和吳薇薇討論一起開店時候,吳薇薇支持和崇拜的目光讓胡曉天更有做男人的感覺。
這件事,胡曉天決定了,年後即便單位不說自己也申請買斷。
至於錢,買房還欠著的外債都不是外人,可以拖一拖晚點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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