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詩是看著李紅梅暈倒的,電話那邊還傳來:“喂,喂的聲音。”
“您好,我是李阿姨鄰居,她暈倒了。”
聽到電話那邊說的事,沈慕詩感覺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哎呦....”倒地李紅梅哼聲驚醒了沈慕詩,她忙對電話裡說道:“麻煩您說下地址我記一下。”
手忙腳亂的翻出筆和平時帶在包裡的草稿本:“北京XXX醫院.....”
掛斷電話沈慕詩蹲下檢查李紅梅的情況:“李阿姨,李阿姨。”
喊了幾聲李紅梅似乎清醒了一點,只見她雙眼迷離,面無血色,拉著沈慕詩的手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可怎麽辦啊。子墨....”
“阿姨,您冷靜點。您家裡還有什麽親戚朋友沒有?”
不管沈慕詩怎麽問,李紅梅只是一個勁的哭,沈慕詩勉強扶著她坐到沙發上。
起身直了直腰,四下巡視了一下,放電話的小桌上放著李紅梅家的門鑰匙,沈慕詩抓起鑰匙先回自己家。首發 https:// https://
吳薇薇還沒回來,這可不好辦了,她從床頭櫃上抄起自己平時記電話的通訊錄轉身回到李紅梅的房間。
李紅梅還沒從悲傷中清醒過來,沈慕詩翻到吳薇薇公司的電話,打過去半天沒有人接。
大正月十五,誰會在單位啊。
給胡曉天打傳呼,很快電話就回了過來:“我都快到家了,他家應該有親戚朋友吧,這事你管不了,給他們親戚打電話吧。”
這個答案並不太出沈慕詩的意外,反而讓沈慕詩覺得這個結果是正常的,多數情況下胡曉天根本不太喜歡摻和和他不相關的事,更何況他本來就不認識李紅梅。
沈慕詩急的頭上出了汗,她忽然想起還有一個人能幫忙。
周逸雲來的很快,不光周逸雲來了,周伯濤也跟著一起來的。
沈慕詩給開門讓他們父子進來的時候,李紅梅目光呆滯著,喉嚨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周伯濤安慰著李紅梅,周逸雲朝沈慕詩招招手,兩人躲開客廳來到隔著廚房的陽台。
“怎麽會出這樣的事?”周逸雲問道。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電話和地址我都記下了,可是李阿姨這樣怎麽去啊?她家還有別的親戚嗎?”
周逸雲的臉上也是一片陰霾“他們兩口子以前有權的時候,不少親戚上門,後來兩口子退休了沒什麽權了,親戚們爺走動的少了,再後來李阿姨老公抑鬱症的時候,家裡一堆事親戚們都不靠前,索性李阿姨一生氣就都斷了道了。現在有往來的只有跟馮子墨關系好的一個表弟。”
“那你有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我怎麽會有。要不然我就叫車等李阿姨情緒好點跟她去趟北京。”
客廳裡,周伯濤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茶幾上:“紅梅,你聽我一句,人沒了你哭也沒用,現在你得冷靜下來,至少得把孩子的後事辦了,更何況你還沒見到人呢。我不能說給你盼頭,萬一不是最好,可咱就得當真的是子墨來辦這事。要不然你讓孩子也沒法安心走啊!”
還得說老人有經驗,李紅梅點著頭眼淚卻不聽話一個勁的流:“老周,我就這麽一個兒子。”
“我不也就雲子這麽一個兒子嗎,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我這是做了什麽孽啊,怎麽不是我走呢。”
周逸雲和沈慕詩回到客廳,沈慕詩在李紅梅旁邊坐下:“李阿姨,馮哥的表弟電話您有嗎?”
李紅梅從茶幾下面拿出個小本,翻到馮子羽的電話指著:“是他堂弟,他們老馮家就這還有聯系,小沈啊,我現在...”她說著話哽咽的擺擺手。
“我知道,我幫您打。”
讓李紅梅去跟別人重述一遍馮子墨車禍,想到就已經割心一樣痛,更別提親口去說。
一個小時之後,馮子羽就來了。李紅梅再次看到親人忍不住放聲大哭,和馮子羽一起來的還有馮子羽的爸媽。
親戚到了,朋友也在,沈慕詩終於松了一口氣,和周逸雲打了招呼,她回到自己的單元。
此時心情壓抑無比壓抑,隔壁傳來陣陣的哭聲,沈慕詩這時候才覺得鼻子一酸。
認識馮子墨的時間並不是很長,鄰家大哥的感覺,年近而立事業剛剛起步竟然說走就走了。
沈慕詩更知道李紅梅為什麽那麽難過,兩天前馮子墨是鬧著和李紅梅鬧著別扭走的,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了,李紅梅能不傷心嗎。
雙休日制度也就是最近兩年的事,這一年的中秋節放假剛好和周六日連上。
沈慕詩這周趕上周六她值班,早上從家出來的時候隔壁已經鎖門了,李紅梅應該是和馮子羽他們去了北京了吧。
歎了口氣,世事無常!
由於是放假,公交車上人很少,車子開的很快很早就到了單位。
鐵門半開著,難道有人比自己來的還早?
進了辦公大廳內,房間裡很安靜,開窗通風,然後去洗手間洗了抹布把自己的辦公桌椅擦乾淨。
“咳咳!”一陣咳嗽聲從樓上傳來。
沈慕詩順著樓梯望去,一個身影從三樓下來一扭身進了二樓的走道。接著那個身影又退回來幾步朝樓下看了看,“小沈,這麽早?”
“宋總,早!”心下詫異,怎麽宋世傑會出現在這裡。
值班其實沒什麽正經事,主要是接一下電話,然後聽著一天的各個時段公司那些廣告。平時這些事都是前台小陶來做,六日會安排業務輪流值班。
說起來值班也挺無聊,沈慕詩帶了一本書看。
過了一會,宋世傑從樓上下來,匆匆離開了公司,經過大廳的時候看了一眼低頭看書的沈慕詩。
樓上又有響動,許蓉出現在二樓扶梯口。
“大過節的,不會有電話,上來,小妞!”她半趴在扶梯轉角的木欄杆上朝沈慕詩笑著。
這一天,許蓉教會了沈慕詩怎麽上網,怎麽進聊天室,沈慕詩知道了許蓉的網名:“雪絨花”
用許蓉的號在聊天室裡玩了一會,都是大家在討論一個話題,聊起來倒是挺有趣。
“你會打字啊!”看到沈慕詩在鍵盤上的盲打。
“嗯!”
之前在公司做助理,也是接觸電腦的,平時還會打一些文件,盲打是沒問題的,就是速度沒有許蓉的快。
“那還一台電腦,不過你得給自己取個網名。”許蓉指指旁邊陳家俊的電腦。
“我不用的,萬一陳經理來了多不好。”
“傻妞,我用他的,他不敢吱聲,再說這東西在他那就是擺設。”許蓉坐到陳家俊的辦公桌前。“你把我的號下了,你自己取一個重新進我們一起跟他們聊。”許蓉說的他們是指的聊天室裡的那些人。
注冊新用戶,ID:安歌
和剛才替許蓉打字不同,剛用自己名字進聊天室,沈慕詩安靜的看著大家聊天。
屏幕上顯示:“安歌”進入聊天室
“是你嗎?”許蓉問沈慕詩。
“是我。”沈慕詩打上這兩個字。
“歡迎新人!”屏幕是先是排隊的歡迎和鮮花,接著又繼續剛才的話題聊。
幸好沒人太注意這個新人,似乎每個來的新人只要不出聲也沒太多人注意,有了感興趣的話出來吱聲,又好像大家都認識很久,沒人問你是誰做什麽的男的女的多大了。
這一天過的格外快。
中午吃飯的時候,許蓉問沈慕詩,為什麽叫這個安歌這個名字。
“揚枹兮拊鼓,疏緩節兮安歌。”這是屈原詩經九歌中的一句。
許蓉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沈慕詩:“你爸媽是不是知識份子啊,看你名字取的就很有意思,你還讀詩經啊,嘖嘖嘖。”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沈慕詩想說,名字是爺爺奶奶取的,但是她只是笑笑。
“怎麽我覺得你今天心情不太好?話這麽少?”許蓉又問道。
“我覺得你今天心情不錯。”沈慕詩朝許蓉眨了眨眼睛。
許蓉笑的竟有幾分羞澀。
“他說會離婚.....”
沈慕詩認為自己沒什麽道德潔癖,身邊的吳薇薇就是例子,有些事自己明知道不對,自己不去做就是了。
“他們有小孩了嗎?”
“有了,孩子不大,不過孩子會讓女方帶。”
“我覺得你們,不太合適。”看著飯沒什麽食欲,沈慕詩幽幽的說道。
“怎麽不合適?你知道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嗎,當初沒有我和陳家俊,他能做到現在這樣嗎?你想想,現在他是做起來了,而且接管了集團的事,我在這邊把根基處理好,對他有多大的幫助?再說,他對我是真心的。”
許蓉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掏心掏肺的說著他們之間的好。
從始至終,沈慕詩沒問他是誰,許蓉也沒提,但是她們都知道,她們知道他是誰。
沈慕詩心裡有點同情許蓉,他們真的不合適,他的老婆沈慕詩見過。年輕漂亮有氣質,和他在一起很般配,夫唱婦隨的感覺,說什麽也不會想到這兩個人會離婚。
更何況,許蓉在公司更像個內勤,文員,加上的中性和不拘小節,和他在一起更像是個小弟,也許比陳家俊更親昵一些的小弟。
這些話,沈慕詩沒法對許蓉說,她怕傷她的心。
胡晉升家還是老樣子,過年的區別只是窗戶上多了些吊錢,過年這幾天大風,外面的吊錢有的吹破了殘缺不全的在風裡飄著。
房間裡倒是有些熱乎氣兒,點著蜂窩煤的爐子敞著蓋,上面燒的水壺冒著熱氣。
比起奶奶那和爸媽那改造了暖氣的房子,這老舊樓依然點著煤的屋子不常被關注的角落覆著一層灰塵。
胡曉天接沈慕詩到這裡的時候,崔蓮英正從廚房裡端著剛剛出鍋的菜,她用腳尖熟練的挑開屋門,回腿將門踢的縫隙更大一些急火火的衝胡曉天說道:“趕緊進屋,這點熱乎氣都散了。”
大概有很久沒來了,從沈慕詩自己租房到單位出事,沈慕詩一直沒來過這裡。
胡晉升和崔蓮英也會問起胡曉天,怎麽沒帶沈慕詩來,胡曉天的答對都是換工作忙。問了一兩次之後,家裡只有胡晉升和崔蓮英在的時候,兩個人也悄悄的分析偷偷猜錯是不是胡曉天和沈慕詩分手了。
今天看到沈慕詩又來了,崔蓮英把菜放桌上趕緊回廚房告訴正常炒菜的胡晉升:“他們兩沒分手,多一個人,你就炒兩個菜不夠吧,多放點鹽吧。”
胡晉升照例問了問沈慕詩父母的情況,又問了問沈慕詩新工作的情況。
看到胡晉升並不知道單位出的事,沈慕詩松了一口氣。
也許是總不來的緣故,崔蓮英對待沈慕詩的態度好了很多,這個轉變反而使胡曉地輕松許多,不用費力的去熱場。
從胡晉升家出來,胡曉天又對沈慕詩說別回去。沈慕詩還是拒絕了,這次胡曉天生氣的走了。
周日早上沈慕詩出來的時候,李紅梅家還沒有人,這一天她的時間安排的滿滿的。
摔了腰之後,還沒回過家。
這種事不用胡曉天知道,也不用他跟著, 沈慕詩很清楚即便他跟著也是應酬。
事實上,沈慕詩覺得爸媽只是覺得她該結婚了。
胡曉天的感覺也是一樣,雖然胡晉升從來不問他們什麽什麽時候結婚。用胡曉天的話來說,如果他爸問這個問題,他會反問您給錢還是給房?
就好像某次閑聊,崔蓮英問起他們將來要是要了小孩,她還能幫忙看著,胡曉天就問說:“一百萬!”
“什麽一百萬!?”
“拿一百萬,我們馬上上!”
崔蓮英朝他翻了一個白眼。
從爸媽那回來的時候,李紅梅家的單元門開著,門口貼著恕報不周四個字表示家裡有喪事。
李紅梅的家裡進進出出很多人,沈慕詩沒有進去,只在門口站了一下,聽到斷斷續續還是有哭聲。
周逸雲也在李紅梅家幫忙,知道沈慕詩回來了,過來敲門讓她開著門讓出客廳給吊唁的歇腳。
這事能幫,還能幫著燒水沏茶,雖然客人不用太照顧,但是也是忙了大半天,到了晚上樓下搭起了經棚,半夜還有送路,吹吹打打的嗩呐聲在夜空裡宛如悲泣。
這天晚上,吳薇薇又跑到沈慕詩臥室,她膽子小。
“我要是結婚搬走了,你自己住害怕不?”沈慕詩笑她。
“我才不自己住呢,還不定咱兩誰先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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