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寺的宣傳工作成果顯著。第二天清晨信眾就已擠滿了寺院,偌大的廣場竟然被人群擁堵地水泄不通,頗為萬人空巷的氣勢。大夢方丈也早早地就梳洗打扮,換上了他平時不舍得穿的一套七寶袈裟。
盛裝之下,大夢方丈油膩的圓臉清爽了不少,啤酒肚看起來也不那麽討人生厭,甚至在袈裟的熠熠光輝下反倒有一種彌勒似的雍容大度。
“諸位善男信女們,請大家雅靜了。”大夢方丈揮了揮手,示意眾人保持安靜,“此次祈福誦經大典,我寺有幸請到了山西五台山拈花寺的慧能大師來為大家吟誦解讀佛家經典《金剛經》。慧能大師是拈花寺方丈覺塵禪師的入室弟子,雖然年輕,但對佛法、佛經的研究早已經是登堂入室。五年前,西域天竺六位高僧曾到拈花寺交流辯經,我們的慧能禪師一以對六,三天三夜滔滔不絕,令天竺高僧拜服而回…………”
聽完大夢方丈的介紹,大家都對這個還未現身的年輕和尚刮目相看,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廬山真面目。
當慧能款款走到眾人面前的時候,淨空得以充分見識了洛陽少女、少婦們瘋狂的表現。
面對這個自帶光環、朱顏玉潤且年輕有為的大師,台下第一時間呈現出一種可怕的寂靜。所有女信眾們都睜大了眼睛,傾斜著身體,流露出一幅花癡的神情。“秀色可餐”這個成語看來並非是女性的專屬。
然而,短暫的平靜之後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啊!”不知道是哪個年輕女子按耐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打破了寂靜。這一聲尖叫也徹底引發了連鎖反應,台下的女子們,無論老幼,徹底轉變成了一台台高功率喇叭。
“好帥啊!”
“天啊,怎麽可以這麽帥!”
淨空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聲浪震碎了。
大胤建國以來,一改前朝封閉的氣象,對廣大女性各位寬容。特別是都城洛陽,女性們可以從商甚至從政,參加馬球、蹴鞠等體育活動,可以選擇性感暴露的著裝,絕不會因為整日拋頭露面而引來閑言碎語。對於慧能而言,這種開放的風氣也許也有它不利的一面。
“慧能,我要嫁給你!”
“我要給你生兒子!”
瘋狂的人群是可怕的,瘋狂的年輕姑娘更加可怕。
慧能望著台下苦笑著搖了搖頭。底下姑娘們的情緒已然處於失控的邊緣,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恐怕用不了多久,有人就要衝上台去把他抱走。
“以前聽人說女人是老虎,看這個樣子還真的沒騙我,雖然是漂亮的老虎。”淨空內心對女人第一次產生了陰影。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為了避免局勢滑入不可控的深淵,慧能當機立斷地開始了他的誦讀。雖然台上誦經的隻有慧能一人,但台下眾人仿佛感到有數百羅漢在齊聲梵唱,佛國的真言一字一句的地刻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出自慧能口中的佛家經典《金剛經》,仿佛具有魔力一般,所有的嘈雜都無法抗拒地被熨平,原本瘋狂的少女粉絲團在一瞬間恢復了平靜。隻是她們許多人眼中那種深深地癡迷反而越來越重,有幾個靠前的嘴角甚至不知不覺地開始流口水,害的站在旁邊的爹媽趕緊趁人不注意時偷偷為女兒擦拭。
“咚”,知道一聲悠遠的鍾聲響起,專注聽經的人們才如夢初醒般回到現實。台上的慧能似乎始終站在一開始的那個地方,依舊是那樣絕世出塵,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嘩!”台下傳來一種雷鳴般的掌聲。
“哈哈哈。”大夢方丈笑呵呵地看著慧能,“《金剛經》從師侄口中念來,實在是如暮鼓晨鍾,沁人心脾。老衲今天也聽得是如癡如醉啊。”
“哪裡,哪裡。方丈過獎了。”
“已經是午膳時間了,請兩位隨我來,用些齋飯。”
慧能剛要邁步,一個粉色的身影突然從斜刺裡冒了出來。一位穿粉色裙子的少女撲通一下雙膝跪地。
“大師,我想學佛經。”
大夢方丈伸手要扶少女起來,鼓勵道:“施主年紀輕輕能夠心向佛法,實在是難能可貴。我寺每旬都有高僧開壇講法,屆時還請施主光臨。”
粉衣少女身子往旁聽移了移,避開了大夢方丈扶自己的手,眼睛直挺挺地看著慧能,柔聲道:“慧能大師,我叫楊若荷,我想跟你學佛。”
大夢方丈伸手落了空,撓了撓鋥亮的光頭來緩解一下尷尬。此刻,旁聽的淨空也聽出來,這個叫楊若荷的姑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打著學佛的幌子要與自己的師傅好好親近親近。
“施主客氣了。”
慧能手輕輕一抬,楊若荷覺得有一個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貧僧來自山西五台山,離洛陽隔著千裡之遙。洛陽白馬寺是我中原佛教興起之地,高僧大德輩出。施主若是想學佛法,大可以向白馬寺諸位高僧請教。姑娘若是跟著貧僧,恐怕一路要吃不少苦。”
“千裡又有何妨,就算萬裡我也跟著你。人們都說學佛得要有大決心、大毅力,這麽點苦我都吃不了,還怎麽算是虔誠之人!”楊若荷反應倒是極快,一席話振振有詞,讓人找不到什麽破綻。
慧能自打出山以來,因為自己的外表沒少碰到這樣糾纏不清的女施主,明白跟楊若荷這樣的衝動少女講道理那是萬萬行不通的。
“既然這樣,施主願意跟著貧僧,那就跟著貧僧吧。”
“啊?”楊若荷、淨空和大夢方丈同時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楊若荷顯然沒有預料到慧能如此痛苦地就答應了,她原本準備的一大段說辭和後招一下子都沒了用武之地。而淨空和大夢方丈顯然更是對慧能的回答出乎意料。
慧能向著大夢方丈行禮作別道:“方丈,後會有期了。”
說完,拉起淨空的手,整個人化作一道春風,飄散在洛陽的街道中。
“真的好瀟灑啊。”
楊若荷癡癡地看著慧能如風一般離去的腳步。許久,她才突然意識到慧能已經撇下她走出好遠了。
“我是不會放棄的!”