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沈慕詩的路上,胡曉天的腦海裡一直盤旋著一個問題:他和沈慕詩還能不能走下去。
當他看到細雨中的沈慕詩,胡曉天差點沒認出來。
半個月的時間,沈慕詩好像變了一個人,她那麽瘦那麽單薄。滿街都沒有一個穿裙子的人,她薄薄的裙子被洗雨浸濕,貼在身上在秋風蕭瑟的街頭即無助又醒目。
只是她的臉上,卻有一種十分陌生的東西,說不出是因為這次事件成熟了還是滄桑了,只是有了不該這個年齡的女孩有的一種東西。
看到沈慕詩的那一刻,胡曉天真想過去抱著她,因為無助。卻忽然又有了距離感,因為這冷漠木然的神情。
直到在洗浴門口等到沈慕詩出來,此時雨已經悄然停了,似乎為了應景太陽勉強也露出了頭。
長袖的淡綠色襯衣,牛仔褲,換上衣服的沈慕詩看上去臉上有了幾分氣色。
原本合身的衣服,像是掛著了衣架上,顯得空蕩蕩的,卻無形中增添了幾分飄逸。
從洗浴中心出來的沈慕詩抬頭看到仍在路邊摩托上坐著的胡曉天,她微微有些發愣,他還沒有走有點出乎沈慕詩的意料。
得月樓的松鼠魚是一道出門的大菜,也是沈慕詩最喜歡的。
此刻飯店的一張放桌上正擺著這道菜,旁邊還配著幾道輔菜,都是沈慕詩比較喜歡的。
看著狼吞虎咽的沈慕詩,胡曉天坐在桌前慢慢的喝著茶。
風卷殘雲不為過,在裡面每天都是窩頭和清水冬瓜湯。即便是後來沈慕詩開始吃下東西了,那些也寡然無味。
半月沒沾葷腥的她,面對一桌美味佳肴,已經放棄了抵抗。
終於吃到了七成飽,沈慕詩和了一碗湯,放下碗臉上更加有了些紅潤。
她抻出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羞澀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很正常,吃飽了嗎?”胡曉天給沈慕詩的茶杯裡倒上水。
沈慕詩輕啜了兩口:“嗯,很飽。”
胡曉天覺得,沈慕詩應該是飽裡,面前的菜肴雖然每樣隻吃了很少一部分,但是她平時的飯量胡曉天是知道的。
“吃不了的,待會打包別浪費了。”胡曉天的語氣很柔。
“謝謝你,讓你破費了。”
沈慕詩的客氣讓胡曉天有點不在在,他微微皺了下眉,接著自嘲的笑了笑:“這麽說就遠了。”
沈慕詩放下茶杯,她的指尖在茶杯上慢慢的劃著,想著怎麽開口:“我們.....”
胡曉天沒等她說完便打斷她的話:“你知道你爸跟我說了什麽嗎?”
沈慕詩被他問的猛的抬起頭,她想起在分局的時候,爸媽去看她的情景:“哦,你去我爸媽那了?”
胡曉天看到沈慕詩緊鎖的眉頭,她的臉上不應該有感謝嗎?怎麽會有一絲慍怒。
是的,如果不提這事,沈慕詩還不會這麽生氣。
兩個人的事,該胡曉天出面的時候,他不出面。而自己出事了,他跑去告訴爸媽,讓老人操心。
但是胡曉天不想理會這些,因為他有他要說的話:“你爸說,我們兩個的事讓我考慮一下。”
“你怎麽說。”
問出這句話,沈慕詩有點後悔,怕是在裡面呆著說話少的緣故,竟然忘記了和胡曉天說話的時候要注意很多,不然會被他帶溝裡。
“我也想過,這麽結束我們的關系,但是我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我願意繼續跟你在一起。”
沈慕詩看著胡曉天,真的感覺陌生,他的坦誠讓沈慕詩很陌生。沈慕詩忽然不敢和他對視,這是什麽情況,他的目光裡好像一團火,隨時可以把沈慕詩燒化了的那種。
該怎麽辦,自己還能接受胡曉天嗎?
沈慕詩搖搖頭:“謝謝你,我需要考慮考慮。”
胡曉天並沒有更多催問沈慕詩,他淡淡笑笑:“可以,畢竟強扭的瓜不甜,我知道我以前和你溝通的方法有問題,但是我初衷是為了我們好。”
“這個,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你要回哪我送你。”
“算了,你也不認識,我還是自己回吧。”沈慕詩起身,胡曉天也跟著站了起來。
“開玩笑,不認識你的衣服怎麽拿來。”胡曉天笑著說道。
是呢,自己的衣服早都搬家的時候帶走了。“你去我住的那了?”沈慕詩詫異的問道。
“沒進屋,在樓下等薇薇幫你找的。”胡曉天答著話,一邊叫服務員結帳,一邊打包著桌上的飯菜。
“你在單位的東西,我已經送到薇薇那了。回頭你檢查一下,錢,身份證,存折什麽的。另外,離職也辦過了。”
說起單位的事,沈慕詩也隻好停下在旁邊聽著,
“你的事,施姐沒少跑關系,不過你暫時不要去看她過段時間再去。”
“施姐有說過我因為什麽事嗎?”
胡曉天將打包好的飯菜遞到沈慕詩手上:“她跟我說是有人想算計她,對了,今年過年之前金靜是不是去過你們那,有個高息的理財產品的事?”
“我沒跟你說過這事嗎?”
胡曉天搖搖頭,兩個並肩朝飯店外面走。
“我只是記得金靜和你提過,你並沒有跟我說過,也幸好你沒跟我說過,我不知道這個事,後來有人還問過我。”
“問你?”
胡曉天苦笑了一下:“滿公司的誰不知道咱們兩個的關系。 ”
沈慕詩嘴角不由自主帶著自嘲的挑了一挑,他們兩個的關系已經沒什麽關系,但是公司裡的人並不知道。
“萬幸你沒跟我提過,不然從我這也怕說漏了。”
沈慕詩冷笑了笑,那段時間因為項鏈的事,兩個人吵的很凶,也正因為這事,胡曉天再次動手,沈慕詩的心已經涼了。
“這件事我沒說。”
這下輪到胡曉天詫異了,他看著沈慕詩沒什麽表情的臉,只顧看她差點撞門上,推開門讓沈慕詩先出去,他緊走進步跟出來:“你竟然沒說這件事?”
沈慕詩當然沒說,她在路邊胡曉天的車旁停下:“我為什麽要說,這跟調查我又沒有關系,再說,施姐是買了理財,但是那是施姐個人的錢!”
這下胡曉天真的驚住了,他對這件事始終懵懵懂懂,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沈慕詩是在替施佩安背鍋,他也認為施佩安跑沈慕詩的事也是幫自己。
他心安理得的接受施佩安那份歉意,甚至他覺得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也在幫忙。現在他認為最可能出的導火索竟然不是事情關鍵,怎麽會有些失落感。
不對,沈慕詩的神情不對,那麽篤定。
他根本不知道,從在被扣押的第一夜,沈慕詩就一直強化自己的想法,隻說和自己有關的事。至於施佩安用的什麽錢,她只是說給胡曉天,澆一下他的臆斷。對於沈慕詩來說,就是自己洗腦了自己,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